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理,在吗?”若麦的敲门声把我从梦乡中吵醒。
唔
看来昨天是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伸了个懒腰,我从沙发上起来,前去开门。
打开门,深秋的冷风让我清醒了几分,站在家门前的五位少女此刻也各有各的动作,祥子和若麦两人在门口好奇的打量着我的房间,睦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想着什么,海玲则回复着手机上的消息,而初华,早在见面之初就靠到了我身边,“好久没见了,理。”
“啊,确实有些时间了,”我点了点头,招呼她们进了房间,“拖鞋放在门口的鞋柜里了,冰箱里还有饮料,随便坐吧。”
“理,”不知何时祥子靠近了我,仔细打量着我半天,“你是刚刚起来吗?”
“诶~,现在都下午了,理可真是怠惰呢。”若麦在一旁毫不留情的吐槽着。
“别,别这么说,”初华有些不开心,“理也是为了我们才这样累的。”
“喏,给你带了中饭。”不等我反驳,若麦手里递来了一份面包,还略微带着些烤出来的热量。
“别谢我,是祥子的提议,要感谢去找她吧。”若麦貌似知道我要说什么,对着我摆了摆手。
呵,真是
“咳咳,”海玲在一旁咳嗽了两下,才让我发现海玲刚刚一直看着我们的互动,也让我变得有些脸红,至于那几位少女也多少染上了些许红晕。
“也对,”我一口咬下半片面包,拿出手机指出演出地点,“趁着我吃饭的功夫先讲讲我们接下来的规划吧。”
“接下来,ave mujica会是一个地下偶像团体,之前的世界观都可以不用变,我会担任男声主唱兼职吉他。”
“理,没问题吗,地下偶像还是…”海玲难得的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海玲,相信理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但是理不会害我们的。”不等我说话,祥子先发话为我辩护了。
呵,真是的
“嗯,相信我吧,”一口咬掉最后一块面包,我站起身来去拿起放在角落里的电吉他,“潇我信的过,好久没这样练习过了。”
接上连接线,我正弯腰调试着效果器,若麦从一旁凑过身来,“诶,看着用了好久啊。”
“嗯,”我没抬起头,继续调试着效果器,“毕竟用了好久,话说,若麦你那边架子鼓怎么样?放在家里积灰好久了,不知道还好不好用。”
“理,你家里乐器真多,都是你用来练习的?”若麦转身回去试着架子鼓,好奇地问着。
“嗯,毕竟技多不压身,”调试完我抬头看向祥子,“祥子那边怎么样,电子琴的音准没问题吧。”
“嗯,麻烦你了,理。”祥子已经上手弹起了音阶,钢琴的琴声清脆而又不失优雅。
“理这些乐器应该都不便宜吧,”海玲注视着我手上的吉他,若有所思,“这把fender之前也是要480000多日元吧。”
“诶?这么贵!”若麦貌似被吓到了,呆呆地看着身前的架子鼓。
“以前哪里知道这么多,只想买最好的。”我耸了耸肩,苦涩的笑了笑。
“只是,”海玲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在沉默了一会之后,终于还是发出了疑问,“为什么理什么都练,却不练贝斯呢?”
“因为,”再斟酌了半天之后,我终于还是找不出什么委婉的借口,“因为贝斯太容易被忽视了,感觉没有必要练。”
“理,那是歧视!”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海玲对我发出了郑重的抗议。
“对不起…”
……
一个下午的时间在练习中流逝的很快,其中发生了不少小插曲,或者说可能是我那不太对的乐感又在造孽。
…
“若麦,这段的节奏是不是不对?”
“诶?可是谱子上是这样写的?”
“把鼓棒借我一下,”接过鼓棒,站在架子鼓前,按着想法打起了架子鼓,“唔,大概这么改。”
“若麦?”我看着坐在一旁发愣的少女,不解的询问道。
“理,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若麦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这样改感觉对了!”
…
“理,这里是不是唱错了?”
“诶?”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发问的祥子,思索了一会,“嗯,大概是的,刚刚顺口就这么唱了,感觉这里不变调或许会好些?”
“那理你觉得我这边要怎么改好?”
“诶?”
“我相信理。”祥子对着我轻轻一笑,起身让开了位置。
“唉,”我站在琴前,手指按着好久没碰过的键盘,“我也不是全对,要是有问题记得说。”
…
接近傍晚,练了一个下午的我们合作进涨了不少,不夸张地说,再这么练几天,上台不成问题。
我靠在墙边,习惯性的从口袋中准备掏出烟,却被一只手制止住了,祥子拉住了我的手,“理,烟对身体不好!”
呵,这下才是对的嘛。
我掏出烟丢进了垃圾筐里,“也是,我也应该不会用到了。”
“理,晚饭你准备怎么解决?”海玲从一边冒出问到。
“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诶?”几乎是同一时刻,除了睦没有说,其他四位少女一起发出了或是疑惑,或是震惊的声音。
“这也没办法不是吗,”我笑着耸了耸肩,“郊区附近也没什么餐馆,食材我也在买好了,你们就安心吧。”
“我都可以,只要是理做的,我都可以,”初华一把抱住我的手臂,期待的看着我,“我来跟你一起做吧!”
“啧,”若麦看着靠在我身上的初华,没好气的回答着,“我也都可以,做饭就拜托你了。”
“嗯,交给我吧,”看着若麦气鼓鼓的神情,我不由得苦笑几分,“睦和海玲呢?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
“诶?我都可以,不过希望卡路里不要太高。”
“我都可以,今天,很高兴。”
“那祥子呢?”我转过身,看着还在整理着乐谱的祥子,“有什么忌口的吗,或者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的,”祥子温柔地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比起过去少了几分纯真,多了几分岁月,“想吃的话,我想试试理的手艺如何呢。”
“就是就是,”若麦从身边靠近,手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我的腰间,“音乐天才的手艺如何呢?”
为了避免这莫名其妙的杀机,我抽开身子前去了厨房;之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厨房里几乎见不到火光,对于一个失意的人来说,吃什么并不重要,只要能活下去便好。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初华,糖帮我拿一下。”我一边炒着锅内的菜肴一边向身后切着菜的少女呼唤着。
虽说我也没有什么厨艺,但毕竟是一个人住了这么久,加之最近又恶补了一番,总算是能做出几个像样的菜肴。
“理,给你,”初华转身将他糖罐子递给我,看着厨房玻璃门外餐桌上欢乐的四个人,“谢谢你,理。”
“诶?”
“ave mujica好久没这样团聚过了,saki也是,她好久没这样笑过了,都是…”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哦,”我打断了初华的感谢,手里炒菜的动作并未停下,“若麦的付出,海玲的细心,睦的投入,祥子的领导,还有,最重要的是,当初你对我的信任啊。”
“讨厌…”少女的脸上有些发烧,害羞的低下了头。
……
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餐桌,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嘿嘿,这下终于轮到她来抱怨我了
“来了,”带着大仇得报的心情,我愉悦的一步步走向大门。
“理!我马上要期末了,再不复习就要完蛋了!”刚打开门,仁菜便气鼓鼓的看着我。
“嘿嘿,那你晚上复习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笑得有多贱,看着少女脸上的表情,心中莫名的解气,“再说了,你那大学不至于挂你科吧。”
“呣,理,你这是学籍歧视!”
“哪有?我这…”说到一半,我的吐槽被少女的肚子的响声打断了。
“还没吃晚饭?”我打趣地看着少女。
“要,要你管!”少女气鼓鼓的转过头去。
“那要不要来一起吃,正好你想要的签名对象也在。”我靠在门框上,看着犹豫着的仁菜。
“放心吧,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理,怎么了嘛?”祥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听着有些担忧。
“没事,邀请了邻居仁菜小姐一起来吃,算是今天吵到她的赔罪,”我转过头看着一旁愣住的少女,“毕竟,我可不像某些人,只会死鸭子嘴硬。”
……
“这个菜我知道desuwa,是叫麻婆豆腐吧?好好吃!”
“诶,初华做的菜居然这么好吃…”
“理,很美味…”
“诶,理大哥做菜这么厉害的吗?”
“唔呣,确实很好吃。”
看着大家开心的吃着这一桌菜,心中最后的一点不安也彻底消散。
看来临时抱佛脚还是有用的嘛。
“哦对了,”忽然想起了事,我起身往厨房走去,“你们要喝什么,果汁,还是碳酸?”
“我要和你一样的。”初华笑着看着我,仿佛是在宣誓着什么。
“我也要和理一样的。”若麦仿若是感到了敌意,斩钉截铁的回答着。
“果汁,理,谢谢。”真神奇啊,即使在这种烟硝弥漫的环境里,睦的说话方式和语气也没有一丝改变。
“今天就放纵一下吧,”海玲貌似也习惯了这气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理,碳酸吧。”
“那…”
我转头刚想询问仁菜,便看到她在椅子上看着我,一脸的坏笑。
糟糕了…
“我也要和理一样的!”仁菜笑嘻嘻的说出了最恐怖的话。
你这家伙,不要火上浇油啊!
仁菜的话音刚落,刚刚还在敌视的两位少女瞬间放下了敌意,同时恶狠狠地看向了仁菜。
“诶?”仁菜貌似是被这一瞪的气势吓到了,瞬间没了刚刚笑嘻嘻的表情,“算,算了,我,我也要碳酸好了。”
唉,叫你事多…
我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祥子,说来真奇怪,之前的话,看她们俩要吵起来的话,祥子应该是会下场解围才对的;带着些许的疑惑,我看着低着头的祥子问到,“那祥子呢?要碳酸还是果汁?”
“诶?”祥子貌似在思考着些什么,被吓到了一下,“我,我,我也和理一样就,就好…”
啊?!
“哈?”
“诶?”
几乎是同时,除了祥子,还有在内心吐槽的我,其他人一起发出了不解和惊讶的疑问声。
“咳咳,”现在的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去解决眼下的局面,只能先去解决饮料的问题,“那我也喝果汁吧。”
说罢,我便静静的溜去厨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冰箱里新买的两罐啤酒,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本来想着今天庆祝喝点酒,可初华她要喝了酒,还有若麦。
不行不行,今天只能和酒精告别了。
……
饭后的时间本来应该是欢乐惬意的休闲时光,但事实上,现在客厅里的气压貌似有点低。
若麦气鼓鼓的看着初华,初华也难得没在刷手机,而是就这么跟若麦对峙着;至于睦,还是如往常一样发着呆,不知道想着些什么;祥子还是如刚刚那样低着头,一言不发,我也不方便去问些什么;七个人的客厅里,只有海玲敲打手机屏幕的声音,貌似和谁在聊天,脸上写满了不解。
…
“立希,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容易就能获得别人的信赖?”
“哈?”
…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无比的头疼,本来若是只有初华和若麦,我还能好好的调解一下,但如今祥子的突然出现让本来混乱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我只能无奈地打开手机,点开line里的聊天。
“仁菜,帮我个忙。”
“理,你可真是罪孽深重,合着初华和若麦都是你女朋友!”
“说来话长,你能不能找她们要个签名,活跃一下气氛?”
“?”
“为啥要我去干?”
“如果你还想来我家吃饭的话。”
…
“我去就是了,好好感谢我吧!”
仁菜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像赴死般的前去了沙发的另一端。
“那,那个,”仁菜的声音有些发抖,对着初华递出了一个本子,“初,初华能给我签个名吗?”
该死,这家伙平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偏偏现在泄气了
“诶,”刚还在专注于对峙的初华被叫到明显的愣了一下,但是貌似是偶像生涯的经历让她不自觉的回复了,“好的,签在这上面吗?”
“诶?”仁菜也没想到会如此简单,愣了一下,“对的!谢谢!”
仁菜高兴的抱着签着初华名字的本子去了若麦那边;而初华也明显的从对峙的状态里出来了,或许是刚刚自己太过冲动了,少女害羞的低下了头,脸上染上了红晕。
“那个,若麦小姐,能给我签个名吗?”仁菜递上了本子,满脸的期待。
“诶,是喵姆亲的粉丝喵,”或许是看到了是自己的粉丝,若麦一下从气鼓鼓的表情变成了笑脸,“要签在这个上面喵?”
“嗯,”仁菜期待地看着若麦,“不知道喵梦亲知不知道,我们之前有过…”
“嗯,喵姆亲还记得哦,是刺有刺无乐队吧,”若麦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理的邻居会是你啊,世界真小啊。”
好
这个时候就该我来了
“是啊,世界真小啊,”我插入了对话,看着眼前的少女,“今天就好好的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练习呢。”
一边说着,一边尽可能自然的坐在沙发上,把刚刚对峙的两人隔开了,但马上两人就靠了过来,直接缠在了我身边,“那个,可以不用靠这么近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祥子好像往这看了几下,但祥子马上又低下了头,看不到少女脸上的表情。
“滴”
手机上传来了仁菜的消息,“你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同样的事情可以不用说第二遍…”
“这下可不只若麦和初华了,我看祥子怕…”
“别胡说…”
虽说打了这样的字,但祥子今晚的状态确实也不对。我内心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头又开始痛起来了。
……
就在这暧昧,温暖但又诡异的的氛围里,时间过得很快,很快月亮便高高挂上了树枝,时针也指向了九点,挣开若麦和初华的拥抱,我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准备怎么走?这里晚上可不好打车。”
“放心吧,”海玲收起了手机,“我麻烦了朋友来接我。”
“来这接吗?”我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置信。
“嗯,是我的同学,稚名立希,她最近刚考了驾照。”
“有车啊,”我低头思考了片刻,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稚名,唔…”
“诶?”海玲看到我的表现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我,“理也认识立希吗?”
“不认识,”果断地摇了摇头,我耸了耸肩,“只是以前认识一个人也姓稚名而已。”
“那就拜托你了,话说立希小姐她是把你们直接送回家吗?”
这样的话,祥子家可就暴露了
“没有,这样太麻烦她了,祥子之前提议送到市中心就可以了,回家也蛮快的。”海玲摇了摇头,“这几天都得麻烦她了。”
市中心?
这怕不是比我家还远吧。
我转头看向依旧低着头在苦恼的祥子,内心叹了口气。
这家伙
“祥子晚点我送吧,她家离市中心还蛮远的,”我靠在墙上,叹了口气,“这么晚了,让她一个人走这么长夜路我不是很安心;你们也小心点,就算是市中心,最近也蛮乱的,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吧。”
“呵呵,理可真会操心”初华看着我轻轻地笑了笑,前来一把抱住了我,“明天见!”
“就是,简直跟妈妈一样。”若麦的嘴巴一如既往的毒,“再见啦!”
“嗯,路上小心。”我挥手向她们告别。
“那我也先回去啦?”仁菜向我挥了挥手,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
“海玲,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的家?”立希坐在驾驶座打量着这座破落的郊区一户建。
“嗯,立希你认识他吗?”海玲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窗外的房子。
“我不是很懂,但是我姐姐好像和他认识,”立希一边说着一边点火了发动机,“反正,从技术层面看,他应该是没问题的。”
“嗯,他很厉害,而且值得信赖。”
“海玲”
“诶?”
“你说的有人该不会就是?”
“嗯,就是他。”
“哈?”
…
随着其他人的离开,只剩下我和祥子两人留在客厅里,热闹之后的冷清显得有些狼狈,我无言地整理着餐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那个,”祥子率先扯住了我的衣角,依旧低着头,软糯的声音和之前的坚定若天壤之别,“理,可以等一下吗?”
“诶?”虽然我对接下来的桥段大概有些预想,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自己。
真的可以吗?
我跟她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其他人还好说,可她是丰川家的大小姐,是深居于城堡里的公主。
我…
“理,”还在我思考的时候,祥子一把抓住我的手,少女的手温润如玉,“请和我交往吧!”
啊,果然
变成这样了
“哎,”我叹了口气,看着低着头的少女,“祥子,我,不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他」。”
“不,”少女抬起头,蓝色的长发散乱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我,“无论怎样,唯独理会是个合格的男朋友,是不会变的。”
看着少女坚信的神色,我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真是神奇
少女的瞳眸仿若燃烧着的黄金,永不熄灭。
“真拿你没辙,”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一把拉住少女,把祥子拥入怀中。
“哦!”少女貌似被吓到了,顺势扑进了我的怀里。
少女贴在我的胸口,很近,近到能闻到少女身上的幽香,少女轻轻地敲打着我的胸口,“真,真是的,我还没做好准备desuwa!”
此时的祥子不是oblivions,不是ave mujica的队长,不再需要维持着很多,考虑着很多;少女轻轻的靠在我的怀里,“理的身上,有着阳光的气息。”
阳光?
呵,在之前,那可是离我最远的一个词了。
“走吧,先送你回家,”在相互拥抱之后,我松开了双手,“等我先理完,你先歇会吧。”
“理,我也来帮忙。”祥子没有去客厅,反而跟着我一起走进了厨房。
“诶?祥子不怕脏吗。”我愣了一下,很明显,这种行为不符合我对大小姐的刻板印象。
“理也太小瞧人了,”祥子轻轻的瞪了我一眼,“这种事情我还是会做的。”
就在安心整理的时候,祥子突然发现了什么,“理,这是朝日吗?”
“诶?”我愣了一下,转身看到祥子正拎着刚刚清理冰箱腾出来的,本来应该是今晚用来进行的啤酒。
“祥子还知道啤酒吗?本来想晚上庆祝喝的,”我一边擦着盘子一边笑着,“但是我怕初华和若麦喝醉了就不好了。”
“嗯,”少女的声音有些低沉,貌似不太开心;祥子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啤酒,心里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那个,理,接下来说的话可以不要跟别人说吗。”祥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她自己可能都察觉不到的紧张。
“诶?”感到少女的语气后,我顿了顿,做好了心理准备,“好,你说吧。”
“理,其实,我很讨厌酒,它毁掉了很多东西,我的父亲,他就是因为,酒…”
“对不起,”感到了少女语气中的哀伤,我轻轻的抱住了她,“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没,没事的,”少女在我的怀中轻轻地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家庭,我的现状。”
“一切都会变好的,”我轻轻的拍了拍少女的后背,语气染上了我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忧伤,“哪怕就算情况再差,我也会陪着你的,无论什么时候,你也不用再要一个人担着所有,如果有什么不方便找其他人的,就来找我吧。”
“理,”少女紧紧的抱住了我,泪水染湿了我的衬衫,“我真的好幸运,找到了你,爱上了你…”
“哪有什么幸运,这一切都是你的努力啊,祥子。”我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错了,她并不是深闺中不懂人事的大小姐,她只是一朵长在残破的城堡里,高贵却又清冷孤独的苍白花朵罢了。
无人能同情她,无人能理解她,而她也默不作声,承受着不属于她的责任。
……
在我和祥子的一番整理下,很快混乱的厨房就变得整洁如初,我正准备去把放在窗台上的朝日重新放回冰箱里,却被少女拦下了,“理,那个,今晚能来我家吗,我想,和你一起尝试朝日。”
“诶?”祥子提出的要求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可以吗?祥子不是最…”
“没关系的,”少女轻轻的摇了摇头,拉住了我的手,“如果是理的话,也不是不行,而且我也想尝试一下。”
“唔,”沉思片刻,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可别怪我把你灌醉了哦。”
“哦?”少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满脸通红地看着我,“理,理已经想到这么后面了吗,我,我还是有点害羞。”
“哈?”
祥子小姐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我扶住额头,另一只手拎起袋子,里面装着两瓶朝日啤酒,走向门口,“走吧,让我们翻开新篇章吧,祥子。”
少女一把握住我的手,“嗯,走吧,亲,亲,亲爱的…”
……
晚秋的空气很冷,郊区的夜晚寂静,空留摩托的轰鸣声,风吹起我一边的外套,带着凛冽的气息,“祥子,冷吗。”
“嗯,还好,”少女紧紧的抱着我,低声回应着,“理的身体很温暖。”
郊区的路建设并不好,很多地方的路灯都是若有若无,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上,仿若给世界镀上了一层白银。
一路风霜下,终于是开到祥子家附近的停车场,祥子家门口并没有停车的位置,没有办法,只能找到最近的公共停车场停下了车。
跨越下车,我摘下了厚重的摩托头盔,吐出的热气化成了白雾。
看来今天真的很冷,看着眼前的人,我愣了一下,少女的蓝色头发随着夜风摇曳,仿若浸入深海,散乱的刘海下的琥珀色眼眸仿若燃烧的烛光,明亮却遮不住深藏的寂寥,即使略有风霜,也挡不住少女的稚嫩和疏离的骄傲。
看来,真的很像,孤独却又高傲的白玫瑰。
“理?”祥子拉住了我的手,脸红地低下了头,“不,不要这样子,很害羞的。”
“啊,”直到此刻,我才回过神来,少女的手有些凉,但却握的很紧,“好,我们回家吧。”
……
回家的路上,我和少女聊了许多,有关日常,有关乐队,有关过去,有关未来。
“理,你之前连武道馆都去出演过好多次,好厉害desuwa!”
“没事的,我们也会的,我保证。”
…
“理,你会讨厌我吗,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
“怎么会呢,只是你对自己太苛刻了,你总是把责任归于自己。”
就在一路的聊天下,离祥子家不过就只有几步路的脚程,但就在此时,一个人向我们走来,我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扇了扇风,“好浓的酒味!”
面对我们走来的是一个醉酒大叔,看着他的神情,很明显的看出他醉的不省人事。
说实话,我很讨厌这种喝酒方式,如果喝醉到不省人事,那酒就失去了他原来的意义。
“理。”不知何时,少女依偎在了我的身上,害怕的看着对着走来的大叔,手越发的握紧。
“别害怕,有我在呢,”我对着少女摇了摇头,轻轻的握着少女的手。
那个人貌似发现了我们,向我们走了过来,嘴里念念有词,“啊?今晚难得出来了,嘿,你这小妞长得可真是漂亮,都来这了,我们俩又是邻居,你要多少…”
“嘴巴放干净点,”我把少女护在身后,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啊?你又是谁,老子在这地方可是…”还没说完男人便挥舞着拳头向我冲来。
侧身躲过直勾勾冲来的拳头,顺势抓住男人的手臂,用力的甩了出去,随着男人的咒骂声,他被我摔在了地上。
所以说我讨厌这种喝酒的方式,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把手伸向口袋里,我静静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少女抱着我的手臂,眼里满是惊恐和不安。
“你他妈的混蛋!”男人貌似并没有清醒过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愤怒地再次向我冲了。
还是一样,闪身,抓住,放倒,一切都如第一次一样的发生,一样的结束。
男人也是同样的狼狈转过头,不过此时我已经拿着匕首指着他的脸了,月光洒在刀身上,反射出清冷的光线,也貌似让这个男人多少清醒了一点,“醒了就可以走了,不要在这继续呆着了。”
男人看着匕首上的字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急忙起身跑了回去。
唉,还好出门前带了老家伙,要不又要麻烦一番。
所以说我才讨厌这种喝酒方式啊…
叹了口气,我把匕首重新收回刀鞘里,放回口袋。
“理,”直到此刻,少女才恍若醒了过来,一把抱住我,“谢谢你,谢谢,我,我好害怕…”
少女靠在我的胸前,泪水打湿了我的衬衫。我紧紧地抱住了祥子,声音很轻,“没事的,有我在呢,放心吧…”
也是,她一个未出社会的少女,搬到这鱼龙混杂的郊区,怎样也会害怕吧。
不管装作多么坚强,多么成熟,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我当年搬到这里来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更何况…
我长叹一口气,松开手,少女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泪水在月光下折射出银色的光泽,此刻的少女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装作坚强和成熟的样子,琥珀色的瞳眸中也多了几分稚气,“理,对,对不起,我刚刚,实在是太害怕了。”
“没有,我叹气不是怪你,而是怪我,”我伸手握住祥子的手,少女也默默地张开手指,十指相扣;我转头看向低着头害羞的少女,轻声说道,“祥子,我们回家吧。”
……
虽然已经来过了一次,但我还是惊讶于祥子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老旧的房门,生锈的铁制栅栏,这郊区的一户建哪怕在两三年前经济还发达的那会,也是属于穷人才会住的地方。
“理,”少女拉着我的手,把我往屋里拽去,“先进来吧,外面小心着凉。”
推开老旧的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温馨感,房间内部的灯光很温暖,玄关的物品井井有条的摆放着,窗帘的布整齐的被拉到一边,窗外的月光照在桌上的玩偶,和温暖的灯光交相辉映。
生活的气息
和我家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祥子的家有着生活的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估计她也想抓住吧。
少女脱下外套,赶身前往厨房,“理要吃什么吗?我家里还有些水果。”
“诶?”我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我都可以。”
水果可以说是和郊区这最远的词汇了,对于生活在郊区的人来说,能吃饭就不错了,至于水果,那可是只存在于节日的馈赠了。
“呵呵,”祥子看到我的样子,捂着嘴轻轻地笑了笑,“理,以后我来给你带水果吧,不过只有苹果desuwa。”
真是的
总觉得被摆了一道
看了一会少女端来的果盘,我抬起头注视少女的样子,少女的眼眸带着温柔和天真,仔细看来,少女的身材貌似也蛮不错的,纤细却又不显得单薄,蓝色的刘海看着也蛮可爱的。
“理,”少女的娇羞的抱怨将我从出神中拉了回来,“别,别这样,好,好害羞的desuwa。”
“哦,”我也从刚刚的失态中醒来,对于刚刚所想,有些尴尬,转眼看到桌上的袋子,“祥子,来喝酒吧。”
酒就是这么用的
“好,”祥子期待的看着桌上的朝日,“我也是第一次喝酒,期待desuwa!”
“来,”我们一同揭开了易拉罐的包装,随着清脆金属的碰撞声,我和少女一同喝下了第一口酒,“干杯!”
朝日还是一如既往的青涩,劣质的工业苦涩味再嘴里回转,要是知道给祥子买的话,就不买朝日了。
“唔啊,好苦啊。”祥子在装作豪迈地喝下了一口后,立刻捂住了嘴,脸上的表情明显地表示出了她的不喜欢。
“呵呵,酒就是这样的,”我看着少女难堪的表情,轻轻地笑了笑,“酒就是靠着苦涩的味道,才能忘记生活中的苦。”
…
“理,你不来喝酒吗?”莲拿着酒杯对我递来,带来淡淡的麦香。
“不了,”摇了摇头,我不解的看着那杯金黄色的液体,“啤酒这么苦,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喝。”
“因为啤酒的苦,没有生活苦…”大姐头在一旁已经有些喝醉了,迷迷糊糊地过来说到。
“真,你已经醉了…”莲扶住醉倒的真,往回走去。
不理解啤酒有什么好喝的
…
“理?”祥子的呼喊把我叫回了现实,少女爬上桌上歪着头愣愣地看着我,脸上已经染上了些许醉意。
“诶?”少女的脸贴的这么近,让我不由得吓了一下,“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理刚刚在想什么呢?”少女退回去趴在桌子上,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我,”我看着软糯的少女,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在想以前的事。”
“理,也忘不了过去吗?”
“嗯,表现的再洒脱,终究还是会想起过去,毕竟…”
“毕竟理过去可是功成名就的人啊。”
“呵,再怎么回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理,后悔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样的,在她的面前,好多我想忘却的事都记了起来,“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只是当初那个天才的影子而已。”
“祥子呢,你后悔吗?”
“不会,”少女侧趴在桌上,看着桌上的玩偶,“理,你知道吗,这个玩偶,是妈妈送给我的。”
“嗯,很好看。”
“这个也是妈妈给我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也是因为妈妈,我才会弹钢琴的,才会组乐队,我不会后悔的。”
“祥子…”我不知该说什么话,少女貌似有些喝醉了,迷迷糊糊的回忆着什么。
“不过,我想妈妈了,假如妈妈还在,爸爸就不会想今天这样了,也不,不会患病离世了,”说着说着,少女的声音逐渐低沉,沾上了哭腔,“也不会,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了,爸爸,妈妈,我一个人,好怕…”
“祥子,”我起身从后背抱住了祥子,少女身上酒气很重,但她的悲伤却是真真切切,“别怕,还有我呢,你不是一个人了…”
“理,”少女脸上的泪水一滴滴落下,在桌上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湖泊,那里面,是祥子这么多年的悲伤,“你能,一直陪着我吗,求求你了,不要让我再一个人。”
“好,我会一直陪着你。”我轻轻的拭去了少女脸上的泪,尽管知道她醉了,但唯有这个问题,我不愿意避让,我不会让她再孤身一人。
“理,谢谢你,爱上你,真是太幸运了。”少女听到答复后,像是放下了心里的负担,安心地笑了笑,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唉,她也跟我一样,从山巅坠至谷底,让人措不及防,变转不来。
我轻轻地抱起了少女,少女的身体很轻,浅灰色的裙子洗的有些发白,家居服像是哪个学校的校服,我毫不费力的公主抱着祥子,把她抱回了她的卧室。
祥子的卧室很简洁,除了一架用来练习的电子琴和一架整理干净的书桌外,没有什么其他的装饰和家具。
把少女轻轻的放在了床上,轻轻地为她盖上了被子;少女的睡颜很可爱,我轻轻的理了理少女散乱的头发,打算着准备回家。
也不早了,在她家也不好找地方睡,还是回家吧,家里的暖气还没关呢。
起身准备出门,我的目光无意间瞥到桌上一本打开的书,或者说应该是笔记,书页貌似被风吹到了第一页;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鬼使神差地看了起来。
看着这日期是一年前吧。
“真是讨厌,那些粉丝为什么天天想着我和初华有什么关系啊!真是讨厌死了!这些天天脑子里只装着百合的人真是最恶心了。”
诶?
这是祥子的日记?
虽然很不道德,但我还是忍不住翻看了起来。
里面一直写着祥子对于每天乐队工作的记录,也不乏祥子对于那些百合粉丝,或者应该是百合豚的抱怨;直到日期到了有一天,这个日子我也记得很清楚,就是这天,弦卷心集团破产了。
在少女的日记里,这天的日记很简单,也很绝望,只有五个字,“外公自杀了。”
被染开的字迹有些扭曲,写满了她的悲伤。
在那之后,少女的日记变得消沉了许多,以前偶尔的吐槽也不见,取而代之是对生活的记述,“家里的米又吃光了,米好贵,又要多打一份工了。”
就这样,少女的日记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一天,这天的日记很短,短到只有一行字,“父亲病倒了。”
而后面几天,日记不再记录乐队和生活。
“爸爸的病又加重了,医生说爸爸可能活不下来了,不可能的,只要我多打几份工,总有可能的。”
“乐队的事忙不过来了,只能考虑晚上上班了,希望夜班的工资高一点。”
“爸爸的病情又加重了,求求你了,爸爸,不要让我一个人,我只有你一个家人了。”
“医生说爸爸可能活不过一周了,这怎么可能,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妈妈,我好怕。”
“太好了,今天去看爸爸,他可以起身来抱住我了,奇迹终于发生了吗?”
“爸爸死了,就在今天凌晨。”这行字潦草的难以认出,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而整张纸也几乎全被打湿了。
“我好累,要不就这样结束吧。”后面一页的纸上的字逐渐潦草,“可是,我好怕,好怕。”
“我好怕”
“我好怕”
“我好怕”
“我好怕”
“好怕”
“好怕”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狂躁,直到有一页被撕去了一半,上面全是混乱的黑色线条。
祥子…
我长叹一口气,转身看着熟睡中的少女,她安逸的沉溺在梦乡中,脸上的微笑看着是如此的脆弱。
也许她经历过的痛苦比我要多,要深刻。
我继续翻阅着日记本,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记日记,直到最近,“有一个好人愿意帮助我,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说是为了帮助自己实现梦想,哪怕有其他的意图也只能接受了,我只剩下ave mujica了。”
“初华和若麦貌似喜欢上了他,我好像也…”
我看到这突然想起了现下的情况,初华,若麦,祥子,我的头开始痛了。
我轻轻地合上了日记,准备推开少女的卧室房门。
“理,不要离开我,不要,让我一个人。”祥子在梦中轻轻的呓语着,声音温柔却带着些悲伤。
唉
我停下了脚步,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算了,说过不会让她一个人的
只可惜我白开了一晚上的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