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她们长着耳朵,长着尾巴,拥有超人的脚力。她们生来为了奔跑,有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名字,那些名字有着波澜壮阔的一生,或者光辉的历史。她们继承了灵魂而奔跑,这便是她们的命运。对于这个世界的每一匹赛马娘来说,她们的未来与胜负不得而知。她们的眼中唯有前方的终点,永远不会停下奔跑的脚步。这便是赛马娘存在的意义……
普拉森学院,由中国赛马娘协会(CUA)创办并统一领导。
以初高中为一体,共育优秀的赛马娘。普拉森学院不设立中央院校,在全国不同地方设有地方学院,并在CUA统一领导下举行赛事。
身上随便披着外套,拖着身子的男人闯入了优韧普拉森学院。
“王月青,你迟到了。”
“啊啊,我知道,不用在意我。”
正午的烈日撒下,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地方学院的跑道上,热浪被摇曳的尾巴甩开。
马闸里四匹马娘严阵以待。王月青以训练员的身份站在跑道边的看台上用尖锐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位马娘。
看样子他一定对赛马这项运动十分内行吧?现在一定是在精心的挑选实力强悍的马娘加入队伍吧?
——完全不是!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本簇新到几乎反光的训练员执照。
来当赛马娘的训练员也只是被人煽动后的一时脑热,并且煽动他的人在他每次说要放弃的时候就来刺激他,以至于他脑热到了现在。
关于为什么会成为训练员具体要从两年前讲起。
成了群的鸽子隆成灰色的旋风,在草坪上席卷人群,掀起了风暴式的欢呼与呐喊。
一只鸽子矫健的冲出鸽群,精确的落在鸽舍,颤动着的人群彻底疯狂了,这只鸽子正是王月青的。赛鸽协会没有人不认识王月青,他是知名的头号玩家。不论天气,不认场地,不论是长距离还是短距离,每次他家的鸽子总能第一个找到自己家鸽舍的位置。
又一次拿到了胜利。
王月青揣着奖金从颁奖台上跳下,身边的夸赞声此起彼伏。他对着欢呼的人们摆了摆手,来到了老孟身前。
他和老孟是老交情了,两个人都对赛鸽情有独钟,是老孟见证了他登顶鸽王。
“走啊老孟,奖金拿到了,叫声鸽王我请你撸串去!”
“是是是,鸽王大人。”
夏夜的烧烤摊飘着孜然香,王月青刚把一串烤腰子塞进嘴里,就听对面的老孟把啤酒杯往桌上一墩:“王呐,你总说赛鸽飞起来时像揣了团火,哎那你见过马娘跑起来没有?”
王月青嚼着肉,眼里还带着赛鸽赛事刚结束的兴奋:“哈?马娘?就是在舞台上跳舞的那个什么?能有塞鸽劲?”
老孟笑了笑,指节敲了敲桌面:“你这就外行了。上周我去武汉的普拉森院校,亲眼见一匹栗毛在最后直道。哇——那步子踏在跑道上,和打鼓一样。头发飘起来能扫着风呐,直接连超三个名次冲到终点,和第一名拉开了四五个马身的差距,四五个马身喔。那往前冲的劲狠,比你最宝贝的那只赛鸽屌!”
老孟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引诱:“哎,你不说干什么都要跟顶尖的比?赛鸽到顶了,现在不过只是个业余玩家。可来专业学院当训练员,不仅有稳定收入,而且能让你再尝把心跳到嗓子眼的滋味喔?况且你连畜生都教的那老好,还能教不好马娘不成?我下周要去看系列赛事的浪琴表锦标赛。你跟我走一趟,要是觉得没意思,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烧烤。”
王月青捏着啤酒瓶的手顿了顿,他看见老孟眼里有光,那双眼里的光可太熟悉了,或者说应该是一团火。
沉默几秒,他把啤酒一饮而尽:“行,我跟你去。但要是没你说的那么带劲,你就等着钱包空空吧!”
“放心,保准让你见了就挪不动腿。”
一周后。
『浪琴表锦标赛』
「嘉兴|草地|顺时针|1600米|天气晴|跑道状态良」
“秋高气爽,浪琴表锦标赛即将拉开帷幕!起点上的马娘们正整装待发。”
“好的,全员已经入闸,浪琴表系列赛事,中长距离赛事,九龙山全国速度赛马骑师邀请赛,浪琴表锦标赛,现在——”
“开始!”
王月青跟着老孟向赛场走来,呐喊着的声浪一股脑冲进前往赛场的通道,伴随着深秋的寒风吹进,刺骨的感觉让王月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耳边的欢呼声却突然被一阵更密集的声响盖过——是马蹄踏在草地上的闷响,像无数弹珠弹到木地板上,每一下都顺着鞋底往他心底子里爬。
他快步跟上老孟,刚挤到观众席前排,视线就被赛道中央的景象牢牢钉住。
十匹赛马娘刚冲过第一个弯道。7号反击正贴着内道领跑,马尾随着步伐甩成一道弧线,她手臂向后绷着,每一次蹬地都能看见小腿肌肉绷紧的线条。王月青的目光紧紧被领头的反击牵着。
“别光看领跑的!看2号!”老孟在他耳边喊,声音大到盖过周围的呐喊,“她前八百米故意压着节奏!现在开始要追上来了!”
在队伍中后段,一匹黑发的马娘正微微偏着头,似乎在调整呼吸。
“2号高梦和1号轰动从后方开始追赶一直逃的7号反击!要追上了吗?”
“6马身。5马身。3马身”
“进入最后400m观众席前的直线跑道!1号轰动慢了下去,2号的高梦还在紧紧追击!”
马娘们从王月青前方跑过,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是他看见了,马娘的脸上有青筋暴起,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跑道上瞬间被扬起的尘土盖住。
或许是脚步声掀起的巨大音浪让他不由得冒出冷汗。
他看见了,从他面前冲过去的是2号高梦,眼角划过一道尾流。
“300m。200m。最后100m的冲刺!”
最后100m反击的脚步仍不减慢,能追上吗?
高梦感觉肺部像被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腿部肌肉在反复蹬地中传来酸麻,可视线里。
领跑的反击依旧在前方半个马身的位置。她尽全力伸长自己的躯臂,与阻力顽强对抗。
“快点……再快点”
“额啊啊啊啊——”高梦开始喊起来,喊声好像要把跑场掀翻一般——这是她胜利的决心。
“哎呀?!”老孟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紧紧攥着拳头,嘴唇上留下了一道牙印。
“冲线!第一个冲过终点的是——2号高梦,在最后5m冲过终点!”
欢呼声震开云层,漫天彩带从空中飘落。
王月青站在原地,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想起老孟说的话来,想起赛鸽冲线时的雀跃。
可此刻心里的感受却完全不同,那是看着一个鲜活的和人类无差的马娘,用尽全力突破极限的震撼,比任何一次赛鸽比赛都要滚烫。
老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怎么样?没骗你吧?这股劲,比你那赛鸽野多了?”
王月青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赛道上正在接受欢呼的马娘。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心里那团被赛鸽点燃过的火,好像又被重新点燃了。
深秋的风依旧刺骨,但是他并不觉得寒冷,他燃起来了,内心里,肉体上。
“得嘞,走吧,不早了,还要赶路回去……”
“老孟,我要考训练员执照!”
……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