所谓的烂好人大概是指那种,明明和自己无关,却秉持着正义感和基本的道德感面对他人的苦难无法转过头去的家伙,因为随时随地地伸出援手,且基本不图回报,往往还会因此被卷入到一些恶劣的事态中去,因此被赋予了烂好人这样的称谓。
绝对谈不上是坏人,但是却从词性上来讲却又不是完全的褒义。
这样复杂的存在恐怕正是人性的体现与延伸。
但是说到底,有的时候,面对一些事态伸出援手的行为,往往是并非唯物主义和理智的,感性做出的决断有的时候甚至可以谈得上是迷信,就像是信仰着什么一样选择了自己的行事逻辑,或许大多数烂好人都能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某种程度上的堂吉诃德。
有人需要帮助,因此我伸出援手,这与我能做什么,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困境无关。
大概在最开始森见翼被卷入到新生入社事态中去的时候,所面临的困境便是如此——
那个时候就如同现在一样,春假的余韵还没有消散,大学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在成为了蒸汽波社的社长之后忙的焦头烂额的森见翼正在钟楼下听着第九声的钟声,大概带着几分无奈地质问着自己:
“此刻的生活是我想要的大学生活吗?”
当然这样的问题得不到什么回应。
实际上真要说的话,这个瞬间,或许是他人生最重要的瞬间也说不定。
因为只有在现在,那个混蛋的酗酒老师还摆出了一副负责人且开明的样子:
“森见同学,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接任这个社团的社长职位,现在放弃的话还来得及,你没有必要承担起运营一个社团的责任,但是,如果你在这里做好了你的选择,就千万不要后悔,后续你想卸任和放弃,我这边也不会同意的。”
“就把这当做你的第一课吧,有的时候一份责任承担与否,不是在做的过程中的决定的,而是在最开始就决定了,所谓的试试看的心态,是只有小孩子才有余裕。”
“就像是你在街角看到了一只流浪的小猫,你上前搭话,决心带她回家,在那个瞬间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就已经确定了,就算后续后悔,你把她重新送回了街角,这样的行为也是抛弃——”
顺便一提,这位老师在1个月后被曝光出在家中与神待少女同居。
总之在那个瞬间,森见翼大概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老师,我想要承担起社长的责任运营这个社团。”
“哦?为什么?这个时候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因为——”
森见翼犹豫了一会儿,也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用合适的方式来解释自己的选择,与这样选择背后的逻辑。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社团如果就这么消失了的话,会有些可惜,如果我不接任社长的话,接下来蒸汽波社就会进入废社审核阶段吧,随后如果半年后还没有找到接任的人,就会彻底废社——”
“就像是老师你说的那样,责任在一开始接受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所以我也不会说只当社长到有了新成员的时候,我决定了,我要成为这个社团的社长,把社团运营下去。”
随后那天,森见翼填完了入社申请表,随后在老师那边签完了社长的任职申请,最后跑了一趟大学生协,还跑了一趟学生会提交了书类文件,随后去了图书馆领取了被寄放的蒸汽波社的社刊和各种留存下来的文件之后,才算是在蒸汽波社的社团教室中结束了一整天忙碌的工作。
大概也就在那时,电影社的城崎来到了蒸汽波部室的门口。
“哦!你是这个社团的社长对吧,快跟我来,新生那边出大事了!我们需要人帮忙!”
“发生什么了?”
“没时间解释了,老师那边也已经行动起来,我们这边正缺人手——”
森见翼喝了一口茶,四叠半的房间里此刻正摆放着一张圆桌,这张圆桌是下鸭幽水庄的圣遗物,据说最早出现的时代大概是上世纪的90年代,随后一直修修补补使用至今。
忒修斯之船的哲理恐怕也正弥散着这张圆桌上,那些新旧不一的木板之上。
森见翼今天借来了这张圆桌,摆放在了四叠半房间的正中央,随后是拉出了房间里预备的坐垫。
他,长崎素世,若叶睦三人构成了此刻的下鸭幽水庄,唯一有空调的房间的圆桌会议,在圆桌上还摆放着长崎素世带来的便当——
“后来怎么样了?森见前辈?”
长崎素世带着一丝好奇地询问着,随后拿起了一根牙签,签起了一只煎的正好,油水有些不足的章鱼小香肠递给了森见翼,似乎在鼓励着森见翼把去年的故事说完。
在此刻的圆桌上,还摆放着几张叠在了一起的入社申请表。
其中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位女生的,那位女生的名字叫做【高松灯】,加入社团的理由是,因为喜欢看星星,收集石头和饲养昆虫,想要交到朋友。
“问题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就出现了。”
森见翼叹了口气。
“京都大学的谜题实际上远比京都大学已知的部分要多。”
在一句感慨之后,若叶睦那边也递来了章鱼小香肠,没有吃晚饭的森见翼也多少因为胃里有了些东西而舒缓了一些。
在不大的圆桌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若叶睦把小脚伸到了他盘坐着的大腿之上,带来了一些过分温暖和柔软的触感。
“首先,城崎知道蒸汽波社的存在,其次,城崎知道蒸汽波社只有一位社长,最后,城崎在遇到了事情之后第一反应是来蒸汽波社求援,也就是说他大概率和蒸汽波社的前任社长交情匪浅,且了解蒸汽波社的大部分情报,但是在那天,城崎把我当做了大四生,也就是蒸汽波社的前任社长——”
“也就是说,蒸汽波的前任社长和城崎他们这群人非常熟,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他的样貌。”
“因此才会把我认错。”
当然,故事到这里才刚刚开始,甚至没有讲到重点。
不过其中的要点已经足够让人毛骨悚然了。
存在又不存在,和所有人都很熟悉,但是却没人知道长相的前任社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