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吕麟之所以会知道德丽莎,也是因为齐格飞。 在这三天之中,齐格飞曾经悄悄的找上过吕麟,当然这件事本身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齐格飞背后的爱因斯坦以及特斯拉两位博士的意思。
当时,吕麟正趁着芽衣几人休息的间隙,独自一人在废墟中搜寻着紧缺的药品。就在他翻过一道断墙时,齐格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与吕麟初见时那个稍显狼狈的样子不同,这次主动在吕麟面前现身的齐格飞带着一丝从容。。
“齐格飞?”吕麟瞳孔微缩。对于对方能精准找到自己,他感到十分意外,毕竟双方也只有三天前的一面之交。
“哟,小哥,好久不见!”齐格飞,向吕麟打着招呼说道。
“有意思,你竟然会来找我?”吕麟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你们现在应该没有离开长空市之后的打算吧?”齐格飞顿了顿后说道,“我来,是想给小哥你指一条路。”
也是在这次交谈之中,吕麟才从齐格飞口中得知了德丽莎和圣芙蕾雅学园的情况。齐格飞并没有过多地谈论逆熵与天命的政治博弈,而是讲起了那个他视为“亲人”的友人。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严格来说,她是天命主教奥托的孙女,也是阿波卡利斯家族的现任家主。”齐格飞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透过吕麟,看到了那个在极东之地建立起学园的身影,“但她厌恶奥托将女武神视作消耗品和工具的做法。为了守护自己心中的信念,她带着奥托的‘溺爱’与‘放任’,离开了天命总部,去了最偏远的极东支部。”
齐格飞告诉吕麟,圣芙蕾雅学园不是一座单纯的战斗学校,而是一个“家”。德丽莎在那里收容那些无家可归、或者被天命判定为“失败品”的少女,教她们的不仅仅是如何对抗崩坏,更是如何作为一个“人”去生活,去自爱,去拥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老实说在得知德丽莎和圣芙蕾雅学园以后,吕麟对于这两者或者说实际上是对德丽莎很感兴趣。在这个崩坏肆虐、人性扭曲的世界里,吕麟从未想过,天命的高层中竟然还存在着像德丽莎这种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吕麟本身就是听着一群理想主义者的故事长大的,毕竟大汉如今的局面就是刘备这群理想主义者所开创的,因此在得知有着德丽莎这样的理想主义者的时候。吕麟这才有了听下去的打算。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朋友录之一,虽然那家伙可能从来没这么认为过,”齐格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当年我带着琪亚娜逃离天命,德丽莎也在背后为我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在这个冰冷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正因为了解德丽莎的为人,了解那份在残酷现实中依然坚持的温柔,所以在齐格飞以个人的名义建议吕麟带着芽衣几人加入圣芙蕾雅学院的时候,吕麟选择了接受齐格飞这个一生苦痛的浪子的建议。
他知道,能让齐格飞如此推崇备至的地方,或许真的能成为芽衣她们的庇护所。然而,吕麟生性谨慎,他不会将自己的命运,更不会将同伴的未来,轻易托付给一个“听说”的人。
不过究竟是否要真的加入圣芙蕾雅学院,吕麟还是需要在真正见过德丽莎之后再行决定。他需要亲眼确认,那个能让齐格飞甘愿背负一切的男人如此信赖的友人,是否真的拥有那份能够包容一切、守护一切的力量。
时间回到现在。
现在已经快临近傍晚了,从姬子进入到公寓和吕麟交谈开始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双方暗中的试探基本没有结束过。
“所以,究竟要怎么样你才会把你知道的情报告诉我们?”姬子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一双金瞳带着不耐烦看着吕麟说道。
尽管姬子接受过有关谈判的教育,但对于谈判而言姬子却并不擅长,而吕麟作为将领,即使不擅长扯皮,但见惯了朝会上百官唇枪舌战的吕麟,也远比姬子要擅长。
“姬子小姐,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见一见德丽莎院长。”看着已经不想继续扯皮下去的姬子,吕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当面谈谈,毕竟就像我说的那样,有些事情我只能告诉德丽莎。”
姬子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微微侧头,发丝被风拂起。她盯着吕麟,像是在读一份写满谎言的档案。毕竟在刚才的扯皮之中,吕麟已经变相承认了——她们在休伯利安号上检测到的那些异常的崩坏能波动,确实和如今这间屋子里的人有关,但姬子得到的情报也就仅限于此了。
虽然姬子可以选择将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一起强制打包回去,问出来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但姬子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姬子真的不想这么做,也不可能这么做。
“这就是你的要求?”沉默了片刻姬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其中威胁的意思却异常明显,“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见学园长,但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吕麟没有退后,也没有翻脸掀桌子,面对姬子的威胁,吕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除了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以外,还有对于姬子的放心。
因为如果姬子真的不安好心的话,完全用不到在这里和他扯皮半天,当然实际上吕麟会提出这种要求实际上也是一种试探,他在赌,赌德丽莎以及团结在她身边的人,真的是一群理想主义者。
吕麟在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水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如此,不如,让她自己来决定是否值得为了我知道的东西来和我进行交流。”
沉默了片刻以后姬子还是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便携式通讯器,拨通了德丽莎的频道。
通讯器接通的提示音响起,三秒后,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传来:
“喂——?姬子?这么晚找我,是长空市需要支援了吗?”
吕麟的手指微微一僵。
那道音……太年轻了。
姬子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并不是,是访客。一个……想见你的人。”
“哦?”通讯器那头的语气忽然来了兴致,“让他说话。”
吕麟深吸一口气,将通讯器举到唇边:“德丽莎小姐,你好,尽管只是初次见面,但得益于某个不想透露自己身份的不羁浪子,你的名号对我而言可谓是如雷贯耳啊。”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
吕麟瞳孔骤缩,差点失手打落通讯器。
屏幕里,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剪裁合体的修女服,银白色的长发被扎成了一条辫子,垂落在肩头。她脸颊圆润,眼睛大而明亮,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蓝宝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她一手托着腮。
——这,就是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吕麟脑中轰然作响。齐格飞曾暗示,德丽莎是奥托的孙女,是天命的高层,是圣芙蕾雅的缔造者……他脑补过无数遍她的模样——或许是位沉稳端庄的中年女性,或许是位眼神锐利的贵族小姐,甚至可能是位白发苍苍却依旧威严的老人。
可眼前这个……分明是个孩子!
他强行绷住面部表情,心中却翻江倒海。难怪齐格飞临走时那副可惜又偷笑的模样——这哪是情报失误,这分明是齐格飞对于他和吕麟第一次!
“你就是吕麟?”德丽莎歪着头,打量着他。
“是。”吕麟稳住心神,缓缓道,“我想带着我身边的人加入圣芙蕾雅学园。”
德丽莎眨了眨眼:“理由?”
“某个和我还算说得上话的浪子,告诉我,如果实在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以去找你们,”吕麟声音低沉,“但,对于究竟要不要加入圣芙蕾雅学院,我还需要观望,这次你和我的谈话,将决定我的态度。”
吕麟一边说着,同时一股无形的气势带着尸山血海之中磨练出来的凄冽杀气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出,压向通讯器那头的德莉莎。
“你!”察觉到吕麟释放出的庞大杀气,姬子直接坐了起来,打算拿起身边的大剑,但话没说完,随着吕麟将姬子一同笼罩在气势之中后,姬子只感觉如坠冰窟,作为老牌A级女武神的姬子此时在吕麟所释放的气势之中,甚至连移动手指都办不到。
“还请先坐下姬子小姐。”吕麟抬眼看了一眼打算动手的姬子后说道,并且喝了一口手中的水又将目光看向了通讯对面的德丽莎。
“讲真的,当那家伙向我提起你的时候,说起了你的事情,让我引起了不小的兴趣。毕竟,在这个时代,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可不少见,”吕麟沉声道,“所以,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我回答你,我们想要为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德丽莎坐直身体,丝毫不惧吕麟的气势直视着吕麟的眼睛说道,德莉莎的眼中闪烁着名为理想的光芒,“我建立圣芙蕾雅,不是为了对抗天命,也不是为了我自己的野心。我只是想告诉那些被当作工具、被抛弃、被伤害的少女们——她们值得被爱,值得拥有普通人的生活,值得……为自己而活!如果,连自己都不珍惜,又怎么可能为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鸣,穿透吕麟的气势,直抵心底。
吕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感受到了——那不是伪装,不是表演。在那幼小的身体里,藏着一颗无比坚定的心。她的理想,不是口号,而是用血与火淬炼过的信念。
这样的人,值得他托付后背。
他收起气势,微微躬身:“抱歉,是我冒犯了。”
通讯器那头,德丽莎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你是打算加入我们了?”
吕麟微笑着说道:“当然,我们可以加入圣芙蕾雅。”
“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这片区域崩坏能异常的原因了吧?”姬子问道。
“当然,”吕麟点了点头后说道,“同时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我所了解到的有关于这场崩坏的真相。”
“姬子小姐,芽衣,也就是给你开门的小姑娘,就是这次大崩坏之中诞生的律者,”吕麟直接甩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其次,芽衣可不是自然诞生的律者,而是人为催化的律者。”
德丽莎沉默了。
“可可利亚吗?”德莉莎皱着眉头说道。
“看来你们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啊?”吕麟挑了挑眉,随后也反应了过来,尽管对方与天命总部不对付,但好歹也是挂着天命极东支部的名头。
“吕麟先生,感谢你的信息,”德莉莎说道,“你能和我们坦诚相见,我很感激。”
随后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圣芙蕾雅不是赌注。我可以接纳你们,但必须确保其他学生的安全。”
“所以?”吕麟问。
“在芽衣体内植入一枚抑制炸弹。”德丽莎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旦她律者意识觉醒,炸弹会自动启动,压制她的力量。”
吕麟眼神一冷:“我拒绝。”
“你没有资格拒绝。”姬子冷声道。
“但我有。”吕麟直视通讯器,“因为以我的力量带着芽衣离开是轻而易举的事。”
德丽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这样吧——你和我打一场。如果你赢了,炸弹不装。如果你输了,就按我的来。”
吕麟一怔:“你?”
“对。”她站起身,修女服下摆轻轻摆动,“别小看我,吕麟。我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我可是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通讯器挂断前,她眨了眨眼:“等你和姬子来到圣芙蕾雅学园的第二天,你和我,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