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的瞬间,金属铰链发出一声悠长而滞涩的“吱呀”声,像是在抱怨这扇门太久没有被推开。姬子与吕麟的靴底刚踏过门槛,便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灌了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落地窗透进的暮色将沙发区切割成明暗两半,而那两位坐在沙发上的“客人”,成了这凝滞氛围的核心。
左侧的由乃,穿着一件残破的千羽学园的校服,裙摆盖住了她微微蜷缩的膝盖。她的双手紧紧交叠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垂着的眼睫像受惊的蝶翼,时不时轻轻颤动。她看起来乖巧得近乎透明,可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藏着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波动。
右侧的八重樱则截然不同,仿佛整个人都像是从古代来的一样,身上穿着一身粉白色巫女装,同时腰间系着祝连绳。并且除了正常的耳朵外,八重樱还长着一对细长的类似兔耳的耳朵,从樱粉色的发间探出,偶尔会随着细微的声响轻轻转动——那是警惕,是属于非人存在的本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藏着千年不化的寒冰,却又在看向由乃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而角落里的邵,此刻的模样让姬子和吕麟都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位平日里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被尊称为“战场之龙”的S级女武神,此刻正缩着肩膀站在文件柜旁,西装外套的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脸上清晰地印着几道红肿的指印——显然是德莉莎“教育”的痕迹。邵那平日里不苟言笑认真负责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心虚地表情。
沉默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四人之间。姬子的眉头渐渐蹙起,指尖在腰间的粒子切割剑柄上轻轻敲了敲,那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而吕麟则悄然调动了体内的感知能力,内气的波动如无形的丝线,轻轻探向沙发上的两位“客人”。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由乃体内那股能量如同被强行压制的火山,时而沉寂如死水,时而又会迸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狂暴气息;而八重樱的能量则更为古老、更为纯粹,带着一种超越人类范畴的“非人”质感,那波动的强度,已经逼近当初半觉醒的雷之律者!吕麟的心脏猛地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恶补过的资料——这种强度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存在能与之匹配:拟似律者。他下意识地看向邵,眼神里满是“你到底干了什么大事”的震惊。
“姬子,吕麟,你们来了啊。”德莉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坐在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银白的长发垂落肩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她的语气刻意放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在给邵留几分面子,才停止了继续“蹂躏”她那已经肿起来的脸。
“学园长,这两位是?”姬子率先开口,目光落在由乃和八重樱身上,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警惕。毕竟现在这种情况,用脚想都知道邵捅出来的大篓子和这两位绝对有关系,而现在这阵仗这两位绝对和一般的幸存者没有一点关系。
“而且这两位是不是有点……”吕麟欲言又止,目光在由乃和八重樱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德莉莎身上,眼神里满是询问——他想确认自己感知到的强度是否准确,更想弄清楚这两位“客人”与邵的关联。
“唉,”德莉莎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与恼火,“这位是由乃。而这位则是八重樱,”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八重樱,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了解过我爷爷所编写的历史的话,你们应该对这个名字有所印象吧。”说到“幸存者”三个字时,她狠狠地剜了邵一眼,那眼神如冰锥般锐利,又似叹息般沉重,咬牙切齿的模样让邵忍不住尴尬的笑了笑——她太清楚德莉莎此刻的怒火从何而来了。
“你好。”由乃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带着怯意的眼睛,但那眼底深处却连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拟似律者的混乱与狂暴都没有。
“在下八重樱,请多指教。”八重樱则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带着古极东特色的鞠躬礼,动作落落大方,语气平稳而恭敬,可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却藏着百年的孤寂与警惕。
姬子和吕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担忧。他们知道长空市废墟的危险性——毕竟她们们都是从那里撤离出来的。
“邵,”姬子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角落里的女武神,“你的任务报告上只写了‘异常能量波动已处理’,可没说你带回来两个拟似律者。”
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们不是威胁!尤其是由乃,她已经完成了“神备”所以还请放心,而八重樱我测试过,她的精神很稳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难怪你会把这两位带回来。”良久的沉默之后,姬子开口说。、
“神备?”吕麟则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是邵所具有的特殊能力,同时也是圣芙蕾雅学院一直隐藏的秘密之一。”德莉莎想着吕麟解释道,“邵可以通过给予其他人自己的血液引导受血者进入一种蜕变状态,如果受血者能够撑过蜕变,那么就会获得被邵成为“神备”的力量,相反如果撑不过去,也会获得力量,但却会变成没有理智的异形怪物。”
由乃的身体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住裙角,低声喃喃:“我……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活下去……”那声音里满是脆弱,却也藏着一丝不屈。
随着由乃出声,办公室内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说说吧,学园长,你叫我和姬子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吕麟扭头看向了德莉莎随后问道。毕竟德莉莎连作为芽衣都能收下,那么有邵作保的由乃和八重樱德莉莎自然也能够接受。
“唉,果然,瞒不过你。”德莉莎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无论是由乃还是八重樱都会加入圣芙蕾雅学院,但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情报,总部知道了由乃和八重樱的情报,现在总部要求八重樱和由乃前往总部接受检查。”
“所以,你找我们来就是商量一下如何应付过这次检查吗?”姬子看着德莉莎双手抱胸说道。
“没错,毕竟你们也都知道,总部那帮子虫豸都是一群什么德行。”
“唉,”片刻的沉默之后,姬子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德莉莎,我们又不可能独立出去。”
“所以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顺着总部的意思,”吕麟也在此时补充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也知道啊!但我就是真的气的要死啊!”德莉莎以一种自暴自弃的态度说道。
“唉!”*4
就在几人发愁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几人地长吁短叹。
“请进。”
随着德莉莎的话音落下,一名有着棕灰色短发,酒红色瞳孔身着女仆服的少女,来的人无论是德莉莎还是邵和姬子都认识,丽塔·洛斯薇瑟,天命五大S级女武神之一,同时也是天命女武神部队不灭之刃的副队长。
“德莉莎大人,邵大人,姬子小姐,还有这位先生,下午好。”丽塔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以十分得体且完美的礼仪向着在会议室的二人问好。
“好久不见了,丽塔。”邵回应着丽塔的问好。
“嗯。”和丽塔没什么交集地吕麟和姬子则是点了点头。
至于邵,在邵第一次前往天命总部时丽塔曾在拉格纳的带领下对邵进行过服务之外,之后就是邵曾经在某次任务中指挥过丽塔所在的不灭之刃了,那此任务不灭之刃作为天命明面上最强的女武神部队给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也是在那次以后,不灭之刃的队长,幽兰戴尔·阿吉塔娜,也是在那次以后和邵成为了忘年交。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邵大人。”丽塔面带微笑地回应道,眼中闪烁着一丝欣喜之情。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对邵的问候感到高兴。接着,她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由乃和八重樱,嘴角微扬:“这两位就是由乃小姐与八重樱小姐了吧?”
邵凝视着眼前这位美丽而优雅的女性——丽塔,心中已然明了。她知道,如果来的是丽塔的话,那想必此次行程无需再做过多的筹备工作。于是,她微微颔首,表示接受这个安排,并向丽塔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紧接着,丽塔转身面向德莉莎,脸上挂着如春花绽放般完美无瑕的笑容,轻声问道:“不知德莉莎大人对于陪同人员一事可有定论了呢?”
德莉莎稍稍思考了一番后,抬起头来,目光依次扫过吕麟、邵以及由乃和八重樱四人,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吕麟,邵,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照顾由乃和八重樱,确保她们安全抵达总部。”说完这番话,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信任与期望。
听到德莉莎的嘱托,吕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自然!我们定会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邵同样爽快地应道:“没问题,请放心吧,德莉莎。”两人的态度都显得十分坚决,似乎早已做好应对一切困难的准备。
见此情形,丽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再次转过身来,对着吕麟和邵微微一笑,柔声道:“如此甚好。那么,事不宜迟,请几位即刻移步,让我们尽快启程吧。”
三小时后,天命所属运输机
由极东支部前往天命总部的距离并不算多远,不过也并不算有多近,更何况由于并非是紧急任务,几人所乘坐的仅仅是一艘运输机,相比于崩坏爆发时女武神们为了火速赶往战场时所乘坐的真正的战斗机而言,这艘运输机还是太慢了,即使从几人由丽塔带领登机到现在满打满算已经飞行了将近两个小时,如今运输机的位置也不过才刚刚进入中东境内而已。
客舱内,吕麟和邵正靠在机窗旁百无聊赖的欣赏着一成不变的风景,由乃则是一如既往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有些局促不安,而八重樱则在闭目养神,或者可以说是冥想,至于惊讶,不好意思,在八重樱跟着邵乘坐休伯利安号返回圣芙蕾雅学院后,八重樱就已经不在会因为飞上天空这种事而感到惊讶了。
而且除了几人以外,此时随行的还有一个特殊的乘客——不得不同行而来的绯狱丸此时则在‘睡觉’,当然说是睡觉其实有失偏颇,绯狱丸尽管力量十不存一,在经过卡莲的封印后在岁月的磨损下侵蚀的权能更是聊胜于无,但终究还是律者,对于睡眠这些还是不太需要的,但为了不让总部起疑心,绯狱丸不得不将自己的意识从八重樱的身体内分离,于是为了承载她的意识,邵将一个没有核心的武装人偶交给了绯狱丸(邵的行为其实也是对当年的那一笔烂账进行补偿),供她使用,所以此时的绯狱丸也不过是在充电。
“几位大人,需要喝一些什么东西吗?”
丽塔微笑着对着客舱内的几人问道,尽管说出去令人难以置信,但事实往往比恶意的猜测更令人难以置信,身为天命五位S级女武神之一的丽塔,其在日常中最大的爱好却是作为女仆服侍其他人,不过一般这个对象是幽兰戴尔,而如今幽兰戴尔不在,在这场已经有些无聊的旅行中,运输机上的几人就成了丽塔的服侍对象。
“清茶就好。”邵看着丽塔有些不太适应地说道,尽管在圣芙蕾雅学院因为芽衣的存在邵已经或多或少的适应了一些有人照顾的行为,但面对丽塔,邵还是有些不适应,毕竟芽衣除了是学生还算是自己的徒弟,而丽塔则是同事并且算是同级。
“丽塔小姐,我也是清茶就好。”八重樱也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双眼,随后礼貌的说出了自己的需要。
“小姐,我也是清茶。”吕麟看着丽塔说道。
“请问....能给我一杯果汁吗?”由乃举手问道。
“三杯清茶和一杯果汁是吗?还请几位稍作等候。”
丽塔脸上还是带着那一抹完美的微笑,躬身施礼后去准备几人所需要的饮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