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在地下城行动时的一种战术,在撤退时将追逐自己的怪物引导向其他冒险者所在的位置,让他人替自己吸引怪兽的注意力从而使自己得以逃脱。
虽然地下城的不成文规则是不干预其他冒险者的行动,不过处于危机迫在眉睫的情况下,小队之间会使用这样的惯用战术。
一般情况下,怪物奉送是处于“无奈之举”才会使用。
如果是这样的状况,那么身为洛基眷族的亚莉希雅自然是会乐意出手为低等级的冒险者解决麻烦。
但眼下看来...这是另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些卑劣的冒险者会用这个方式陷害他人,以此来夺取他人的“遗产”。
怪物奉送,这就是这些低劣冒险者惯用的把戏,亚莉希雅和千朔此刻一眼就看出来了。
三个身影从怪物群中冲出,朝千朔他们这个方向狂奔。
他们看起来像是在逃命,但千朔注意到了他们嘴角的弧度。
那不是恐惧,那是得逞。
“快跑,怪物来了!”
为首的男人大喊着,但他的眼睛却在扫视着千朔和蕾菲亚。
年轻的剑士,年轻的魔导士,看起来都是新人。
完美的猎物。
他的手悄悄探向袖口。
然后,他看到了亚莉希雅。
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腰间挂着洛基眷族的徽章。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操!”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了所有的绝望。
但可惜,亚莉希雅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手中魔杖挥动:“埋葬吧,凛冬将至。”
此刻,冰雪不知何时已经是覆盖了三人,寒冰转瞬间将他们冻结,而此刻千朔提刀疾驰上前。
亚莉希雅的冰冻魔法将三人定在原地。
但冰层不厚,只能维持几秒,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千朔的身影已经掠到了他们面前。
“混蛋!放开我。”
为首的男人疯狂挣扎,眼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千朔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眼里的恐惧。
但这终究是一条人命,千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可在这一瞬间。
他看到了男人袖口里的东西。
手弩。箭尖上涂着紫色的液体。
瞄准的方向,是身后的蕾菲亚。
千朔的眼神变了。
那一丝犹豫,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一秘剑·犀击”
太刀刺入胸膛的感觉,和刺入怪物完全不同。
有阻力,有温度,有某种正在消逝的东西。
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刀身流到千朔的手上。
温热的。
男人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光从他的眼睛里消失了。
这份果断以及精准的“斩杀”让亚莉希雅的眼眸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
“好果断....”
千朔这样的杀伐果决完全不是一个12岁孩子所能拥有的,看来正如亚莉希雅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这孩子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千朔....亚莉希雅前辈,你们....你们为什么.....”
蕾菲亚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眸微微颤抖,显然是无法理解这一现状。
毕竟在她的认知力,千朔是温柔善良的形象,对她很柔和,就像是邻家青梅兄长一样的开导自己。
亚莉希雅前辈虽然性子清冷,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蕾菲亚知道她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前辈,只是比较严厉认真对待事情。
可如今两人展现出这般杀伐果决的一面让蕾菲亚的心理难以适应,甚至是无法理解。
尤其是千朔,她看着一脸冰冷且带着几分杀意的千朔,脑海中回忆着他刚才斩杀杀人的平静。
就好像...把人的生命当成怪物,在他眼里犹如草芥,是如此的漠视生命,这直接颠覆了蕾菲亚对他的印象和认知。
不只是蕾菲亚,就连亚莉希雅的心中也感到一阵诧异,她本想出手解决掉这场麻烦的。
可千朔出手果决的表现让她意识到这孩子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出色,作为一个冒险者他无疑是合格的。
“他们身上带着怪物的魔石,还有一些沾满鲜血的肉块,这些味道是最容易吸引怪物。”
“而且,他们的恶意太明显了,这样卑劣的行径在地下城每天都会发生。”
亚莉希雅语气平静的开口回应。
千朔则是看了蕾菲亚一眼,然后开口:“在看到我们的那一刻,他们眼里满是得逞,而并非遇到冒险者后死里逃生的庆幸。”
“袖口的弩箭已经蓄势待发,如果刚才我没有出刀,那么他们就会对我们动手。”
千朔则是用太刀挑起了为首那名男子的袖口,显然是有着一把特别定制的“手弩”在里面,箭头涂满了紫色的药液,明显是毒药。
一旦他们想要顺势逃跑,那么这三人就会立即背刺,然后杀人劫财。
亚莉希雅听着千朔的分析则是微微点头,心中暗道一声惊讶。
这一点她还真没意识到。
虽然说对于lv4等级的亚莉希雅这样的偷袭手段是无法造成威胁,但对于lv1和lv2的千朔、蕾菲亚就不同了。
明显这三人就是惯犯, 不知道用这样的方式来谋害了多少冒险者。
千朔杀他们也是替天行道了,因此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而千朔之所以能这么敏锐的察觉出来,则是因为他游历大陆期间也见过许多的手段,因此心里是有防备。
蕾菲亚站在原地,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她看着千朔,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她感到陌生。
那是,她认识的千朔吗?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面。
千朔对她说"我也害怕过"的时候,眼神是那么温柔。
千朔帮她走出阴影的时候,声音是那么轻。
那个千朔和眼前这个千朔,是同一个人吗?
“蕾菲亚。”
千朔的声音传来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了。
她抬起头,对上了千朔的眼睛。
还是那双黑色的眼睛。
但里面,好像多了什么,又好像少了什么。
“想吐就吐出来。”
千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第一次看到这种事,会不舒服,很正常。”
蕾菲亚的胃猛然抽搐了一下。
她弯下腰,干呕出声。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恶心了。
也许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某些幻想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