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吴散和张伟边打边跑。
观察到追兵动向,吴散心中庆幸。
他们在到达园区门口后,
只分出了大概十几个继续追击。
其他人全涌进园区。
可就算只有10个,给吴散的压力依旧不小!
对方火力太猛了!
人人手里都是自动步枪,子弹如雨点般泼洒在两人藏身的树上。
木屑飞溅。
吴散甚至能闻到,弹头高速旋转摩擦木头的焦糊味。
仿佛就在鼻尖。
“这群该死的畜生!子弹不要钱是吧!”
吴散怒骂,死死缩在树后,不敢露头。
他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
张伟给的枪,他还回去了。
他枪法不如张伟,枪在张伟手里,作用更大!
想起自己还枪时,说的这些理由。
张伟再三确认才将枪拿回。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赴死的勇士。
现在。
吴散终于知道,手里没家伙,又被人用枪死死压制的滋味有多难熬。
可他不后悔。
哪怕双手攥拳,用力到指尖发白,冷汗不停的从毛孔里冒出来。
哪怕身后树木被打的不停震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打穿。
哪怕他紧张到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神经紧绷,肌肉僵硬,手脚冰凉。
他还是觉得。
把枪给张伟是最正确的决定!
就是心里慌得要死。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步枪的火力压制。
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有没有参考文献?
哪怕是教人用滑铲对付虎式坦克这种也行。
至少能逗乐他,让他别这么紧张。
毫无征兆,突突的枪机声忽然停了。
吴散大脑瞬间高速运转。
子弹没了,在换弹夹?
要不要趁现在跑?换个藏身的地方?
可是小说里,电视剧里都有桥段——
主角会故意留着最后一发子弹。
骗敌人露头,再一枪收割。
对方会不会也来这一套?等我出去?
不对,开枪的只有一个,其他敌人是不是已经在包抄的路上了?
跑?不跑?
一跑,会不会被一枪爆头?
被爆头了,我还能活吗?
吴散迟迟不敢行动。
张伟却深吸一口气。
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点的石子,全力朝远处的树干一丢。
咚!
那颗树瞬间被子弹淹没。
就在这时,张伟抓住短暂的机会,猛的探出头,瞄准火光;亮起的地方。
砰砰砰连开数枪。
他低吼一声:
“我们走!”
吴散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冲出去。
跑几步,紧张的回头看。
只见一个人影从树后栽倒,额头一个血洞,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土地。
附近其他树木石头等藏身处,衣角飞快的缩了回去。
来不及辨认数量。
林子里的枪声瞬间停了。
“跑!别停,别回头!低着头跑。”
张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吴散立即将头转回来。
埋头狂奔,不敢有半点停顿。
冷风刮在脸上,吹进耳廓,带来呼呼的响声。
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
身后,枪声如潮水般归来。
一股温热的气流直冲后背,吴散下意识侧越一步。
数颗子弹打在前方的树上。
激起无数飞溅的木屑,砸在他身上。
一根尖刺扎进大裤衩侧面。
在大腿上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立即渗出,染红了布料。
“卧槽!”
吴散吃痛尖叫。
要是刚才没躲,他现在已经中弹了!
就算没中弹,这划过大腿的木刺本该命中的位置,也能让自己损失一个小头。
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能躲开。
只顾全力向前奔逃。
身侧,手枪声突然响起。
吴散快速偏头看了一眼。
是张伟在回头反击。
身后的枪声,又一次如潮水般退去。
“又击中了?哥们你真神枪手啊!”
吴散高兴的大嚷,发泄着被追杀的憋屈: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认识一下,我叫吴散。”
“现在是tm自我介绍的时候吗!”
张伟气笑了,刚骂完,瞳孔猛地一缩。
他突然想通了吴散的用意——
临死前,希望和兄弟认识一下。
“你中弹了?!”
急忙朝吴散看去,却发现吴散跑的比自己还快,超出去自己一截。
奔跑动作流畅。
半点不像是中弹将死的样子。
迟疑一瞬,他立刻喊:
“赶紧跑吧,别废话了!”
...
夜晚,森林深处。
吴散和张伟靠在同一棵树旁,抓紧时间休息。
他们跑了快3个小时。
总算是把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吴散努力伸展僵硬的身体,
大口呼吸着森林里的新鲜空气。
泥土的触感被肌肤感受,凉爽且舒适。
月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
像盖上了一层花纹奇特的薄被。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闭上眼睡一觉。
可一想到那群追兵还在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给他一个惊吓。
顿时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tmd!追个没完了!追就算了,枪还响个不停,就我们两个,值他们的子弹钱吗!”
吴散气的一拳砸在地上,泥土飞溅。
“就是说啊,跟我们杀了它们妈似得,追这么死!”
张伟连连点头,跟着骂街。
敌人追的太紧。
此前在逃跑的路上,他和吴散都一度以为,要死在林子里了。
两人交换了名字。
互相约定如果其中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逃脱后,
一定要给对方立个衣冠冢。
墓碑上要用最大的字,写满对方的英勇事迹。
万幸,吴散的直觉逆天。
张伟好几次看到吴散险之又险的躲过本能要他命的子弹。
他们最终还是甩开了追兵。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张伟看向吴散,眼底满是确定。
他抬头看天,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你就是清理的园区的那只...”
说到一半,张伟突然觉得用怪物形容兄弟不太好,
改口道:
“那个诡异的大蜈蚣,对吧?”
吴散沉默了。
都到这份上了,张伟也是过命的交情。
算了。不藏了。
“对。”
他干脆承认,随即又想起他对自己记忆出问题的猜测。
克苏鲁世界,知道的越多,见过的越多,离人越远。
他可不想让张伟这个兄弟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急忙提醒:
“别问为什么,也别深究。最好忘了那个画面...如果你还想做个人的话。”
张伟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又忍不住问道:
“你现在不能变身成那个蜈蚣?
我是你我就直接变身回头去干那群畜生了。
是变身有什么限制?一天只能变一次?
还是说需要满足一些前提条件?”
吴散语塞。
不是说好不问,也不深究吗?
而且这个问题...
我tm也想知道答案!
变身期间的记忆全被封印了。
变身之前做了什么也同样在封印范围。
一回忆就脑子疼。
谁家特摄剧主角,会想不起自己怎么变身?
这和大古真丢了神光棒;
假面骑士的腰带被偷走;
虚拟主播找不到自己的皮套放哪个文件夹;
宅男准备奖励自己结果发现小网站全被封了,有什么区别!
痛,太痛了。
主角忘了怎么开外挂,这剧情合乎周礼吗!
周礼没写?
那就是默认。
合乎周礼。
那接下来怎么办?
周礼也没写?
原来先贤也会偷懒吗?
...
吴散的思绪逐渐飘远。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猛地把吴散拽回现实。
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瞳孔中倒映出升腾的火光。
隔着老远,都仿佛感觉到一股热流扑面而来。
“怎么回事?”
吴散随口一问,也没指望张伟能回答。
可张伟却淡淡开口:
“哦,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知道?!”
吴散瞪大眼睛,满是诧异。
张伟淡然一笑,得意的说道:
“我做了个定时炸弹,园区里有煤气罐和电脑,都是现成的材料。”
“你说的是人话吗?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不像人?”
“别小看了警校的全科状元啊!”
张伟挑眉。
听到张伟不装了,连警校这俩字都出来了。
吴散一愣,随即笑了:
“你不是说保密工作不能说吗?”
“是保密啊。”
张伟摊手:
“上警校出来,就一定是警察啊?
你要乱猜泄了密,我可是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的!”
吴散嘴角抽了抽。
他怀疑这个叔叔就是故意的,用这种拐弯抹角,疯狂暗示的方式引诱自己也交底——
比如自己变身怪物的能力怎么来的,
是不是也有个怪物学校什么的。
但有些话,他是真不敢说,怕害了张伟。
只好假装没听见,转移话题:
“这一路上你的高光时刻也太多了,
但凡咱们两个拍进同一个电视剧,
肯定会有观众质疑到底谁是主角!”
“...难说。”
张伟顿了顿,看着吴散:
“我至少是人类能达到的水平,而你...”
他再次停顿,感觉园区内的事不太好说,便选择跳过这个,说后面的事:
“在刚进森林那会儿。
你能把自己唯一的武器给我,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光这一点,就没几个人能做得到!
我佩服你!”
...
与此同时。
已经没有受害者的园区内。
火光冲天!
一个枪不离手的小头目,手里攥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是刚调取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巨大的蜈蚣怪物爬行回废墟,缓缓变化为了一个人类的摸样。
脸很帅,被小头目一眼认出见过。
“老三他们在追的那俩人之一?现在也没个消息,估计已经跑很远了...”
想到让目标跑掉的后果,他紧咬着牙,瞳孔震动不停,脸色也隐隐发白。
“你们跑不掉的。绝对跑不掉的!”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
里面垫着锦布,锦布中心放着一片树皮。
树皮的纹路扭曲怪异,
赫然是一张哀嚎的女人面孔!
小头目用手指轻抚着树皮。
指尖传来如心脏跳动般的触感。
鼻子嗅到一股作呕味道,
像是发酵了数年从未风干的血液。
他小心翼翼地把树皮放在地上,一部分斜着插进土里。
恐惧的声音中夹杂着祈求:
“来吧,帮我找到他们,帮我抓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