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睦平缓的陈述,淡金色的眼睛凝视长野原薪.
“素世和立希只是还不习惯小薪。”
“习惯什么?”长野原薪双臂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习惯我这种总是找借口偷懒,还喜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的人?”
CRYCHIC的众人都很有趣,长野原薪喜欢与有趣的人相处,只是这喜欢还没到让他隐藏本性的地步。
“习惯你在身边。”
“是吗?”
“是的。”
若叶睦望向月之森,“小时候,有小薪在,我才能展露真实的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大家一起,才会快乐。”
“小睦你生病了吗?”
长野原薪伸手去摸若叶睦的额头。
她的话总是这样,简短,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让人无法忽视的涟漪。
“那既然我们都‘生病’了,要不要做点比站着吹风更有意思的事?打游戏吗?”
长野原薪始终没有意识到,只要和若叶睦两人独处,她的话都会比平常要多。
这时,月之森传来上课的钟声,规律而遥远,与两人此刻身处的、悬浮于日常之外的安静阳台仿佛是两个世界。
“好。”若叶睦轻声应道,转身向屋内走去。
长野原薪的房间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个人印记泛滥。
墙壁的米白底色几乎要被覆盖殆尽:几张泛黄的《JOJO》系列海报边缘微微卷起;用图钉固定的速写纸上是炭笔勾勒的人体动态,线条大胆却略显潦草;一张幼稚园的集体照被贴在显眼位置,照片里的小薪牵着高松灯的手笑得很灿烂;甚至还有一张褪色的、画着企鹅的蜡笔画,被仔细地贴在一个相框里,右下角有孩子稚嫩的笔迹写着“给小薪”。
书桌更是“重灾区”。宽大的显示屏两侧堆满了书和笔记本杂乱无章地并列着,一个举起双臂的绿色机器人模型和和一个戴着红色尖角头盔的超人模型位于两侧。
书架早已满载,游戏光盒和游戏机收纳盒子整整齐齐地挤在一起,那是长野原薪用饭钱买的,是他宁愿饿死也不会卖的宝贵收藏。
而房间内最令若叶睦瞩目的,是长野原薪的吉他。
GGibson LTD SG Special Classic White斜靠挂在墙上,琴身有些掉漆,能看出经常使用的痕迹。
下面是一个大大的吉他音箱,上面搭着几根连接线,一卷备用琴弦,还有一个的拨片盒。
与房间里其他地方的“泛滥”相比,乐器所在的角落显得异常干净,甚至有些刻意的整齐。琴身擦拭得很亮,地板上一尘不染,仿佛那是房间里唯一被郑重对待的领域。
“小薪还留着它。”若叶睦的声音很欢快。
这是当时的小薪求她帮买的。
她还记得小薪看到这把吉他趴在玻璃柜上流口水的场景。
“小睦,求求你了,我一定要得到这把吉他!欧内盖!瓦达西!”
顺便提一句,那时的小薪在上五年级。
真是万恶的阶级,五年级学生的一个月零花钱就能买一把珍贵的吉他。
长野原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了笑:“嗯。每天至少弹两个小时,去录音室的时候更得弹四个小时。”
若叶睦的目光在那把白色吉他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向长野原薪,他正在打开游戏设备。
两台手柄已经摆好,屏幕亮着,呈现出像素风格的游戏界面。
若叶睦安静地在他身旁坐下,双腿并拢,拿起手柄。
“我想种菜。”
“好,我教你。左边摇杆控制移动,A键跳跃,X键互动……”长野原薪凑近了些,手指点在手柄的按键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耐心。
游戏开始。长野原薪操控的蓝色小人敏捷地穿梭,若叶睦的绿色小人则显得有些笨拙,想种黄瓜,却种成了茄子。
渐渐地,若叶睦熟悉了操作。她的反应或许不算快,却异常专注和稳定。
【好玩!好玩!我也要玩!】
玩得起兴的两人耳边突然传来了软软糯糯的说话声。
在若叶睦的肩膀上,一个小小的“若叶睦”玩偶正在上面蹦蹦跳跳的,圆滚滚的小手激动地指着屏幕。
【小薪,小睦玩了这么久,也该我玩了吧。】
“墨提斯,刚才没见到你,在睡觉吗?”长野原薪瞟了一眼。
【嗯。】
小小的“若叶睦”——墨提斯跳下若叶睦的肩膀,跳到长野原薪的大腿上,趴在他肚子撒娇道:【现在醒了,想玩游戏!】
长野原薪弯腰低头,把下巴脸颊轻轻放在二号圆乎乎的脑袋上,二号则亲昵的在小薪怀中蹭了蹭。
“墨提斯想玩?等第二天吧,或者……”长野原薪用余光看若叶睦,“让小睦分你一只手?”
【不要!我要自己玩!】墨提斯蹦跶了一下,【小薪,让我出来嘛!】
“我家只有两个手柄哦。”长野原薪下巴用力,把人偶压倒不能再起。
【真是的,小薪只疼小睦,一点都不关心我!】墨提斯嘴上说着,行动上却没有一点反抗。
若叶睦这时才轻声开口:“你,可以等。”
她的目光也没有离开屏幕,但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可是……】墨提斯撅起嘴(如果那个小小的缝合线能算嘴的话),但最终还是在小薪松开她后乖乖地坐了下来,晃悠着两条短腿,看屏幕里的茄子苗慢慢长大。
游戏里的时间静静流淌。长野原薪建起了一个歪歪扭扭但颇有特色的小木屋,若叶睦开垦的菜园已经郁郁葱葱。两人一玩偶之间的空气,松弛而宁静,只有手柄按键的轻响和游戏里悠扬的背景音乐。
“说起来,”长野原薪忽然打破宁静,眼睛盯着屏幕,语气像是随口提起,“小睦你妈妈还在生气吗?”
若叶睦操作的小人停顿了一下,墨提斯也突然抬起头,圆圆的眼睛望向长野原薪。
“嗯。”若叶睦低低应了一声。
“那时候真是乱来啊。”长野原薪笑了。
“尤其她还是一名演员。”
“白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