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林副官安排人手牵着碧空的缰绳将其带到提前为它准备好的空地的时候,吕麟,芽衣以及布洛妮娅也在小林副官的带领下开始参观圣芙蕾雅学园。
门边,姬子伫立片刻,右手不自觉地揉了揉左肩。那处旧伤,像是一条盘踞在骨缝中的毒蛇,每逢天气转寒或崩坏能波动剧烈时,便会苏醒,啃噬着她的神经。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短暂的形状,又迅速消散。
“老毛病又犯了吗?这还真是……”她低声自语,眉宇间掠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她压下,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好了,可不能让德莉莎担心。”
在成为一名女武神之前,姬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物理学高材生而已,既不是布洛妮娅和琪亚娜这种圣痕觉醒者也更非芽衣这种律者素体,甚至崩坏能抗性也并非十分出众,因此姬子想要成为女武神只能通过手术植入人工圣痕来提高自身的崩坏能抗性,但姬子成为女武神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因此人工圣痕的植入尽管确实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但人工圣痕的侵蚀却也令姬子饱受折磨。
如今,她成了少校,成了前线女武神的指挥官,成了德莉莎最信赖的副手。可代价是,每夜她都需仰仗烈酒才能入眠——四十度的伏特加,六十度的原浆烈酒,不是为了豪饮,而是为了麻痹那永无止境的神经痛。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下军装领口,将痛楚与疲惫一并锁进心底,推开了校长室的门。
“姬子,这次任务一切还算顺利吧?”
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清脆却刻意压低,试图营造威严。德莉莎端坐在高背办公椅上,双手交叠于桌面,金发整齐地束成双马尾,眼神锐利如鹰。然而,她那不足一米五的身高,使她整个人几乎被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完全遮蔽,只露出头顶那一小撮翘起的发丝,和一双因努力绷紧表情而微微颤抖的眼角。
姬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啊!学园长你在啊~你这么娇小可爱,我差点没发现你呢!还以为是只迷路的小猫爬上了王座。”
“少啰嗦!报告呢!”德莉莎瞬间破功,小脸涨得通红,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茶水洒了一桌。她气得直跺脚,却又因动作太大牵动了桌沿,脑袋“咚”地撞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姬子笑意更深,却不再逗她,正色道:“稍等……我这就拿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低了自己的军装前襟,低头从胸前那片被战术背心紧束的柔软之间,缓缓抽出一根银色U盘。
“姬子!你你你——你为什么要把资料放在那种地方!”德莉莎瞬间瞪大双眼,脸红得如同晚霞烧透了天际,手指颤抖地指着她,“这、这太不专业了!而且……而且……”
“唉,德莉莎,”姬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却藏着笑意,“你是不是忘了?这些资料是我们瞒着天命总部、绕过监察系统、甚至伪造了三重权限才偷偷收集的‘黑档’。要是被发现,我们俩都得被关进西伯利亚的禁闭室,连咖啡都喝不到。”
她将U盘轻轻放在桌上,补充道:“为了防止被组织的其他人发现,我当然要把资料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了——我的体温、心跳、呼吸频率,都是天然的加密系统,比任何防火墙都可靠。”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德莉莎那依旧如少女般娇小的身体,心中轻叹:这孩子,真实年龄已经快五十岁了,为何还是这般孩子气?难道身体的停滞,真的会影响心智的成长?
“够了!快把它给我!”德莉莎一把抓过U盘,指尖却在触碰到那微温的金属时微微一颤,仿佛被烫到一般缩了缩手,随即强装镇定地插入终端,“竟然还带着体温……真是恶心。”
“哦?那你是不是还想让我用液氮冷冻后再交给你?”姬子挑眉,语气轻佻,却在说完后迅速收敛,恢复了少校的肃穆。
德莉莎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迅速调出文件,开始审阅。屏幕上的文字在她眼中飞速滚动,她的神情也逐渐凝重。
“是,由于崩坏引发的地壳剧烈活动,东海第三区出现大规模海水倒灌,”姬子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沉稳,“我们第一时间启动了紧急搜救预案,共救出幸存者217人,其中重伤者89人。所幸,此次参与任务的女武神小队无一人阵亡。”
“另外,”她上前一步,调出第一份资料,“根据现场识别系统确认,我们带回了三名关键人员的档案。”
屏幕亮起,第一个名字浮现——琪亚娜·卡斯兰娜。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普通高中制服的少女,银发扎成高马尾,眼神明亮却带着几分慌乱。她手中握着一把制式手枪,在崩坏兽的追击下不断闪避,偶尔开枪,子弹精准地击中怪物的关节,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她没有使用巨剑,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是在逃亡中不断利用掩体、地形和有限的战斗技巧周旋。
“琪亚娜···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再见到你啊····”看着画面上的琪亚娜,德莉莎不由得喃喃自语道,“没错,果然卡斯兰娜家的人都和崩坏有着斩不断的孽缘啊。”
“啊?!”姬子听到德莉莎的话,一时也有些无语。”
“接着是这两位。”姬子切换画面,雷电芽衣与布洛妮娅的身影并列出现。
“第三律者竟然是ME社的大小姐?”德莉莎瞳孔骤缩,“而前来逮捕她的人,却是可可利亚的养女?一支保守派的部队都没来?”
“对。”姬子点头,声音低沉,“我当时也吓了一跳。逆熵内部的权力斗争,恐怕已经到了摊牌的地步。可可利亚派布洛妮娅来,不是为了抓捕,而是为了‘回收’——她想要掌控律者之力,作为对抗天命的筹码。”
“而且,根据当时前线女武神的报告,她们在此次崩坏爆发的中心可是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姬子适时的补充道,“所以基本可以确定那位吕麟先生交给我们的信息基本上是正确的,这次崩坏爆发的直接推手就是可可利亚。”
“看来,那位并没有骗我们啊,既然如此我和那位吕麟先生的赌约也确实有必要进行下去了·······等等,怎么却一个人的资料啊?”德莉莎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说道但随后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姬子所提供的资料只有琪亚娜,芽衣以及布洛妮娅三个人的资料,吕麟的资料完全就是空白。
“等等……怎么只有三个人的资料?吕麟呢?他的档案在哪?”
姬子耸了耸肩,神色平静:“很抱歉,学园长。我们动用了所有渠道——天命数据库、逆熵暗网、甚至黑市情报贩子。结果都一样:吕麟这个人,就像从未存在过。”
“不可能!”德莉莎声音提高,“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生活痕迹?没有出生记录?没有社交数据?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正是如此。”姬子神色凝重,“所以他要么是顶级的伪装者,要么……就是真的‘凭空出现’。”
她调出一段加密视频,画面来自崩坏现场附近的一处监控探头。
画面中,一条幽深的裂隙在小巷中缓缓张开,如同大地睁开的眼睛。紧接着,浑身是血的吕麟骑在碧空背上,从裂隙中跌出。他的风衣破碎,脸上布满血污,右手紧紧抓着马鬃,意识早已模糊。碧空落地瞬间便跪倒,前腿几乎折断,鲜血顺着蹄下地面蜿蜒成河。
这……这不是传送,也不是空间跳跃。”德莉莎喃喃道,“而且这种方式……只有第二律者律者或神之键才能做到的事。可.....第二律者早就已经.......”
“没错,第二律者已经被确认消灭了,”姬子低声说,“而且我们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类似于神之键的东西。”
“所以,只可能是他骑着一匹来自异界的战马,靠着纯粹的肉身以及身上盔甲的防护从一个连我们都无法解析的空间裂隙里走了了出来。而且很明显他和那匹马都扛住了空间撕裂造成的伤害。”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姬子……把一切相关的视频资料都删除,同时为吕麟伪造一份资料,”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真相,“切记,千万不能让我爷爷知道……吕麟的存在。”
“明白。”姬子低声道,指尖在平板上迅速滑动,一串串加密指令如流水般输入系统。她站在办公桌旁,一身深红战术服衬得她面容冷峻,眼神却透着一丝忧虑。她抬眼看向德莉莎的背影,欲言又止。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道命令,更是一场与整个世界为敌的遮掩。
坐在椅子上的德莉莎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了然。“难怪……”她喃喃道,“难怪那家伙竟然会答应和我的赌斗。原来,并非是傲慢,也不是轻视,而是……自信。绝对的、压倒性的自信。”
“所以说,学园长您现在面临这样一只恐怖如斯的怪物时,是否仍然决定要坚持去完成这场赌斗呢?”姬子轻启朱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眼前的德莉莎,轻声问道。
只见德莉莎挺直身躯,双手叉腰,眼神坚定而自信满满地回应道:“那当然啦!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德莉莎·阿波卡利斯啊!更是圣芙蕾雅学园备受尊敬的学园长!”说话间,一股强大的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紧接着,德莉莎深吸一口气,语气铿锵有力地接着说道:“既然吕麟如此信任于我,并毅然决然地选择投身于我们伟大的圣芙蕾雅学园之中,那么作为一园之长的我,理所当然应该肩负起保障他人身安全的重任才对!然而,如果此时此刻我违背当初许下的承诺,未能如约与这只怪物展开一场公平公正的较量,试问日后我还有何颜面再以学园长的身份出现在吕麟面前呢?恐怕连最基本的威严都将荡然无存吧!”
听闻此言,站在一旁的姬子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神情。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平日里一向精明睿智的德莉莎,会突然变得如此冲动且热血沸腾。此刻的德莉莎仿佛全身细胞都被点燃一般,一心只想通过战胜眼前这个名叫吕麟的怪物,来树立起自己在这位新成员心中的崇高地位和绝对权威。
“姬子!”德莉莎猛地从办公椅上直起身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怒意,双眼冒火地盯着站在门口的那个红发女人,“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面对这种怪物你还要继续赌斗?’——你这是在质疑我?还是在给我的士气提前办葬礼?”
“好了,我需要汇报的已经汇报完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德莉莎。”像是没有看到德莉莎的样子,姬子直接说道。
“嗯,没……有,当然有。”德莉莎忽然狡黠一笑,眼睛亮得像偷到鱼的猫,“姬子少校,请留步。”
姬子脚步一顿,回头挑眉:“又怎么了?”
“比那严重。”德莉莎慢悠悠地打开平板,装模作样地滑动两下,清了清嗓子,“能不能请我们令人尊敬的姬子少校,解释一下——舰长室里那一堆空酒瓶是怎么回事?嗯?空气中酒精浓度超标三倍,小林副官还汇报说,某人昨晚一边喝一边对着全息屏喊‘德莉莎你太固执了’,还把战术地图当飞镖靶子扔?还有她替你申请的个人情感咨询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