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剑刃即将斩中阿尔喀德斯的瞬间。
他的手猛地一按地面用力,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亚瑟致命的一斩。
一切发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瞬间,吉尔伽美什已然再次从尚未消散的烟雾、仍旧掉落石块的废墟中冲了出来,手中双剑朝着亚瑟斩下。
亚瑟本来斩下的长剑旋而一转。
斩在吉尔伽美什剑上瞬间,又瞬间接连和他交手了上百次,而后抓住一个空隙双手握剑猛然发力。
在纯粹野蛮的力量以及近乎完美的剑术技巧之下。
吉尔伽美什只感觉双剑上传来了一种诡异的让人腕部剧痛,又猛烈到了极点的力量。
强忍着疼痛仍握着双剑。
于是,手腕尽断,而后再次倒飞了出去。
然后亚瑟再次回头对着那已然随着污秽的魔力涌动,修复了胸口的伤势,再次欺身而上的阿尔喀德斯挥出长剑。
短短数秒的交手之后。
没有星光。
只有一声格外剧烈的金铁交击的声音,而后阿尔喀德斯再次倒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上百米才堪堪停下,手按着地面死死的盯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亚瑟。
“真是愚蠢。”
亚瑟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两名已然站定的「Archer」,语气嘲弄:“就凭你们也想和我近战?”
“拿起你们的弓逃吧,这才是你们唯一活下去的方法。”
这并非是完全出于轻蔑的嘲讽。
就像刚刚讥讽的指出阿尔喀德斯的「神兽之裘」于星之圣剑本体所催生的星光无用的话语一样。
亚瑟一直觉得在不触犯底线的情况下,不择手段的为效忠之人取得胜利才是一个骑士应该做的事。
当然部分骑士可能会有异议也说不定。
反正亚瑟是不在乎。
总而言之,战斗之中通过言语挑衅对方而让对方做出失去理智的判断,也同样是每个骑士所必须去学的战斗技巧中的一环。
而也不知道是亚瑟的嘲讽起了效果,还是他们的性格使然。
“杂种,很敢说嘛。”
吉尔伽美什脸上露出了愤怒而兴奋的笑容。
而阿尔喀德斯松开手里的弓,转而从地上拔出一柄,刚刚吉尔伽美什作为「箭」而射出的剑类宝具。
没有满天的王之财宝,也没有那能够于空中转弯的污秽血箭。
只有几乎同时响起的地动声。
就在吉尔伽美什和阿尔喀德斯脚下的大地后知后觉的碎裂时,两人已然来到了亚瑟的身前。
······
「水晶之丘」,豪华套房。
伊什塔尔依旧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于城东的战争,当她看到亚瑟几乎以碾压的姿态一打二的时候,美眸中已经毫不掩饰兴奋和满意之色。
“很好,不愧是我的男人。”
“将那个该死的垃圾杀...嗯,这么杀死那个垃圾实在太便宜他了,不过算了,在他面前这种垃圾也不重要了。”
忽然,身后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伊什塔尔随意的‘嗯’了一声,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战场上纵横的骑士的身影,直到哈露莉的脚步声来到了身后。
“女神大人,Assassin刚刚离开了。”
伊什塔尔瞥了一眼那城市中快速朝着城东赶去的黑色身影,而后再次将目光投向那苍银的骑士。
“我的丈夫很帅,是吧?”
听着伊什塔尔那愉悦而骄傲的语气。
哈露莉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伊什塔尔一眼,当看到对方那毫无瑕疵的绝色的容颜下,那专注而认真的,如同热恋中的少女注视着深爱的情人一样的眼神时。
哪怕已经和这位女神已经相处了两天多的时间,哈露莉也不由为对方的美貌再次失神。
而后回过神的少女,懊恼而惶恐着晚回了女神大人的话,带着会不会因此惹恼这个喜怒无常的女神而被对方给杀死这样的想法,急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距离很远。
不过作为一个魔术师,她还是能够勉强看清战局的。
那位苍银的骑士正在以一敌二。
不,这么说并不准确,如果吉尔伽美什和阿尔喀德斯真的要合作的话,此时又没有太阳,哪怕是那尊骑士王应付起来也会很麻烦。
但因为吉尔伽美什和阿尔喀德斯也在互相攻击,并且也在抗拒着合作。
所以虽然两者更多的在攻击亚瑟,让人看了有一种亚瑟在以一敌二的感觉,但也因此并没有给亚瑟添太多的压力。
不。
应该说是那位骑士王太强了。
这毕竟是「最古之王」以及最具盛名的、希腊神话传说中的「大英雄」。
如果换做其他大部分的英灵,哪怕吉尔伽美什和阿尔喀德斯并不想合作,但在两人这种程度的围攻下,怕是也早已经败亡。
而亚瑟不仅没有显露颓势,反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态势压着两人在打。
看着看着,哈露莉也不由入了迷。
这和白日,拥有「圣者的数字」下近乎碾压的力量所不同,均衡中又靠着绝对的技巧和力量压制两位敌人,更让少女感觉到了他的强大和...
帅气。
哈露莉突然有些羡慕远坂樱和沙条绫香了,也明白她们为什么如此深爱这位骑士王。
若是这样强大、英俊的骑士愿意为自己而战。
若是这位传说中的骑士王,当初在自己家族遭到毁灭、家破人亡的时候出现拯救自己。
别说苦苦寻找他十几年了,就是把这条命给他,哈露莉都愿意吧?
“嗯?”
“...抱歉女神大人,我、我...”
我刚刚竟然没有回答女神大人的问题!
哈露莉惶恐的低下了头。
稍微了解了这位女神的秉信,她可是很清楚,别看平常她总是一副很好相处的和善模样,但实际上这位女神大人却非常的残忍。
哪怕是她所宠爱之人。
如果让她一个不顺心,恐怕也是会当场暴毙的下场,甚至,死亡都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用这么紧张。”
伊什塔尔的心情显然很不错,不仅没有因少女的迟疑而生气,反而唇角挑起一抹更美丽的弧度。
“便是本女神看着本女神的丈夫这帅气的模样都有些失神,更何况是你这种小孩子,看入迷也是很正常的。”
“我、我没有...”
“怎么,想说自己没有爱上我的丈夫?”
伊什塔尔忽然扭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哈露莉。
恐惧、迷茫...
‘绝对没有’这种话到了嘴巴,哈露莉却根本说不出口,只能瑟瑟发抖着,她实在不敢、也不想对这位救了自己一命的女神撒谎。
“有、有一点。”
哈露莉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小心眼的女神大人的暴怒以及死亡的降临。
可是预料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反而是一只手,一只柔软、温暖的,好像是母亲一样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女神大人?”
哈露莉鼓起勇气睁开眼,就看到伊什塔尔正在冲自己微笑,不由的再度失神。
好美...
“您、您不生气吗?”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伊什塔尔有些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脸。
“若是我看上的男人连你这种小女生都迷不住,那岂不是在说本女神看男人的眼光有问题?”
“...”
所以,如果撒谎回答‘不喜欢’反而会死吗?
哈露莉稍稍松了口气,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不过...”
伊什塔尔笑容忽然消失,美眸微微眯起。
那本来在少女强压着享受的神情中,抚摸着她侧脸的手停下,微微用力让她头仰起的幅度大了一些和自己四目相对。
“爱上本女神的丈夫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
“但,爱是爱,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勾引我的丈夫、甚至是和他发生了什么的话...”
死亡的恐惧再度笼罩着哈露莉的全身,娇小的少女如筛糠般颤抖。
“不,不敢,哈露莉不敢...”
“我当然知道你不敢。”
伊什塔尔再次露出了那让人为之呼吸一滞的绝美笑容,温柔的抚摸着少女的脸颊。
“只是,毕竟你这么可爱,我还不想你这么快的就去死,所以,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我、我会努力的,女神大人!”哈露莉努力挤出了一抹笑容。
“真乖呢。”
伊什塔尔宠溺的摸了摸她,而后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松开手,转过身再次将目光投入到了那片战场中。
太好了,活下来了。
就在哈露莉庆幸着又可以多活一会儿的时候,伊什塔尔忽然开口。
“你说,我是该去帮他呢?还是学着那些等着丈夫凯旋的人类女子一样,在这里等待着他的凯旋呢?”
有了刚刚的前车之鉴。
哈露莉不敢让伊什塔尔多等,所以没有去思索伊什塔尔话中隐藏的意思,下意识的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亚瑟大人应该更喜欢后面那种女人吧?”
“也是呢。”
伊什塔尔微微颔首,目光中多出了一抹冷意和期待。
而这时,哈露莉突然反应了过来。
现在亚瑟压着吉尔伽美什和阿尔喀德斯打,哪需要女神帮忙,而既然女神如此说,那就是...
有新的从者要出手了?
希波吕忒就算出手也是对阿尔喀德斯出手,狮心王理查更是只会去帮亚瑟,所以这个出手的从者会是一个从未出现、但又有能力参与到这恐怖的战场中的强者?
刚刚想到这里,哈露莉便突然看到,亚瑟的身后忽然出现一道漆黑的阴影。
“那是...?!!”
······
“怎么,知道你和我的差距了?”
星之圣光再次从剑上涌出。
看着没有再欺身而上,而是重新握住了血弓,周身开始涌现更加浓郁的血红魔力的阿尔喀德斯。
亚瑟一边言语嘲讽,一边持续往剑中灌注着魔力。
他能感受到阿尔喀德斯体内魔力快速提升。
周身也涌现出越发浓郁的魔力,甚至隐隐如同龙蛇一般,盘绕在其周身,显然是释放宝具的前兆。
虽然他也能通过近战来打断对方的宝具释放,不过宝具对拼,亚瑟还没有怕过谁。
若是近战以一敌二,他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将他们解决,但既然对方敢和他逼比拼宝具...?
如阿尔喀德斯那周身仿佛夺走了黑夜的黑暗的黑。
亚瑟的周身开始浮现星光。
闪耀的星光遍布山野,以亚瑟为中心向他、向他的剑凝聚,而就在星光凝聚到一半的时候...
“高洁却迷茫的骑士之主啊。”
幽幽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忽然自亚瑟的身后响起。
亚瑟瞳孔猛然一缩。
什么时候?
宝具已经积蓄到了一半,并且对面的阿尔喀德斯还在继积蓄宝具,在这种时刻哪怕是亚瑟也才想到,自己刚刚只考虑吉尔伽美什不会出手打断。
完全忘记其他从者...
所以。
就在这一瞬间因为‘是否要应对身后敌人。’的犹豫中,以及对对方身份以及如何摸到自己背后的震惊中而犹豫了一瞬间的时候。
下一个瞬间,亚瑟就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了。
高大的幽影遮挡住了自己的影子。
周身如同陷入沼泽。
不是不能动,而是「死亡」的气机锁定住了他,让亚瑟升出了一种‘只要敢动,下一刻就会死!’的直觉。
而一个带着异质的骷髅面具的阴影,从亚瑟的身后,满是已经不知何时被无法看透的黑暗阴影中走了出来。
法尔迪乌斯的从者,哈桑·萨巴赫。
亦或者是「幽弋的哈桑」。
这个只有继承了「哈桑·萨巴赫」之名的人才会知晓的,或许还会被人称呼为「初代暗影」的,作为那位建立了教团,位于所有刺客顶点的存在的代行者的存在。
祂于混战中的三人都未能发现之际,来到了亚瑟的身后,然后对着对方的背影下达了最后的通知。
“吾是代先祖的元初之刃,为汝送晚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