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丰川祥子蹲在母亲的墓碑前的时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墓碑后方传来,不是之前的“咕噜” 滚动,而是踩着湿滑石板的清脆声响。丰川祥子猛地抬头,看见一道小巧的身影从阴影里缓步走出 —— 那是奶龙,却又全然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它的绒毛是纯粹的金黄与雪白交织,蓬松得没有一丝杂尘,像是用初雪揉碎了阳光编织而成,每一根绒毛都泛着柔和的光泽,再无半分黑褐色的污渍。圆滚滚的身躯挺拔端正,不再是滚爬的姿态,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生物的优雅。它的左前爪捧着一束素雅的白桔梗,花瓣上还凝着细密的夜露,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微光,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种沉静的敬意。
它的短爪洁净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右爪握着那枚迷你算盘,动作从容不迫,算盘珠碰撞的“哒哒” 声不再刺耳,反而像是古老钟摆的回响,在寂静的墓园里荡开层层涟漪。周身没有了半分酸腐的馊味,取而代之的是松针与冷泉的清冽气息,混着桔梗花的淡香,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奶龙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离墓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像是在致意。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那束白桔梗轻轻放在祥子母亲的墓碑前,花瓣上的夜露滚落,滴在碑面的照片旁,像是一滴无声的叹息。
它的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仿佛在完成一场迟到的赴约。做完这一切,它才转过身,声线依旧软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嘲弄,多了一丝怅然,像是陪着老友来悼念故人,“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A-Soul队长吗?”
它短短的爪子扒拉着算盘,哒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刺耳,“听说你们战队要散伙了?队友跑路,俱乐部撤资,连能量都快见底了,这个时间点,你居然躲在坟前哭鼻子?怎么,你也要做被抽了脊梁的狗?”它自顾自的点点头,“也是,毕竟我们丰川祥子大人也有黄金瞳,刚刚好。”
丰川祥子猛地站起身,后背挺得笔直,蓝发下的黄金瞳锐利如刀,压下眼底的泪痕:“你怎么会来这?你……” 她的目光落在那束白桔梗上,又看向奶龙,实在无法将眼前这只干净得近乎神圣、还会为母亲献花的生物,与之前那个在垃圾桶旁发癫的脏污怪物联系起来。
“当然是来给您送‘救命稻草’啊。”奶龙圆滚滚的身躯晃了晃,“毕竟您执意要做眼睛里藏着狮子的男孩,在危机的关头选择逃避,那我身为您的小魔鬼哪还有什么去处呢?只能在这伺候您啦。”
它拨弄着算盘,声音平铺直叙得像念冰冷的合同:“之前的交易还有效哦,不过我要加码。用你未来三年的100万份粉丝活性魔力抵押,同时让我进入‘冬雪莲’的皮套,换50%的魔法能量授信,补上你的能量缺口还,能给你一个在赛场上作弊的隐藏技能。当然作为小魔鬼,我自然要给我亲爱的唯一顾客一点优惠,我还能帮你平息网上的节奏,搞定赞助商,让A-Soul起死回生。”
它的呼吸清冽,混着桔梗花的淡香,没有半分异味,说话时也没有之前的口水飞溅,只有那枚算盘还在轻轻作响,像是在敲打着祥子的神经:“现在你都快走投无路了,还硬撑着干什么?只要签了契约,你就能保住A-Soul,保住长崎素世,还能继续冲击冠军 —— 这不是你从小到大都执念的东西吗?”
“我拒绝。”丰川祥子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冷得像寒夜的冰。哪怕现在身陷绝境,哪怕俱乐部要撤资,哪怕队友离去,她也绝不会拿“冬雪莲”的身份和粉丝的魔力做交易,更不会让这只肮脏诡异的契约兽玷污自己的皮套,更别说这种手段就是明明白白的盘外招。丰川祥子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平不允许自己使用这种比赛的盘外招。
“拒绝?”奶龙的算盘停了下来,圆脸蛋上没有涨红,只是金色竖瞳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多了几分冰冷的嘲讽,“丰川祥子,你还真是跟你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愚蠢的骄傲。” 它的短爪轻轻敲击着算盘,声音带着宿命般的警告,“没有我,你怎么搞定俱乐部的撤资?怎么补上能量缺口?怎么打赢下一场比赛?你以为光靠嘴说,就能守住你那所谓的‘命运共同体’?”
它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寒冬的风刮过墓园,却又在瞥到墓碑前的桔梗花时,稍稍放软:“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到时候,你会跪着来求我签契约的。” 它顿了顿,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到时候,‘冬雪莲’还是我的”
丰川祥子懒得再跟它纠缠,冷冷地瞥了它一眼,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奶龙只是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目光落在那束白桔梗上,算盘珠轻轻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像是某种契约的预告,又像是对故人的告别。
看着祥子决绝的背影,奶龙砸吧砸吧两下嘴,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好吧好吧,我算是输了。” 它的算盘轻轻一收,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夏祈歌,你还真是跟你妈一样固执。”
丰川祥子的脚步猛然一停,她回头,冷声问道:“什么意思,你认识我母亲?”
“为什么不认识?”奶龙耸了耸肩,“我可是小魔鬼啊,你的小魔鬼当然要无所不能不是吗,不然怎么实现你的愿望?”
它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缓步踱到墓碑侧方,鎏金与霜白的绒毛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姿态带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圆滚滚的身躯明明透着憨态,却因那份从容与洁净,生出几分让人不敢轻慢的威严。
“给个提示,生活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直系的女性亲属?姑姑、奶奶,你从来没见过吧。” 奶龙的声线依旧软萌,却在平铺直叙的语气里藏着宿命般的沉重,“这就是代价,和魔鬼契约的代价,我亲爱的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