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响,庭院疯狂地左右、上下、前后翻转,爪痕冲击波更是在翻转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上犁出一道道沟壑。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真夜的身影却灵活自如。
在子弹时间的状态下,响凯抬手要拍向哪个鼓真夜都看的一清二楚。
时间一久,响凯对真夜能如此快适应空间翻转并逼近感到一丝烦躁,被划破的眼眸中食欲与杀意交织,双手不再局限于单一拍击,开始疾速轮番拍打躯干上不同的鼓面。
咚!咚!咚!咚!
鼓声不再间隔分明,开始变得急促而混乱。
整个日式宅邸的空间在此刻竟开始摇晃了,直至下一个瞬间,庭院被撕裂开,犹如身处在一个魔方之中,被完全分成了二十七个空间。
而魔方里永远不变的中心,便是响凯所在枯山死水的位置。
“米特!”
在空间被彻底打乱的刹那,真夜只来得及低喝一声,伸手猛地抓住身旁紫发少女的手臂,米特也下意识的反握住真夜的手腕。
而在房间被分为二十七个空间之后,爪痕冲击波不再仅仅从响凯的位置袭来。
可能从刚刚变成地板的“天花板”内窜出,也可能从骤然移至身后的“墙壁”上扫来,甚至从两个正在交换位置的“空间方块”的缝隙中钻出,防不胜防。
但好在响凯的位置始终不变,每当响凯敲击腹部的鼓,真夜都会在第一时间带米特离开原本的位置。
但二十七块空间的疯狂变换,使得预判的难度越来越高。
直到一道爪波擦着真夜的后背掠过,将他刚刚立足的位置撕开,另一道从侧面突兀出现的爪波逼得米特不得不松开手,挥动镰刀格挡。
“这样下去不行!”米特紫眸中闪过一丝焦灼,“空间完全混乱,我们连近身都做不到!”
真夜没有回话,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局的方法,目光死死锁定在中心。
响凯站在枯山死水中,血色的双眸看着在庭院魔方内求生的两人。
渐渐地,手掌不再拍向腹部的鼓,目光戏谑,不再急于猛攻,而是用这种更消耗人的方式,慢慢消磨猎物的意志和体力。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真夜目光扫过周围疯狂变幻的景象,一个危险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真要这样做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有可能会导致更难掌控的局面。】
【都这样了再糟能遭到哪去!】
想到这,真夜咽了口唾沫,嘴角微微抽搐,强行咧出一抹嘲笑。
“oi!响凯!你这鼓敲的也不咋地嘛!”
“?”米特脸上肉眼可见的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挑衅。
而听到这话的响凯,血红的眸子骤然一凝,拍向侧腰鼓面的手掌停在半空,戏谑的神情冻结了一瞬。
真夜看准两块空间方块交错的瞬间,稳住身形,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响凯躯干上那六面血鼓。
“你真的很弱啊,哥布林国王都比你强太多了。”
“我看你的眼睛上有字,但这么久也没见你的同类出来帮你,是不是只有你被抛弃到这里和狗头人哥布林为伍啊。”
真夜的话精准地刺入了响凯内心最痛的地方。
“你!懂什么!”
嘶哑的怒吼盖过了空间变换的隆隆声,腹部的鼓被连续拍响,五道冲击波朝着真夜笼罩而去。
然而冲击波的速度并没有因为响凯的情绪而发生改变,几步腾挪便在毫厘之间穿过。
“每天晚上出门,是在祈祷有同伴下来接你上去对吧?”
“还不明白吗?你被抛弃了啊!”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那被剥夺数字,驱逐出“十二鬼月”的耻辱;那日复一日在底层徘徊,渴望被重新认可的卑微期盼,此刻被一个“食物”揭开然后狠狠嘲讽。
响凯彻底失控,暴怒的狂吼声中,双掌不再遵循任何章法,如同癫狂般疯狂拍打全身的鼓面!
咚咚咚咚咚——!!!
混乱的鼓声达到顶峰,二十七块空间方块剧烈震颤,不再像魔方那样有序变换,互相碰撞之下,甚至出现错位和撕裂!整个庭院因为响凯极端情绪的冲击而变得极度不稳定。
“糟了!” 米特侧身躲开一道斜刺里钻出的爪波,脸色发白,激怒对手固然创造了机会,但这似乎也将两人带入更危险的境地。
与此同时,其他被困的队友,也感受到了这剧烈的震荡,但眼前依旧完好无缺的怪物对此却毫无反应。
唯独被迷宫囚禁的桐人和亚丝娜,仿佛无穷无尽的日式房间内,那些未曾被打开的纸门剧烈抖动,原本沉静的房间内竟隐约透出震动声响。
“发生什么了?”
亚丝娜举剑,却不知将戒备的目光放在何处。
“迷宫在崩溃!”桐人率先举剑破开竹门,“不管做什么总之先行动起来。”
几次破门之后,一道亮光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跟随亮光,耳边响起了鼓声。
响凯暴怒下无差别的疯狂拍击,庭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真夜和米特于狂舞的空间碎片与爪波缝隙中艰难闪避,几乎被逼入死角之际——
砰——哗啦!!!
一声破碎巨响,从响凯的正上方传来,木屑与纸片纷飞中,两道身影裹挟着剑光,骤然坠下。
“什么?!”
响凯的狂怒被这头顶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断一瞬,血红的瞳孔上翻,只看到一黑一白两道剑光急速放大。
桐人双手握紧长剑,借助下坠之势,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剑身,一招垂直斩直直下落。
电光石火之间,响凯只来得及勉强偏头,同时抬起一条手臂格挡。
桐人的剑擦着响凯的脸颊划过,但剑势不减,最终落在响凯的肩上,彻底削去响凯的左臂。
几乎同时,亚丝娜轻盈落在响凯身前,细剑戳破响凯右肩与腹部的鼓,最后一下,贯穿响凯的下巴,剑尖自响凯的头顶冒出。
“啊——!!!”
剧痛让响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桐人和亚丝娜不仅是伤害了自己,更是侮辱。身为前下弦之鬼,竟然被两个“猎物”从上方偷袭得手。
可更让他惊怒的是,这两道攻击,来自他血鬼术的内部破绽。
这意味着他对自己血鬼术的控制力正在急剧下降。
“还没完!”
真夜剑上银光爆闪,没有丝毫犹豫,抓住响凯无法行动的瞬间,猛蹬一块刚刚稳定的地板,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因受伤和惊怒而出现短暂僵直的响凯!
米特心领神会,几乎在真夜动身的同一时刻,主动挥动巨大镰刀,划出一道磅礴的半月弧光。
桐人和亚丝娜落地后迅速重整姿态,一左一右站定,剑锋直指响凯,与猛冲而来的真夜、挥镰牵制的米特,形成了四人合围之势。
“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
响凯暴怒欲狂,身上伤口处的血肉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那份被连续打击,尤其是被“猎物”从自己最得意的迷宫中破出并伤到的耻辱,让他彻底失去了猫捉老鼠的戏谑。
但现在形势一片大好,真夜没有打算看过场动画然后再打一遍响凯的意思。
在接近响凯之后,真夜举剑,斩下响凯的头颅。
无需更多解释,紧接真夜身后的米特紫眸中冷光骤亮,娇躯旋转,将镰刀那夸张的弧刃抡至极限,全力横扫,将响凯腰斩。
桐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瞄准飞出的上半身,举剑砍断剩余的右臂。
真夜一脚踹出,将头颅踢远,亚丝娜随后冲出,细剑自响凯大张的口中刺入,贯穿后脑,将其钉死在枯山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响凯甚至连拍响身上任何一面鼓都来不及。
被划上十字的眼眸看着四人,他无法理解为何这些人知道要如此彻底地破坏他的行动力,甚至钉住他的头颅。
“呃……咕……”
被细剑贯穿口腔和大脑,他连完整的咆哮都发不出,只能发出含糊的咕噜声,远处的身体因为四肢被斩而只能在地上抽搐,再生的血肉虽然仍在蠕动,但速度明显因驱赶的分散而减缓。
真夜落地,抬头看向庭院上方。
宅邸腐朽的木质房顶,在之前空间疯狂翻转和战斗余波中,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缝。
登上枯山,破开屋顶,进入二层,桐人几乎同时跟上。
“啊?!”
桐人惨叫一声,因为自己刚登上二楼,真夜便踩着自己的肩膀高高跃起。
抬头打算嘴臭一句,却见真夜一剑洞穿房顶,随后一道纤细的光柱,通过真夜用长剑留下的孔洞,笔直地落进昏暗的庭院,在弥漫的尘埃中清晰可见。
【还好有,这要不给我都不知道怎么杀响凯了。】
真夜落地,立刻朝着下方喊道:“米特!亚丝娜,把他的身体扔进光里!快!”
“是……”
亚丝娜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目光顺着真夜的指示,落在了被自己细剑钉在枯山上、仍在微微抽搐的响凯头颅上。
一丝本能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握着细剑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亲手将剑刺入怪物体内是一回事,但要去触碰“处理”这样一个即便身首分离仍在“活着”,眼神还如此骇人的怪物头颅……
“呃……米特,”亚丝娜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干涩一些,她迅速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心底的动摇,“你去处理头部。”
米特的目光快速在亚丝娜略显苍白的侧脸和那狰狞的头颅之间扫过,嘴角微微扬起,但只是简短回道:“好。”
上前一步,左手握住细剑剑柄,稳定住头颅,像举着烧烤串一步步将响凯的头挪到阳光底下。
嗤——!!!
阳光与鬼头接触的瞬间,剧烈的反应和凄厉的惨嚎响起,黑烟升腾。
亚丝娜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恐怖的头颅在炽白的光线下迅速消散。
“这边有光!”“是出口!”
在响凯的身躯与头颅一同消散的同时,数个方向同时传来急促的呼喊和兵刃破空之声。
首先冲出房间进入庭院的,是莲太郎和延珠。
在他们身后,三只“狗头鬼”正以远超常态的速度扑来,被打断的肢体在奔跑中就已开始恢复,身边红色的血条是一点没掉。
紧接着是史黛菈和一辉。
两人从半空的窗户内跳出,身后五只口中滴落哈喇子的鬼化哥布林纠缠不休。
“为什么会有杀不死的怪物存在,狗屎游戏啊!”
琴里率先出现在走廊拐角,双手紧握战斧,小脸上满是暴躁,士道则跟在她身后,鬼化的大哥布林膨胀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边通道,看似笨拙,实则速度飞快的跟上两人。
六人在意识到无法造成伤害后就寻找机会逃离房间,随后在迷宫中且战且退,最终不约而同地被引导向中央的庭院。
也立刻看到了庭院中,正在化为飞灰的响凯残骸,以及严阵以待的真夜四人。
“真夜!”/“队长!”
“别停!都过来!到有光的地方来!” 真夜的吼声瞬间压过了怪物的嘶叫和兵刃交击声,长剑一指庭院中那道光柱,“这些怪物怕阳光!把它们引进光里!”
这番话点醒了六人,立刻便明白了当前状况。
“可恶,搞半天居然是机制怪。”
琴里咬牙切齿,一把拽住士道的后领将其丢到庭院,转身在大哥布林探出身子的瞬间,一斧头砍下大哥布林的头。
之后也不管嵌进地板的斧头,一个回旋踢,阳光底下再次出现一个鬼头。
在亲眼见到失去头颅的大哥布林失去动静,身旁全红的血条骤然暗淡,其他人也各自用自己的战术将鬼化的怪物头颅丢进庭院,交由四人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