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这一次,上铺没有再传来声音。
而没过多久后,伴随着那沁人心脾的花香,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希罗开始觉得自己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再过一会儿,牢房内就响起了两道平缓的呼吸声。
而也就在这时,希罗的那件红黑配色的,被她随意地压在被子上,堆叠在床脚位置的外套。
在没有任何预兆,也没任何风吹过的情况下。
一支红色的钢笔,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口袋的褶皱深处向外滑落。
“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钢笔落在了冰冷石砖地面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了走廊照射进牢房里的烛光下。
……
一夜无话,月落日起。
狭窄的牢房里,此时正回荡着一阵富有节奏的呼噜声。
牧野睡得很沉,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
“哐!哐!哐!”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顺着床架传导了上来。
伴随着铁架撞击的巨响,牧野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那种从深层睡眠被强行拽出来的感觉,简直比连肝了三个通宵还要难受。
“唔……”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转头向下看去。
只见下铺的二阶堂希罗正站在床边,目光清冷地看着自己。
“该起床了。”
牧野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枕头边胡乱摸索了一阵,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抓起手机,按亮屏幕。
刺眼的白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6:45。
“知道了……”
牧野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起床气。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双臂撑着床板,猛地坐起了身子。
身上的薄被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堆叠在腰间。
清晨凉飕飕的空气瞬间贴上了他的皮肤。
“呀?!”
原本正冷眼看着他的二阶堂希罗,在看到牧野坐起身的瞬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过身去。
“你怎么不穿衣服?!”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羞恼,那原本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牧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赤果的上半身,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虽然不像健美教练那样夸张,但腹部那几块线条分明的薄肌,还是显得十分紧致结实的。
“睡觉为什么要穿衣服?”
牧野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他看着希罗那僵硬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道:“你不会是穿着这身衣服睡觉的吧?”
说着,他指了指挂在一旁的贵族服饰,语气里满是嫌弃:“监狱方给大家准备的这套衣服,好看是好看。
所以我索性脱了个精光,要不是考虑到牢房里还有你这么一个女生,我可能就直接裸睡了。
希罗背对着他,双手紧紧攥着身前的裙摆,肩膀微微颤抖。
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流氓……”她低声骂了一句,头也不回。
但就在这时,或许是出于人类那该死的好奇心,又或许是某种青春期少女特有的悸动。
二阶堂希罗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微微偏转了一点角度。
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借着转身的假动作,用余光飞快地向后瞥了一眼。
视线在那紧致的腹肌上一扫而过,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收了回去。
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做得极其隐蔽,正忙着找衣服的牧野并没有发现。
他一边套上那件繁琐的衬衫,一边看着希罗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想要逗弄她的恶趣味。
“我说……”
牧野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委屈:“你昨天晚上不会是真的穿着那些硬邦邦的衣服睡觉的吧?
该不会……是为了防我吧?”
听到这话,希罗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牧野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哎,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趁人之危的色狼?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闭嘴!”
二阶堂希罗终于忍无可忍。
她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虽然依旧没有转过身来,但语气里的羞恼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少废话,赶紧起来吃饭去!”
“好好好,这就起。”
见好就收是牧野的优点。
他不再继续逗这只容易炸毛的毁灭菇,麻利地穿好裤子,翻身下了床。
走到牢房角落那个简陋的水池前,牧野拧开生锈的水龙头。
“哗啦啦……”
冰冷刺骨的水流涌出。
他捧起一捧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毛孔,将最后那一丝睡意彻底驱散。
简单的洗脸漱口,再加上穿衣服,对于男生来说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到五分钟,焕然一新的牧野便关上了水龙头,随手抹去了脸上的水珠。
“走吧。”他对着还在那里面壁思过的希罗说道。
希罗这才转过身来,脸上那层红晕已经褪去大半,但眼神依然有些飘忽,不敢直视牧野的眼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牢房。
走廊里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不悦的潮湿气味。
刚走出两步,走在前面的希罗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牧野回头问道。
希罗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外套的口袋。
“没什么。”
确认东西还在后,希罗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了前方的牧野,朝着一楼食堂的方向走去。
穿过蜿蜒阴暗的石阶,两人来到了位于古堡一楼的食堂。
还没进门,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比昨天晚上还要浓重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