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准备作战!”
进攻的号角声由圣吉列斯负责吹响,在队伍最前面的士兵立刻拔出武器朝着空中射击,很快那些怪物就在枪林弹雨中血肉纷飞,如同失去了动力的飞行器一般从空中坠落向了军队。
但它们却还剩下一口气,大笑着用手中的武器刺穿了下方士兵的要害,它们的全身上下明明都布满了往外飙血的弹孔,可仿佛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兴奋地尖叫着,直到四肢无力、身体僵硬、眼神中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后,才会屹立在地面上,或者抱着与自己同归于尽的士兵,彻底地不再动弹。
它们在死亡时,脸上那股仿佛被凝固住的疯狂简直栩栩如生,明明是被率先集火重伤的一方,却在被击坠后还拖着残躯换到了大于一比一的伤亡,这一幕让周围的士兵顿时不寒而栗。
“怎么会这样,它们难道是不死之躯吗。”
“不,它们当然会死,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萨库巴斯虽然这么说着,但他心里却清楚,杀死这些恶魔其实没有太多意义。
它们与战锤正统世界观中那些核心藏在亚空间的恶魔有些许区别,它们跨越虚实来到现实世界后肉体也并非不死,死后也不会魂归亚空间,而是会将收集到的情绪和能量传送回亚空间,供应给创造它们的邪神。
也就是说,抛开个人的记忆和独特性之类的不谈,如果把恶魔们单纯比作是工具来使用的话,那么它们对于邪神来说就像是一台挖矿机一样,就算被毁掉了机械本身,剩下的零件也可以与它收集到的矿物一同被完美回收入亚空间内。
所以对于邪神而言,让自己麾下的恶魔军团来到现实位面绝对是一笔只赚不赔的生意,这也是为什么祂们热衷于入侵现实世界,因为祂们可以用这种方式壮大自身在亚空间内的实力。
当然,想要恶魔以军团的方式大批量的来到现实的条件非常苛刻,不然世界恐怕早就被亚空间吞噬了。
光是有内鬼带路还不够,必须要掌握星球节点打开传送门才行,但现实中的生物也不是傻子,谁会没事儿把这些欲望无穷无尽,甚至根本没有任何谈判余地的恶魔往自家星球上召唤?
有的士兵亲眼看着身边的同伴被奄奄一息的对方杀害,心中更是害怕到了极点,疯狂地扫射着身边已经死去的恶魔,直到把弹夹清空,把它们四肢打断为止才敢停下,生怕它们下一秒就又活了过来。
梅洛让自己的身体悬浮在空中,空气在她看来就像是液体一样,她上下翻动着鱼鳍双足从队伍侧翼的上空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恶魔的尸体游了过去看了看,折返后用两只软乎乎的鱼鳍捧着自己的脸颊,做出了一副《呐喊》一样的姿势,用这幅彷徨的表情对众人说道:
“完了完了,这真的是色孽麾下的四大军团中最好战的侵略者军团,所有的激烈的情感,无论是痛苦还是狂喜,在它们这儿都会被转化为一种享受,就连死亡在它们眼中都变成了一生的最高//潮的瞬间,就连最勇敢的鱼鱼族也要退让它们三分哇!”
当然,她的话语的确是一字不差,恶魔已经不是无惧死亡能够形容的存在了,这群色孽恶魔根本就是在享受接近死亡的过程,和这样的疯子作战,就没有任何妥协可言,在交手的瞬间,就注定了至少一方会死伤殆尽。
从敌人飞来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是一片已经化作焦土的惨烈战场,空中那些断裂后垂在杆子上随风晃动的电缆,像是一面面为脚下那无数亡魂无声恸哭的黑色旗帜。
乌鸦和秃鹫在空中盘旋,等待着入夜的盛宴,不远处那台报废的机甲里躺着一具已经支离破碎的女尸,那不翼而飞的驾驶舱玻璃暴露了机师的死因。
显然,她是在失去了行动力之后,眼睁睁地被敌人打开驾驶舱后残忍折磨杀害。
士兵们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即便是下巢最惨的战场,也不过是帮派的大规模械斗,所造成的冲击力恐怕都未及眼前的十分之一。
在那些溃兵们的口中,这里本该是中巢的一处居民区,距离战场还有数百米的安全位置才对。
看来,人类方战线崩溃的速度,要比萨库巴斯预计中还快得多。
不过比起对梅洛人鱼口中的色孽有“四大军团”而非战锤常识中的“三大军团”,萨库巴斯还是决定姑且把专注力放在处理眼前的困境上:
“全员,原地扎营布防,做好战斗准备!”
在他下达命令没多久,就看到不远处的地平线上跑来了大量零散着拼命向后奔逃的士兵,在他们身后的低空中还有着大群恶魔不紧不慢地追赶,它们的手臂已经化作了两条布满如荆棘般的倒刺铁鞭,时不时地抽打跑在队伍最后的士兵,将后背打得皮开肉腚。
这是侵略者军团中作为基础作战单位的荆棘鞭笞者,如果换做是dnd的话,由于其会飞行和群聚而行的特性,根据其队伍中是否有精英和规模的区分,挑战等级大概在4-5级左右。
而经常受刑的人肯定知道,在众多肉体刑罚之中,鞭打是令人感到最为痛苦的方式,那种痛彻心扉的撕裂感让那些士兵们根本止不住地扑倒在地上扭曲翻滚,甚至咬住自己的手臂直到几乎要撕扯下来,只为了能够转移一些来自背后的痛苦感。
这些恶魔明明完全可以屠杀这些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士兵,却都在用这种折磨的方式来取乐,时不时地放倒跑在最后的士兵,甚至乐于刺激那些逃兵,让他们开枪去打同伴的大腿只为了让自己跑在前面。
那些奔逃的士兵们看到眼前出现了另一支人类部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竭尽全力地拼命榨干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只为了能够向他们呼救。
“救命!救命!我不想死!”
这令人愤怒的一幕就在眼前发生,令所有人都握紧武器咬牙切齿。
可是反抗军队伍最前面的先锋队员们才刚刚遭遇了那场小规模突袭,在见识到了入侵者恶魔的可怕还有些不太适应,便踟躇着不敢上前援救,心中甚至有些期待萨库巴斯下令原地待命,而不是让自己主动上前。
梅洛眼看这支恶魔小队马上要打过来了,急得在空中像一支失控的小火箭一样到处乱窜:“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随着一声大喝声响彻军阵,一道身影从队伍上高高越过,落地后紧接着微微下蹲,再一个弹射起跳。
这一跨竟然飞出数十米远,蹦起足足三米多高,众人只看到一个漆黑铠甲的身影直接逆着逃亡的人群而上,正面扑向了空中一只恶魔。
他手中那携卷雷霆之威的黑色棍棒直插入对方的胸膛,仅一招就把对方从空中拽下。
在后者还没来得及为这股至高的电流麻痹和疼痛感而兴奋到尖叫出声时,一只沉重的钢铁战靴便踏在了它的嘴上,这一脚下去就把它的脑袋踩爆,眼珠都随着血浆崩飞了出来。
而这位如英雄一般的人物只是毫不在乎地抬起靴子,踩在那具无头尸体的身上来回摩擦,直到将鞋底的血迹擦干净,平静地就像是他刚刚并不是冲入穷凶极恶的恶魔群中瞬杀了一只恶魔,而是随便在家禽栏里抓起了一只被卡住喉咙的公鸡下酒一般。
那些恶魔也注意到了布拉施这与众不同的家伙,明明处于战场上与敌人厮杀,可浑身上下散发的情绪感竟然平静到不像是一个生物一样,它们顿时来了兴趣,将自己面前的作为“玩物”的人类用硬化的刺臂洞穿头颅击杀后,纷纷朝着布拉施扑了过来。
可是它们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再是之前只需要一鞭子下去就会丢盔弃甲,抱头鼠窜的弱小人类,当两道足以开山裂石的鞭笞击中布拉施后,后者的身躯巍然不动,甚至收回了电棍,伸手抓住了那两根布满倒刺的鞭子,直接将它们从空中拽下。
接着他竟然抓起尸体那已经软化的刺臂,将其身躯当做流星锤一般挥舞投掷砸中几只恶魔,等他们被撞到坠地的途中掏枪开火。
那些恶魔被能量枪的弹药打得浑身布满孔洞,身体上的贯穿伤口都因为超高温的缘故,都没来得及喷血就已经被焦糊堵上。
就和之前的恶魔一样,即便感知到生命即将走到终点,他们却异常兴奋地尖叫起来,浑身的肌肉膨胀至极限,如同高/潮一般翻着白眼吐着舌头,飞快地朝着布拉施的方向发起了亡命冲锋。
他脚下迈着八卦游龙步,在几只恶魔中闲庭若步地来回穿梭,每经过一只恶魔的瞬间便会以旁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连出数拳击打在对方身体的三个支点,后者的身躯就会像是被一辆大运正面撞上一般变得四分五裂。
待他停下脚步,将抬起的双手向前一拧一旋,被抓住脑袋的最后一只恶魔,脖子就如麻花一般转足足了五六圈后无力地垂在身侧,被布拉施随手一丢。
这些能够驱赶着数百逃兵的三十几只侵略者军团的荆棘鞭笞者们,就这样被布拉施一人在短短一分钟内全数杀死。
“不是魅魔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滚回地狱去吧!”
萨库巴斯:(纠正一下,是亚空间。)
那些残兵们看到队伍中那面飘扬的红色底面的骑士与法杖的旗帜时,激动地涕泪四流,他们筋疲力竭地跪倒在队伍前,抱着那些也不知如何是好的士兵的裤脚,迫切地问道:
“你们是欧玛家族在下巢建立的新军团吗?是来支援我们的对吧?”
萨库巴斯走到这群残兵面前,低头俯视着他们,平静地说道:“我并不是谁的盟友,只是为了苏帕尔斯这颗星球上的人类而战。”
那些士兵们听完都理解了他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至少这意味着他会优先带人和恶魔作战,而不是借机清算曾经的仇恨。
为首那位女士官长顿时咽了口口水,她正是因为逃出了自己的骑士机甲才活了下来,看见萨库巴斯本人的面容后先是一愣,随后她的脸上顿时布满了羞愧之色,低头嗫喏道:“其实当初我也是反对家族孤立欧玛家族的,可惜我只是一名骑士,所以并没有能左右上面的人的决策的能力,现在能和您一起并肩作战,我一定会补偿......”
“少说废话。”
萨库巴斯见她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想着为陈年旧账推卸责任的事儿,心中真是恨不得让布拉施上去给她一个大嘴巴子,把她脑袋里的水给打出来。
但想了想这些毕竟也算是半个友军,于是忍住了骂她的念头,耐心地问道:“你们军团的指挥部现在处于哪个位置?”
“您指的是哪一位贵族家的大人?”
萨库巴斯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们不是在过家家的话,我想你们的军队中,应该有一个专门让所有高层总指挥呆着下达命令的地方。”
女士官长想了想,又开始说道:“我们的第十二联合军团本来是由海鸥副参谋长负责的,可他却率队先跑了,而我们的指挥部在开战前夕就被那些给恶魔当走狗的叛徒给突袭了,所以我们只能独自按照大队为单位,由各个队长指挥进行作战行动,我们本来打算冲回上巢的后方重振旗鼓,可是那些恶魔却源源不断地从那里出来。”
这不是废话嘛,就连听好兄弟说过答案的布拉施都知道,因为女皇投靠了色孽,所以上巢现在才是恶魔军团的大本营,她们往上冲那根本不叫回家,那叫反冲锋。
“慢着慢着。”萨库巴斯听着有些头晕:“你的意思是,现在你们的军团长、督军、副军团长、参谋长、包括政委或者总指挥官之类的等等一切高层全部死了或者叛了,军中最高层就只剩下那位叫做海鸥的副参谋长了?”
她想了想,语气不确定地回答道:“也许?”
萨库巴斯差点被气笑了,这就像是一个人打架前先丢了脑子,要是这种情况下还能打的赢作为色孽麾下精锐主战军团侵略者的话,他直接率军从传送门进去反打亚空间得了。
哪怕在苏帕尔斯上的只是侵略者军团中的一小部分,也不意味着是这群只打过贵族战争的苏帕尔斯战争菜鸟能随便碰瓷的。
“算了,你留下两个脑袋灵光知道军队大致位置的人给我们带路,然后把装备留下,带着你的士兵往下巢救赎之路的哨卡走,过去休整疗伤。”
“不,萨库巴斯大人,我还能战斗的!”那女士官长在带领队伍逃跑时丢盔弃甲,可现在看到萨库巴斯后,又突然要起了面子,作出了一副死战不退的坚决模样:“我身为一名贵族家的骑士,怎能逃避战场,抛弃荣誉?”
萨库巴斯是实在忍不住了,对着身边的布拉施说道:“去,给她一耳刮子。”
布拉施先看了看对方那在尘灰和血渍下也难掩姣好的,带着几分骑士英气的面容,在私聊频道问道:(飞哥你知道的,我作为一名绅士,就算被有色眼镜歧视,也不愿意打女人的。)
萨库巴斯被这个打完架后小头又占据上风的好兄弟整无语了:(霄哥你知道吗,我身体原主人的脑子里有着全宇宙异族雌性的特性和爱好的知识,如果有人不愿意听的话,那就算了。)
啪!
布拉施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后者抽得如陀螺一般在空中转体一周半摔倒在地:(先给我来条菲林族的。)
萨库巴斯:(先存着,有空给你一起说。)
萨库巴斯对着地上捂着脸,看上去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懵逼的女士官长,怒斥道:“蠢货!现在我所说的一切话都是军令,在战争时期,公然抗命的下场只有死!但念在你可能不知道我身份的情况下,这一巴掌以示惩戒,没有下次了,留下武器装备和几名熟悉战场地形的人,然后带上你的其他部下滚去后方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