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瞬在特雷森的看台区,拳头握得紧,指甲深陷掌心。他看着三炮绝尘而去的背影,看着她那分明在燃烧生命的跑法,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却无法做出什么来。
佩薇诗死死抓着独断万古的胳膊,激动得浑身颤抖。
旁边的独断万古抱着膀子,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赛道上每一个细节,「对,就是这样,触及领域吧!」
普通看台上,短发马娘那张原本因担忧皱成一团的小脸,此刻被巨大的惊喜和紧张取代。
她双手死死揪着胸前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泪水无声滚落下去:「三三……跑……就这样跑下去……」
赛道上,三炮的感官在极限速度中模糊了。风声、观众呐喊声、对手气息声……全都远去。
连身体的感觉也变得遥远。世界只剩下脚下急速倒退的草地,和前方那条越来越近的终点线。
2200米天鹅锦标,最后一程,在最后直线上。
她的脑子里,好像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作响,刻入骨髓:
跑!
跑!!
跑!!!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次蹬地都在榨干最后的气力!
速度不可思议地维持在顶峰,甚至还在向上顶!胸前那块蓝宝石,每一次撞击皮肤,都像在为她注入意志力。
『小轮……你看……我在跑……』
记忆碎片闪过:昏暗的夜晚,空旷的训练场,只有她独自冲刺、摔倒、爬起……汗水浸透衣衫,月光映照在疲惫的脸上……日复一日的坚持,那份融入骨血的不服输,在这一刻化为最纯粹的动力。
体力早在连续的爆发和大逃中彻底耗尽。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维持高速的代价,是身体濒临崩溃的信号。
『结束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然而——
就在意识即将被吞没,眼看着要踉跄倒地的瞬间!
「三炮酱!冲线!」小轮的声音,带着阳光的温度和笑意,无比清晰地刺破了混沌!
轰——!
那层壁垒裂了,裂出一道缝隙。只要是在场的马娘,不论赛马娘还是路人马娘,亦或是天上的四女神们,无不瞪大双眼。
那个裂缝如狼烟般直插云霄,高耸入云。
达利阿拉伯道:「她的领域有多大……」
乌骓摇摇道:「如同战场般的大小吧……」
一股蛮横到无法形容的力量撕碎了所有的疲乏和束缚——
第三次加速!冲破极限的加速!
解说彻底疯狂,几乎是嚎叫:「三次呼吸!三次加速!三炮选手!她……她还没减速!三女神啊!她还在冲?!这不可能!她那身体扛得住吗?!她要把整个赛场点燃吗?!!!」
「霜蹄踏碎九霄烟——!」解说激动得飙出古语,又立刻觉得不够直白,换回嘶吼:「——志如弦,沸言煎。」
「千重浪底,孤影对残编!」伴着解说炸裂的呐喊,她如愿以偿地喊出了那句话:「大逃!绝对的领先!三炮!终点就在眼前!冠军!!冠军是她的——!!!」
解说的吼声还在回荡,终点线已近在咫尺!三炮脸上沾满汗水和泪水,身体早已超越极限,但还不够,不能停下来……
「……青空犹碍追风路——!志难迁,暗潮漩!」解说再度拔高音调,词句铿锵如马蹄砸地,「暂分鞍辔,非是断征帆——」
「终见扶摇溟海日——!重霄上,再比肩!」解说的声音带上哽咽,响彻整个阪神竞马场,她终于如愿以偿说出了那句话:
「三炮冲线了!以绝对碾压优势冲线了——!!!三炮选手!以毫无争议的大差身位拿下了今天比赛的胜利!」
轰——!!!
巨大的声浪从看台、从网络、从赛场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彩带和欢呼如同暴雨倾盆而下!
三炮冲过终点线的刹那,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全靠最后的意志支撑才没有摔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滚烫的泪水汹涌而下。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望向巨大计时屏幕——那个醒目的「1」旁边,赫然是她的号码!
赢了?真的赢了?在发低烧的情况下,连续超越草上飞和神鹰,三次突破极限加速之后……她真的赢了?
巨大的冲击让她泪水彻底决堤。她的手,下意识攥住胸前那块蓝宝石。
『小轮……我…我做到了……我们……一起冲线了……』
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她猛地抬起头,望向看台那个熟悉的角落——
拥挤的人群中,小女孩哭花了脸,正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着手里的平板。
「爸爸!你看!是冠军!三炮姐姐是冠军!!!」
屏幕上,病床上的老父亲同样满脸泪痕,却拼尽全力挤出一个无比骄傲的笑容!
目光交汇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暖流狠狠撞在三炮心头上。她用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对着小女孩的方向,慢慢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在数万道目光注视下,她将那只沾满汗水与泪水的手高高举起,用力张开——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如同三柄刺破云霄的利剑,指向天空!
三炮自信说出那句在梦中推演无数遍的话语,「第一!是我的!」
「三炮——!!!」「冠军——!!!」「万岁——!!!」
整个阪神竞马场彻底化为一片沸腾的海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吞噬了一切,只为那位以燃烧生命的方式创造了奇迹的赛马娘!
所有人,都在为三炮欢呼!
随后,神鹰第二个冲过终点线。草上飞紧随其后,拿下第三。成绩板上,「三炮」的名字,高悬榜首。
神鹰,草上飞,优秀素质以及后来赶上的每一位赛马娘都在为今天赢下比赛的胜者鼓掌。
三炮的胜利告诉了世人:曾经那个「收银员」一去不复返了,一位传奇将登上历史的舞台。
某处实验室。
电脑屏幕前,望着三次呼吸,三段冲刺,处于高光时刻下的三炮的爱速丽子,喝了一口红茶,露出一脸笑容:
「这就是……我追求的极限速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