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梵多的幼年训练营,日子在严苛的训练与沙盘推演中飞速流逝。
转眼已是达奇入营的第三个月,八岁的男孩褪去了西海贵族礼服的纤尘,换上洗得发白的海军训练服,身形依旧单薄,眼神却愈发沉凝如深潭。
鹤中将的教导早已融入他的骨血,布局先算三步,不留痕迹,斩草先断根的准则,被他刻进了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推演里。
体术课上,他不拼蛮力,专挑对手关节、重心等薄弱点出击,总能以最小体力消耗取胜;
六式基础修行,他凭借过目不忘的观察力,复刻教官的发力技巧,剃与纸绘的入门速度远超同期精英班学员;
参谋谋略课上,他的海战推演甚至能让负责授课的参谋少将挑不出半点疏漏,唯有鹤会在课后点出他布局中过于求稳的瑕疵,教他如何在缜密中藏杀机。
同期的幼年兵们既敬畏又忌惮达奇,没人能看透这个沉默寡言的同伴心里在想什么,他从不参与嬉闹,训练之余要么泡在海军图书馆查阅西海史料,要么跟着鹤中将学习情报分析与密文破译,仿佛一台永远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
只有达奇自己清楚,他翻阅西海史料,是为了寻找家族密地与手术果实文献的关联线索,而打磨自身、深耕海军体系,是他在世界政府眼皮底下活下去的唯一路径。
这天午后,烈日炙烤着马林梵多的练兵场,精英班的孩童们本该进行枪械实弹训练,却被总教官临时集结,下达了紧急协防任务——盘踞在马林梵多外海的三流海贼团「黑钩海贼团」,趁着海军主力舰队出航执行任务、总部防卫空虚的间隙,竟铤而走险潜入港口,直奔海军后勤物资库而去。
“物资库存放着新兵装备、医疗物资与部分机密储物格,你们的任务是协助守卫士兵封锁东侧通道,疏散后勤人员,不准贸然与海贼正面交锋!”总教官的声音透过扩音虫传遍队列,神色凝重。
马林梵多本部防卫素来固若金汤,此次被小股海贼钻了空子,全因世界政府临时抽调了半数守卫力量,前往红土大陆交接机密物资。
达奇站在队列末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大脑瞬间完成局势推演:黑钩海贼团全员不过三十余人,船长悬赏金仅三百万贝里,战力孱弱,却敢直冲海军总部,目标绝非普通物资,必然是冲着物资库机密格的某样东西而来。
“达奇,你带领第三小队协防机密库外围,听从守卫军官调度。”总教官点名指派,精英班中,唯有达奇的临场判断力值得托付。
“是。”达奇领命,带着四名同龄幼年兵快步奔向后勤区的物资库。
物资库是一栋三层石质建筑,外围的铁丝网已被海贼炸开缺口,守卫海军正与持刀的海贼缠斗,玻璃破碎声、呵斥声、兵刃碰撞声搅成一团。
浓烟从一楼仓库窜出,几名负伤的海军士兵靠在墙角,伤口血流不止,医护兵被堵在通道另一头,根本无法靠近。
“封锁侧门,防止海贼逃窜!”达奇冷静下令,将两名幼年兵安排在侧门值守,自己带着剩余两人冲向负伤士兵的位置,试图先转移伤员。
就在此时,二楼突然传来轰然巨响,机密库的合金大门被海贼用烈性炸药炸开,三名身披黑斗篷的海贼举着刀冲了出来,为首的海贼头目手里攥着一个镶着海楼石纹路的密闭木盒,放声狂笑:“传说中的恶魔果实真的在这!老子要成为能力者称霸大海了!”
恶魔果实?
达奇脚步一顿,抬眼望向二楼。海军物资库的机密格确实会临时存放收缴来的恶魔果实,等待上报后移交圣地玛丽乔亚,可这批海贼竟能精准知晓果实的存放位置,显然是有内鬼通风报信。
头目攥着木盒,试图挣脱守卫的堵截,一名海军中士奋不顾身扑上前,一刀劈向木盒,想要毁掉果实。
头目慌忙躲闪,刀刃劈在木盒锁扣上,瞬间将木盒劈裂,一颗通体淡蓝、布满螺旋状花纹、形似心脏的果实从裂缝中滚落,顺着二楼的台阶直直坠下,恰好朝着达奇的方向飞来。
事发突然,周围无人反应过来。
海贼的子弹、海军的刀光、飞溅的碎石交织在侧,达奇若是躲闪,果实必然摔碎在石阶上,可他此刻被一名失控冲撞的海贼逼到墙角,避无可避。
本能驱使下,他张口接住了滚落的果实,果肉入口的瞬间,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席卷全身——那是比腐烂的海鱼还要怪异的味道,黏腻的汁液在舌尖炸开,他下意识用力咀嚼吞咽,几大口就将整颗果实吞入了腹中。
“我的果实!”海贼头目目眦欲裂,举刀朝着达奇劈来,“小鬼,你敢吞老子的果实,我把你剁成肉酱!”
雪亮的刀光裹挟着劲风,直劈达奇的脖颈。
此刻的达奇刚吞下恶魔果实,胃部翻江倒海,根本来不及施展六式纸绘躲闪,同期的幼年兵吓得失声尖叫,守卫海军也来不及驰援。
千钧一发之际,达奇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家族古籍里关于手术果实的残缺插画,淡蓝色的ROOM空间、浮动的手术刀光影、分割与重组的线条……
一股奇异的能量从丹田处喷涌而出,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他的瞳孔微微泛蓝,无意识间,淡蓝色的半球形空间瞬间以他为中心展开,直径不过三米,恰好将劈来的刀刃与自己笼罩其中。
ROOM·诊断。
这是源自果实本能的觉醒,无需刻意催动,也没有完整的招式名称。
达奇只觉得自己能清晰感知到ROOM内一切物体的构造,刀刃的金属纹路、空气的流动轨迹、自己脖颈的皮肤肌理,全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刀刃落下的刹那,达奇的指尖轻轻颤动,ROOM·切割本能发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刀刃如同切过空气一般,从他的脖颈处一穿而过,可达奇的脖颈上没有留下任何伤口,连一丝血痕都没有。
海贼头目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怎、怎么可能?”
达奇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又看向ROOM内被无形切割线分开的刀刃轨迹,瞬间反应过来——他刚才用手术果实的切割能力,无伤分割了攻击轨迹,将刀刃的伤害从自己的身体上剥离了出去。
这正是手术果实最核心的能力:在ROOM空间内,对任意物体进行无痛分割、重组与操控,被分割的生物不会死亡、不会流血,完全由能力者掌控。
不等他细想,不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刚才协助他的幼年兵比尔,被海贼的流弹击中了大腿,动脉破裂,鲜血喷涌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看就要陷入休克。
医护兵依旧被堵在百米外,若是再得不到止血缝合,比尔必死无疑。
达奇没有丝毫犹豫,催动体内还未完全掌控的果实能力,将淡蓝色的ROOM扩张,将比尔笼罩其中。
他的指尖凝聚出无形的能量手术刀,依旧是本能驱使,ROOM·缝合发动。
他隔空对着比尔的伤口轻轻一勾,破裂的肌肉、血管、皮肤便如同被针线缝合一般,瞬间贴合在一起,喷涌的鲜血立刻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全程不过三秒。
比尔捂着大腿,茫然地站起身,摸了摸愈合的伤口,惊得说不出话:“我、我没事了?伤口不见了?”
周遭的守卫海军、作乱的海贼,全都停下了打斗,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ROOM中央的达奇。
淡蓝色的光晕笼罩着瘦弱的男孩,他的眼神依旧冷静,指尖的能量手术刀缓缓消散,ROOM空间也随之收束,融入他的体内。
刚才那无伤分割攻击、隔空缝合伤口的手段,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这是恶魔果实能力?”一名守卫士兵失声喊道,“是什么果实?竟然有这么诡异的治疗与切割能力!”
看到这一幕的海贼头目回过神,又惊又怒:“这小鬼吞了我的恶魔果实,觉醒了能力!”
混乱的局势因达奇的能力觉醒瞬间逆转,守卫海军回过神,趁海贼失神之际迅速出击,三下五除二将黑钩海贼团的残党全部制服,头目被海楼石手铐锁住,依旧死死盯着达奇,满眼怨毒。
总教官与闻讯赶来的鹤中将快步走到物资库,看着满地狼藉与被制服的海贼,又看向站在伤员旁的达奇,鹤中将的金丝眼镜下,锐利的目光扫过达奇的周身,瞬间捕捉到他体内涌动的特殊恶魔果实能量。
“达奇,刚才是你发动了能力?”鹤中将开口,语气平静。
“是,师父。”达奇躬身行礼,没有隐瞒,“我误食了海贼抢夺的恶魔果实,无意间觉醒了能力,救下了自己与比尔。”
鹤中将走到被劈碎的木盒旁,捡起盒上残留的标签,标签上印着海军机密编码与果实备注——超人系·手术果实,收缴自西海海贼团,暂存马林梵多物资库。
看到“手术果实”四个字的刹那,达奇的心脏狠狠一震。
家族尘封的残缺文献、世界政府的灭门追杀、自己误食的果实,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手术果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疯狂转动,他守着手术果实的秘密长大,最终却阴差阳错,成为了这颗果实的能力者。
鹤中将抬眼看向达奇,捕捉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波澜,心中了然。
她早已猜到施罗德家族的灭门与手术果实有关,如今达奇误食这颗果实,既是意外,也是宿命。
她不动声色地收起标签,对总教官吩咐:“封锁此次事件的所有消息,除在场人员外,不准向任何人泄露果实信息,立刻带达奇去情报部备案。”
“是,鹤中将!”总教官肃然领命,他深知手术果实的名头,也清楚这颗果实对世界政府的意义,不敢有半分怠慢。
鹤中将走到达奇身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慌,你刚才觉醒的只是基础切割与缝合能力,尚未触及不老手术的禁忌层面,世界政府不会触发最高警戒。
记住,在你拥有绝对实力之前,绝不能暴露果实的深层潜力,更不能让人将你与西海施罗德家族联系起来。”
布局先算三步,不留痕迹。
师父的教诲在耳边回响,达奇瞬间明白鹤的用意,他微微点头:“弟子明白。”
随后,达奇被带到海军本部情报部,进行恶魔果实能力者备案。
负责备案的情报军官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能力检测,记录下的只有ROOM空间的基础切割、无伤分离、简单缝合治疗,并未检测到觉醒级别的禁忌能力,更不知晓他的身世与果实的渊源。
最终,情报部的备案档案上清晰写道:达奇,海军幼年训练营精英班学员,超人系·手术果实能力者,当前掌握基础ROOM切割、缝合能力,无异常危险倾向,备案等级:普通机密,上报海军本部高层,暂不移交圣地玛丽乔亚。
这份备案,如同鹤中将预料的一般,被归入海军普通机密档案,仅仅在本部内部留档,并未上传至世界政府的最高警戒库。
世界政府关注的从来都是手术果实的不老手术禁忌,对于只会基础治疗与切割的能力者,他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这也让达奇彻底避开了世界政府的再次追杀。
备案结束后,鹤中将将达奇带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泛黄的古籍抄本,放在桌上:“这是海军档案中关于手术果实的公开记载,没有涉及不老手术的禁忌内容,你先吃透基础能力的运用,我会教你如何隐藏果实气息,如何在战斗中悄无声息发动ROOM,不留任何痕迹。”
达奇翻开抄本,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与自己脑海中的家族残缺文献相互印证,逐渐拼凑出手术果实的完整能力体系:ROOM空间是核心,切割、缝合、移植、交换、扫描皆是基础能力,而觉醒之后,便能施展足以赋予他人永生的不老手术,而施展不老手术的代价,是能力者自身的生命。
世界政府穷极一生想要得到的,正是这以命换命的不老手术。
“从今日起,你除了日常训练,每日加练果实能力操控。”
鹤中将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叩桌面,“你的冷静逻辑与过目不忘的天赋,和手术果实的精准操控完美契合,你拥有意外的手术天赋,这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枷锁。
记住,斩草先断根,若未来有人觊觎你的果实,先断其情报,再毁其靠山,最后再出手,绝不给对方留任何机会。”
“弟子谨遵师命。”达奇躬身行礼,将抄本紧紧抱在怀里。
夜幕降临,马林梵多的灯火次第亮起,达奇回到幼年兵宿舍,室友们早已听说了他觉醒恶魔果实能力的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他只是淡淡回应,称只是普通的治疗类果实能力,刻意弱化了切割的攻击性。
待室友们睡去,达奇坐在窗边,催动体内的果实能力,淡蓝色的ROOM悄然展开,笼罩着宿舍内的书桌。他指尖微动,将书桌的木板无伤分割成数十块细小的木块,再精准重组,拼接处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痕迹。
他又分割自己的发丝,再重新缝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果实能力的掌控力,在短短半天内突飞猛进。
这份意外的手术天赋,是命运赠予他的利刃,也是他揭开家族灭门真相、对抗世界政府的底气。
他抚摸着怀中的古籍抄本,想起西海焦土中的古堡,想起父母临终的嘱托,想起鹤中将的谆谆教诲,眼神愈发坚定。
手术果实能力者达奇,海军智将鹤的亲传弟子,从此在马林梵多扎根。他藏起施罗德家族的身世,藏起不老手术的禁忌秘密,在海军的体系中步步为营,将果实能力与谋略布局结合,打磨着属于自己的力量。
物资库的海贼袭击事件,被海军以三流海贼作乱为由草草结案,内鬼被秘密处决,所有痕迹被抹除,一如鹤中将所说的不留痕迹。
没人知道,马林梵多的幼年训练营里,一个吞下了手术果实的孩子,正握着颠覆世界的钥匙,在沉默中积蓄力量。
月光洒在达奇的脸庞,他收起ROOM空间,躺在床上,脑海中推演着果实能力的进阶路线,推演着未来如何寻找家族的残缺文献,推演着与世界政府的终极博弈。
布局已落子,锋芒暂深藏。手术果实的光芒,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照亮整个伟大航路,而达奇的名字,也会随着这份能力,刻进大海的历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