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卡恩瞧着那些满是红疹,不得不用衣服包裹自己的精灵们。
“翠姐姐,琉姐姐。”
“嗯,我有一些想法,还有一些能帮得上忙的朋友,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当暴露狂的,正义不该被这些繁杂的东西束缚。”
琉说罢,翠又提议道。
“那种奇怪的法令绝对会毁了这里的,真是的,一个个都是笨蛋,趁此机会,我和卡恩去发动一下边界区的精灵。”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行动起来。
艾尔兰蒂亚的翡翠圣堂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祭司艾隆正靠在座位上。
“大人!城区内有大规模的特殊皮肤病流行,同时还爆发了抗议游行。”
“皮肤病和抗议游行?”
艾隆站起身。
眼下即将举办圣典,外有魔王军,内部又爆发了流行皮肤病和抗议游行。
“传我命令!”
“第一、第二卫队立刻出发,镇压城内的抗议游行。告诉士兵,不必拔剑,但要用强制手段将那些披着破布,在街上喧哗的异端带离主干道。”
她稍作停顿,闪过一丝嫌恶,随即补充道。
“立刻召集城内所有的首席医师,不计代价,尽快开发出能让皮肤恢复无暇的药剂。我要的是能瞬间抹平红疹,焕发光泽的奇迹,而不是什么只会留下疤痕的庸医手段!”
最后,她目光肃杀。
“剩下的神殿卫队,全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坚守岗位!魔王军那些不修边幅的杂碎正盯着我们的门户。既然内部出了这些意外,我们就更要守住边境,绝不能让那些杂种踏进艾尔兰蒂亚半步!”
这……这真的算是我搞出来的混乱吗?
贝拉呆呆地望着眼底的精灵之森。
高雅的精灵城市,此刻混乱不堪。
街道上,曾视布料为耻辱,以展示每一寸肌肤曲线为荣的精灵们,正扯下窗帘,桌布包裹住自己。
那些如诗如画的脸蛋和皮肤,此刻爬满了猩红的疹子。
真是群魔乱舞,在艾尔兰蒂亚这座精灵之城发生这种事,也太可怕了吧。
“红疹是神罚!”
“我们要穿衣的自由!我们要遮掩丑陋的权力!”
街道的一头,由卡恩领头,翠和琉紧随其后,一众精灵跟在她们身后。
见到难以去除的红疹在城**现,并且常规药剂无法治疗,她们便拉出一帮本就不喜暴露身体的精灵,组成一支抗议团体。
团体里上层下层人士皆有,鱼龙混杂。
他们自称穿衣自由派,穿着各式各样的乱七八糟,难以称作衣物的布料。
一批被红疹折磨到精神崩溃的精灵加入其中,抗议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毕竟圣典在即,他们原本还能参与,现在红疹一来,那是真的完犊子了。
管它呢!你就说有没有混乱吧!
贝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心虚,厚着脸皮联系到了拉尔,语气兴奋。
“拉尔!计划通!守备空虚,速来偷家!”
时机卡得简直妙到巅峰。
城外的魅魔将军拉尔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翘起。
什么嘛,这不是干得挺好吗?
城外密林深处,拉尔跨坐在一头梦魇兽上,身上是不变的厚重铠甲。
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现在的她满是胜券在握的狂气。
果然贝拉这家伙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很能干的。
既然她这么能干,那以后那些高难的深入敌后的差事,看来都可以考虑奖励给她了。
毕竟,能干活的下属,就该有干不完的活啊。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剑,剑尖直指精灵之城。
“士兵们!属于我们的狩猎时刻到了!”
随着拉尔的一声令下,密林中响起了一阵令人骨软筋麻的轻笑声。
紧接着,足以让任何男性生物窒息的军队从阴影中踏出。
闪烁着暗金色泽的甲片,仅遮挡住最关键的起伏曲线,大片大片充满了健康光泽与魔力纹路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魅魔们走着猫步般的行军步伐。
真是令人汗颜的比基尼盔甲,也就皮肤防御力堪比龙肤的魅魔能这么穿了,就连那帮精灵士兵都穿的比这盔甲多。
只可惜,精灵们不吃比基尼盔甲的影响。
“精灵的部分士兵正在镇压城中的骚乱,此刻正是奇袭的时机!”
拉尔带头俯冲,漆黑重铠后凝聚出紫色的蝠翼,掀起狂风。
“为了魔王大人!为了完美的皮肤!”
后面那句就不用喊了。
魅魔士兵们兴奋地尖叫着,心形尾尖摇晃着。
有的魅魔已经迫不及待地从空中洒下大片的**粉尘,有的则挥舞着带火的皮鞭,如同一道道粉紫色的闪电,直接撞向了守城士兵。
“敌袭!敌袭!启动防御法阵!”
城内,贝拉如鱼得水的混入抗议的人潮中,指尖轻弹,粉色魔力随风消散。
“大家看啊!圣殿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他们只想让我们在大典上出丑!只有砸烂那些虚伪的石像,才能治好红疹!”
贝拉还在尽情的释放着魅惑魔法,不断撺掇着抗议者,抗议逐渐升级。
卫兵们赶来镇压。
只是,眼下大伙都穿着保守,卫兵们无法通过服饰辨别敌我。
说什么都不能痛殴友军吧。
卫兵们还想喝令抗议者脱衣服自证清白,可抗议者理直气壮地呐喊。
“我有红疹!脱了就是亵渎!”
卫兵们再低头看看自己衣服下若隐若现的红斑,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贝拉趁乱抬手,轰碎了沿街的一些基建设施,火光与尖叫齐飞。
翠躲在一处石柱后,看着几名原本胆怯的平民竟然顺着贝拉造成的爆炸,试图去推倒象征权威的自然之母雕像。
“不对劲……这群笨蛋虽然平时脑子不好使,但绝对没胆量在这种时候搞破坏!”
她反手从箭袋中抽出三枚特制藤蔓箭,锁定了人群中几个叫嚣得最凶,动作最专业的身影。
“我只希望能处理极端审美,可这样下去这场抗议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翠敏捷地跃上房顶,将箭矢射向了沿街的建筑高处。
藤蔓迅速交织成网,将那些投掷而出的物品一网打尽。
她利用高处的视野,在混乱中寻找那个始作俑者的气息。
琉的那边。
“这种狂热……”
琉瞬息间出现在了卡恩身边。
“跟我走。”
卡恩只觉得肩膀被一只稳固的手扣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琉便带着她强行撞开了几名陷入癫狂的精灵。
“琉……琉姐姐?”
卡恩惊恐地抓着琉的袖子。
“大家怎么了?为什么……”
“他们被引导了。”
琉带着卡恩闪入后方。
“有人想接着我们引发的抗议做些什么,我们的准备太少了。”
不过,只有潮水退去时,才能知道谁在裸泳。
她一边护着卡恩向外围撤离,一边飞速观察着四周。
另一边。
刚刚接下老阿姨的制药任务,城中就起了这么大的抗议。
你们精灵也很有问题嘛。
临行前还被塞莱丝告知有魔王军驻扎在外面。
魔王军难道是什么蟑螂吗?怎么哪儿哪儿都是。
白鹭正拉低了面罩,神色淡然地从一家门窗紧闭的药材铺后门溜了出来。
他的怀里塞满了沉甸甸的布包,里面全是蝴蝶忍急需的一些药材。
远坂凛跟在他身后,神情紧绷,随时准备应对那些暴民。
“白鹭,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远坂凛压低声音,语气焦虑。
“这些精灵已经疯了,他们根本不听指挥,卫队的驱逐只会让踩踏和冲突更剧烈。在这种节骨眼上,如果魔王军真的冲进来,这里连半分钟都撑不住。”
白鹭侧过头,观察着那群正陷入互相推搡,尖叫不断的精灵。
这种程度的骚乱,靠讲道理或者是武力镇压,只会适得其反。
“是啊,确实有点太吵了。”
白鹭喃喃自语。
他停下脚步,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中钻出。
白鹭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这种时候你居然笑得出来?”
远坂凛有些抓狂地瞪着他。
“不,我只是想到了一个……能让大家都冷静下来的绝妙办法。”
白鹭嘴巴打勾,联系上长崎素世。
“素世?有个事非常非常需要你的帮助。坐标北门广场,这里有一群迷失自我的孩子需要一点点的春日影救助。”
挂断通讯后,白鹭的嘴角抽搐得更加厉害。
说来惭愧,自从在机缘巧合下把长崎素世招进这支队伍,并亲眼见证过一次她的天赋后,白鹭心中就一直潜伏着一种邪恶的冲动。
大家,一起来组苦来兮苦吧!
一想到待会会发生什么,他就忍不住想笑。
就在白鹭话音落下的几十秒后,北门广场的高处,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显现。
长崎素世静静地站在一处巨木建筑的露台上。
眼神有些灰暗。
“要做这种事吗?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只是一直放任抗议的话,定然会有人受伤,甚至于死亡吧。”
素世轻声呢喃。
【长崎血脉:CRYCHIC终焉物语】发动!
重力,降临了。
明明今天是晴天来着,怎么会下雨呢?
一名正举起石块准备砸向卫兵的年轻精灵,动作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原本充斥着愤怒的大脑,好像中了无量空处一般,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被硬生生地塞进了一段并不存在的记忆。
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那个扎着蓝色双马尾的女孩弹着钢琴,那个看起来总是不合群却很有才华的吉他手,那个温婉却坚定的主唱,还有打鼓队员。
他们组成了一个叫作CRYCHIC的乐队,还许下了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组乐队的诺言。
那是多么温暖,多么充满希望的羁绊啊。
可惜,还没等这些精灵们从这段记忆中感受到幸福,画面陡然一转。
我从来没觉得组乐队开心过。
随后,是乐队的分崩离析,是大家在大雨中各自离去的背影。
“唔……呜啊……”
广场上,第一名出现反应的卫兵突然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长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此刻竟然双手捂住脸,眼泪止不住地顺着指缝流下。
“祥子……为什么……”
他哽咽着,嘴里吐出了一些他根本不认识的名字。
当然,他不是孤例。
那些原本在疯狂抗议的平民们,此时也不再叫嚣了。
因为红疹而产生的愤懑,在痛彻心扉的乐队解散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瘫软在地,仰天大哭。
好像有不存在的雨落在脸上。
一名满身红疹的年老精灵,原本正拉扯着卫兵的袖子,现在他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眼神空洞。
“一辈子什么的……果然是骗人的吗?”
他喃喃自语,手无力地垂着。
躲在阴影里的远坂凛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张大嘴巴,看着满广场或是痛哭流涕,或是陷入深度抑郁,或是干脆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精灵。
“这……这就是你说的冷静?”
远坂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白鹭。
“这叫冷静?这是集体自闭吧!这也太奇怪了吧!”
“效果不是很好吗?”
白鹭悠哉地调整了一下背上的药材包,心情极好。
“你看,冲突停止了,没有人会受伤。”
他踏出一步,越过了一名正坐在地上的精灵卫兵。
长崎素世的天赋还是太好用了,一个大范围的对群技能,只是用来干冒险者这一行还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只可惜自己没有心黑到搞什么佣兵参与战争。
“走吧,趁着他们还在回忆青春疼痛文学,我们得赶紧把这些药材送回去。”
白鹭招了招手,示意远坂凛跟上。
远坂凛小心翼翼地绕开正在抹眼泪的精灵,又要回想起来了,当初被素世天赋波及的情况。
“太邪恶了……白鹭,你这家伙真的太邪恶了。”
远坂凛嘟囔着,紧紧跟在白鹭身后。
“素世那种孩子,跟着你迟早会被带坏的。”
“这叫合理的战术运用,凛。”
白鹭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的长崎素世。
由于发动了天赋,素世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显得更加阴郁了,她似乎沉浸在那份悲伤中不可自拔。
嗯,良心有一点点的疼痛,之后好好犒劳一下素世同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