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还是冷。
G2级赛事天鹅锦标的开赛日近在咫尺,训练的气氛本该更加火热,但三炮却低烧了,烧得厉害。
往日训练后酣畅淋漓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微微发烫的额头。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像是被抽走了,脚子时沉时轻,根本走不好,更别提跑了。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风间瞬。作为室友,他对三炮的状态变化异常敏感。
「炮姐,」在一次训练间隙,他递过水瓶,眉头紧锁,「你脸色不太好,额头也有点烫。测个体温?」
三炮接过水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不用……一点低烧。」她逞强道。
「低烧也是烧啊!」佩薇诗抱着训练记录板凑过来,一脸担忧,「天鹅锦标可不是闹着玩的,G2级别的对手都很强,带病上场状态肯定受影响。」她翻着记录,「你看,今天的速度曲线波动比前两天大。」
独断万古在一旁做着拉伸,听到这话也停住了动作,沉声道:「身体是基础。这时候硬撑,万一赛场上出状况,输了比赛事小,伤了身体事大。养好身体,比赛还有很多。」
夜晴本是收集选手的状态,好为接下来写新闻稿做准备,但一看这情况,连忙开口:「对啊对啊,炮姐,身体要紧!你看春乌菈菈上次带烧跑,成绩就掉得厉害,下来还躺了两天呢!」
旁边小马,春乌菈菈无奈地在远处耸耸肩,算是默认了这个反面教材。这怎么能怪她呢?
风间瞬看着围过来的人,又看看沉默的三炮,加重了语气:「这不是商量。健康管理也是训练的一部分。退赛吧,炮姐。身体恢复好了,下一场赢回来。」
三炮看过去——
风间瞬的担忧,佩薇诗的忧虑,独断万古的严肃,夜晴的直率。她明白他们的好意,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光要跑,还要参赛。」
一听这话,风间瞬还想说什么,三炮已经站起身,重新走向跑道。「热身还没做完。」她的背影挺直,步伐依旧稳定,只是那份沉重感,瞒不过长期相处的伙伴们。
风间瞬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佩薇诗担忧地看向他:「曼波训练员,这……」
「算了。」风间瞬摆摆手,神情无奈又带着一丝理解。
独断万古走过来说:「她决定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后勤到位,把风险降到最低。佩薇诗,监测组再加两个人,盯紧她的实时数据。曼波训练员,去医务室把退热贴和应急降温喷雾拿来备着。」
傍晚,训练结束。三炮拖着比平时更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刚打开门,就看到短发马娘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从沙发上弹起来。
「三炮酱!你回来了!」她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我熬了点清淡的粥,要不要吃点?」
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紧张,仔细地观察着三炮的脸色。
三炮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还好。」她简短地回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我听说你发烧了……」短发马娘的声音里带着试探,「明天的比赛……要不……」
「没事。」三炮打断她,走向厨房,「粥在哪?」
短发马娘赶紧跟过去,从保温锅里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配上几碟凉菜。
「我……我特意煮得稀一点,好消化。」她把碗小心地放在餐桌上。
三炮坐下,拿起勺子。粥的温度刚好,米粒软烂。她安静地吃着。
短发马娘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动在一起,视线几乎没离开过三炮的脸。房间里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那个……」半晌,短发马娘终于鼓起勇气,「一定要跑吗?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但是……」她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不想看三炮受苦,更害怕看到她因为状态不佳而失落的样子。
三炮抬起头,目光落在短发马娘写满焦虑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关切,仿佛她的整个世界都系在自己身上。
三炮她没有解释,露出一个笑容。「嗯。」她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粥。
短发马娘尽管担忧仍在,但看到三炮这难得一见的表情,她心里紧绷的弦似乎也松动了些。
「那……那你要多吃点!补充体力!」她急忙又起身去添粥。
翌日,阪神竞马场。
赛前的氛围热烈而喧嚣。
巨大的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参赛马娘的介绍。人声鼎沸,欢呼声此起彼伏。
三炮和其他参赛马娘一起,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亮相舞台。
低烧的感觉依旧萦绕不去。她微微眯起眼,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的状态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比赛上。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平板电脑,灵活地穿过人群,挤到了通道隔离栏边。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梳着羊角辫,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
「三炮姐姐!三炮姐姐!」她脆生生地喊着,努力踮起脚尖,高高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
三炮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她。
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他很吃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努力抬起手向三炮挥了挥。
「爸爸!你看!是三炮姐姐!」小女孩兴奋地对屏幕喊着。
小女孩看着三炮,直言道:「三炮姐姐!我爸爸病了,在医院里躺着。我跟爸爸说好了,要一起看你拿冠军!我很喜欢看你比赛的!我说……我说你和他一样,都是可以跑赢困难的人!你一定要赢啊!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真挚和恳切,穿透了周围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三炮耳中。
面对着女孩的眼神,三炮脸上那份因发烧带来的紧绷和疏离感,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了。
她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齐平,对着屏幕里的男人,也对着眼前的小女孩,露出了一个笑容。
「嗯。」她点点头,那是一种承诺,「我会的,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