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前,黑街深处
“该死,为什么帝国的传奇法师会在这个时间点来观赛。”卡塔伯爵恼怒的将手中的酒杯砸在了实木做成的桌子上,酒杯应声而碎,红酒透亮的酒业顺着卡塔伯爵的手指间汩汩流下,很快在金红色的地摊上晕出了一滩酒渍。旁边的女仆带着恭敬的表情跪坐下来清理,动作熟练,看上去已经习惯了卡塔伯爵的喜怒无常。
“怎么,伯爵大人,你的计划受到影响了吗?”戈尔轻轻转着手中的酒杯,动作优雅的喝着酒杯中的红酒,缓缓俯身将清理的女仆扶起,用眼神示意对方先从房间里离开,女仆垂着眼眸点了点头,放轻脚步退出了房间,顺带带上了房间的门。
“你别在这说风凉话,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传奇这种规格外的力量,一旦盯上我们,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卡塔伯爵有些恼怒的回怼了一句戈尔,整个人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传奇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只有成建制的法师集群能够有效的抗衡,即使是索尔城还在掌握之中,他的生死也都在传奇法师的一念之间。米娜,空间法师的顶点,帝国皇家魔法学院的教授,女皇的座上宾,这样的身份和履历带来的压迫感无疑让卡塔伯爵的自信荡然无存。
“卡塔伯爵,你大可不必这么慌乱,梅沙大森林的特性你都忘记了吗?”
“什....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忘记了,梅沙大森林的外围结界能够完全阻隔魔力的感知,即使是传奇也不例外,几年前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卡塔伯爵突然停下了脚步,语气激动,颇有一种行至末路的赌徒看见了筹码的狂乱。
“没错,我还有机会,对,一定会成功的,只要定位赛结束之前成功拿下索尔城,一切就还有转机,这是最后的机会,那个该死的传奇,绝对不能让她干扰我的计划。管家!帮我联系他们,就说他们的条件我答应了,越快越好。”卡塔伯爵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一封信,交给了身边一位穿着者笔挺西装的管家,后者结果信封恭敬的点了点头,转头走出了房间。
便随着门锁发出咔哒闭合的声响,房间当中逐渐恢复安静,卡塔伯爵仿佛是溺亡前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侥幸逃生了一般,瘫倒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眉眼间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你说的(他们)是谁?”
听见戈尔的问话,卡塔伯爵迟疑了一下,脸上逐渐退下了那张胜券在握的表情,看上去很是疲惫的开了口。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一群张口闭口恩主的邪教徒,在王国,我在贵族的聚会上被排挤的无地自容,从酒会上逃出来的时候,他们找到了我,告诉我他们能帮我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他们都很强,尤其是他们的头领,感觉远比皇家骑士团团长的实力更强,只是站在他的旁边,我就感觉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的战栗,身上的器官,血肉像是要从我的身上逃离一样传来了绞痛的信号,看着他脸上不容拒绝的表情,我的舌头根本无法听从大脑的指令,代替我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他们帮我重新夺回索尔城,作为交换我给他们提供一个隐蔽的实验场所。”卡塔伯爵看上去有些痛苦的双手撑住膝盖捂住了脸。“是,我承认我想要夺回索尔城的一切,想要重新拥有贵族的尊严,想要重新享受荣华富贵,权利的感觉确实让人迷醉,但我也不想和一群疯子成为合作者,可我没有办法,身体无时无刻传来死亡的信号,我妥协了,至少我还能重新做我的城主不是吗,只要答应他们的条件,我就能,就能继续过我的贵族生活,我有错吗?我想活着,我不能死,我得活着...”
戈尔坐在卡塔伯爵的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黑色的丝线逐渐充斥眼白,面部的肌肉反常的颤动着,蚯蚓状的凸起在脖颈上若隐若现,声音也逐渐出现了仿佛男女老少一起开口说话一般的和声,让戈尔的思维变得有些杂乱,狠狠的摆了摆头,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重新清醒了过来。
“你会帮助我(们)的对吧?不要(准)背叛我(们)。”
“当然不会了,卡塔伯爵,我也想要守住黑街,继续当我的黑街皇帝呢,只要你说话算话,我一定不会背叛。”戈尔面色真诚,表情惶恐的回复道。
“希望(理应)如此。”
卡塔伯爵的声音逐渐开始恢复正常,直至话音彻底落下,卡塔伯爵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一下,脑袋重重的撞在实木椅背上,黑色的血液从后脑汩汩流出,整个人佝偻在椅子上失去了意识,戈尔逐渐收起脸上谄媚的表情,严肃的神色第一次出现在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
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的敲击着,声音急促,在阴暗的房间里清晰的回荡着。
...
......
“该死的,最近着黑街的流氓混混作乱越来越嚣张了。”
“是啊,队长,这是今天第几个了,都这样狂躁的样子,说话也完全不听,见人就打,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病了。”
“好了,你们两个,巡逻任务完成了?呆在这里干什么,滚滚滚,别去碰这两人,押送交给我了,你们去骑士团驻地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我总感觉这些最近这些混混的样子不大对劲,就算是战争期间压力大,也不至于短短一段时间这么多人精神出问题。”以为看上去老成些的治安官赶走了另外两位非常年轻的兄弟治安员,无视了两人不满的小声嘀咕,从他们手上接过了两个发狂的混混。他和战争后招进来两个小年轻可不一样,帝国和王国在梅沙大森林边缘的战争开始前,就在索尔城当治安官了,十几年的经验让他混上了一个队长的职位,以前黑街虽然混乱,但是自从黑街统领戈尔力统黑街之后,这些地痞流氓出来收保护费的时间和金额都得到了统一,甚至在不少王国残兵败将来勒索打杂的时候还会以保护领地为由赶跑他们,黑街的环境反而相较之前还好了不少,甚至沿街的商铺都在再战后如雨后春笋般多了起来,这条黑街也渐渐有了人气。对于这位黑街统领,民众间流传着不少骇人听闻的传说,导致形象一度成为手段狠辣,杀伐果断的代名词,这部分确实是有依据可考的,毕竟想要统一黑街,没有点真手段可做不来。但最近这段时间混混们的异常活跃,最开始他还以为是戈尔变了,融入了黑街的环境,开始不择手段压榨民众了,说实话,对此他也无能为力,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状若疯癫的混混越来越多,让他逐渐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咔!”锁上了牢房的大门,被扔进去的混混很快用力地撞在了护栏见,伸出手拼命的想要攻击自己,周围牢房的关押的混混却只是安静的坐在牢房的中间,好像周围的一切也没法引起他们的兴趣,据他的观察,只要这些混混发现没办法再攻击别人了,就会统一进入这种自闭状态,怎么和他交流都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治安官队长拿手捂住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作为一个边境小城街道的治安所,牢房的数量本来就只有可怜的几个,如今却关满了犯事的混混,终究也不是个事,虽然有事脸面,但他也只好朝着最近搬来索尔城的帝国骑士团求援了。
从拘留区出来,还没有锁上门,治安所的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身,这么轻快的脚步,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那两毛小子,于是他直接开口了。
“我不是叫你们去给...”带着怒气咆哮。
“队长,队长,你看看我弟弟怎么了,走着走着他突然就攻击我,还好我反应快,反手制住了他,现在他也和那些混混一样发狂了,我这回家怎么和妈交代啊,队长。”作为哥哥的年轻治安员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快步走向前,拉起了那位弟弟破损的衣袖,一道被绑带缠绕的伤口出现在眼前,此时的伤口上正散发出诡异的黑气,皮肤上不规则的蠕动着增生组织。
“**,受伤了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们两个臭小子,我早和你们说去抓小混混的事情让我们这些经验丰富的治安官去做,偏要逞强。行了,都当治安官了还哭哭啼啼的想什么样子。”虽然心里想要安慰一下这哭哭啼啼的小子,但是话到嘴边也变成了严厉的训斥。手上不停的把弟弟手脚都用绳子捆了起来,确定无法挣脱之后,招呼了一声还在抽噎的年轻治安员,自己则把弟弟背在了身上。
“走了,我们去教堂,这个状态看上去不是一般的精神疾病了,反而更像是某种诅咒。那些混混身上可没有这种伤口的表现,不管有没有用,我们现在都得先去教堂试试看。”稍微平和了一下语气,身为队长的治安官很快做出了决定,先把人送到索尔城圣教堂试试看。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跟上来。”见对方还在原地发愣,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暴脾气,当久了治安官这脾气确实是收不住。
“哦哦,来了。”
年轻治安员跟在队长的身后,眼神紧紧地盯着疯狂想要挣脱束缚的弟弟,眼神里藏着抹不去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