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堂的雷电劈进战场时,东尼的魔剑正砍到一半。
银蓝电流顺着剑身窜上手臂,东尼手腕一麻,剑刃歪斜三寸,本该斩向虚构雅典娜脖颈的一击,擦着她肩头掠过,带着金红火焰的余势,直劈向侧后方的黑王子。
黑王子身形化电消散,原地留下残影。
魔剑斩空,剑风刮过石壁,削下半米厚的石料,碎石暴雨般砸向刚从地上爬起的沃班。
沃班抬爪拍碎飞石,断罪业火从掌心涌出,黑火浪头不是扑向虚构雅典娜,而是撞向东尼后背。
“蠢货!看着点!”
“你自己躲不开?!”
东尼回身横剑,火焰剑芒与黑火对撞。两股火焰交织炸开,金红火星混着黑火碎屑溅了满地,海水被灼出嗤嗤白汽。
黑王子在十米外凝实身形,指尖电光已凝成三根雷矛。
“两位打得很热闹。”
他轻笑,雷矛脱手。
不是射向虚构雅典娜,也不是射向东尼或沃班——三根雷矛分袭三人。
东尼魔剑下劈斩碎一根。
沃班狂风卷偏一根。
最后一根射向正与东尼对招的沃班后心,逼得他侧身闪避,业火轨迹歪斜,燎到了东尼的裤脚。
布料焦黑,东尼怒骂一声,魔剑转向劈向黑王子。
“你他妈偷袭?”
“公平较量。”黑王子身形再化电光,魔剑斩中残影,剑风追着电光劈碎沿途石柱。
护堂看着乱成一团的战场,额头青筋直跳。
“都停手!”
他吼完,发现根本没人听。
虚构雅典娜此时已掠至战场另一端断壁下,左肩伤口渗着黑血。
她没加入那三人的混战,右手按住肩膀,黑暗能量从掌心涌出修补伤口,目光却锁定在罗濠身上。
罗濠也没动。
她站在原地,琉璃真气在周身流转成淡金色气旋,衣袍在海风里纹丝不动。
目光扫过全场,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弑神者。”她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不过如此。”
东尼魔剑劈开黑王子的电光残影,闻言转头。
“你说什么?”
“说你们不过如此。”罗濠抬眼看他,琉璃真气微微鼓荡,“内斗,偷袭,毫无章法。也配称弑神者?”
沃班咧嘴笑了,露出染血的牙。
“老女人,你装什么清高?”
“本座只是陈述事实。”罗濠右掌平抬,真气在掌心凝聚,“若你们只有这点本事,不如让开,本座亲手镇压这异端,也省得你们碍事。”
话音落,她动了。
不是冲向虚构雅典娜,而是飘向东尼。
东尼瞳孔骤缩,魔剑急回。罗濠右掌已至,轻飘飘按向剑身。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魔剑停住了。
剑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银白纹路黯淡,仿佛成了一柄凡铁。东尼只觉得剑身重了十倍,差点脱手。
“你——”
“兵器不错。”罗濠收掌,琉璃真气震开,“可惜用的人太差。”
她身形一转,已至沃班面前。
沃班利爪撕出,杀戮鬼形态全开,爪风撕裂空气。罗濠不闪不避,左掌迎上。
爪掌相触。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
下一刻,沃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三根石柱才落地。他撑地起身,左臂软软垂下,爪尖鳞片碎裂大半。
“力道尚可。”罗濠甩了甩手,掌心留下一道白痕,“但太粗糙。”
黑王子的电光此时从她背后袭来,银蓝雷锥直刺后心。
罗濠头也不回,琉璃真气在背后凝成气墙。
雷锥刺中气墙,炸开漫天电丝。气墙纹丝不动。
“速度可以。”罗濠侧目,“偷袭的时机选得也不错。可惜——”
她回身,右指隔空一点。
“大力金刚神功。”
淡金指劲破空,无声无息。
黑王子化电急退,指劲擦过他左肩。衣袍撕裂,皮肉翻开,血珠在空中拉成一条线。
他落地踉跄,电光黯淡,脸色发白。
三招。
东尼剑被封,沃班臂折,黑王子受伤。
护堂看得背脊发凉。
这就是最古老的弑神者之一?
罗濠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护堂身上。
“你倒还算沉稳,知道保存体力。可惜太弱。”
她转身,终于看向虚构雅典娜。
“现在,轮到你了。”
琉璃真气从周身涌出,凝成实质的金色潮汐。潮汐所过之处,石地无声塌陷,海水倒退,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威压笼罩全场。
东尼咬牙,魔剑重新燃起火焰,但比之前弱了三成。沃班挣扎站起,断臂垂在身侧,眼中戾气更盛。黑王子按住肩头伤口,电光在掌心跳跃,却没出手。
三人都在等。
等罗濠和虚构雅典娜交手,等一个机会。
虚构雅典娜缓缓站直。
左肩伤口已停止流血,黑暗能量在皮下涌动修补,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墨色长袍破碎,但苍白的皮肤下,黑暗如活物般流动,无星之夜的暗幕垂落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不断汇入她体内。
她盯着罗濠,墨色瞳孔里倒映着金色潮汐。
“你比他们强。”
“自然。”
“但你也怕。”虚构雅典娜沙哑道,“怕全力出手后,被他们捡便宜。”
罗濠眉头微挑。
“激将法对本座无用。”
“不是激将。”虚构雅典娜抬手指向东尼三人,“你看,他们已经在等你和我两败俱伤了。”
东尼咧嘴,魔剑火焰又旺一分。沃班舔了舔嘴角的血,杀戮鬼形态开始重新凝聚。
黑王子指尖电光凝成雷矛,矛尖对准罗濠后背。
罗濠沉默。
琉璃真气依旧翻涌,但没再前进。
古剧场深处的阴影里,白鸢指尖的淡金色记忆波纹轻轻跳动,映出战场实时画面。
“罗濠这女人确实厉害。”他语气带着欣赏,“三招就压住了三个弑神者,还没用全力。”
雅典娜站在他身侧,白色长袍在黑暗里泛着微光。她目光扫过波纹中的能量轨迹图,墨色瞳孔里数据流闪烁。
“东尼的钢之加护回路过载37%,右臂经脉有暗伤,刚才硬接罗濠一掌又加重了。
沃班的杀戮鬼形态消耗太大,断臂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现在是在强撑。
黑王子肩头伤口不深,但电光石火用了六次,神速的副作用马上要来了。”
她顿了顿,看向罗濠。
“只有她,真气循环稳定,消耗不到两成。但她不敢全力出手——那三人虽然受伤,但联起手来足够威胁她。”
“所以她在等。”白鸢指尖轻点,波纹里映出罗濠体内真气流转的精细模型,“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或者等那三人先内斗。”
他转头看向虚构雅典娜的投影,能量波纹显示着稳定而充沛的流动轨迹。
“不过她等不到了。”
雅典娜微微颔首。
“近乎无限能源的支撑下,虚构投影的权能回路可以持续运转。他们拖得越久,对投影越有利。”
战场上,僵持还在继续。
罗濠的金色潮汐停在虚构雅典娜身前三米,不再前进。东尼的魔剑火焰吞吐不定。沃班低吼着,断臂处肉芽蠕动试图再生,但速度极慢。黑王子肩头伤口流血已止,但电光明显黯淡。
护堂深吸口气,踏步上前。
“各位!”
所有人看向他。
“那女人——”护堂指向虚构雅典娜,“她身上的伤在快速恢复,能量源好像无穷无尽。我们不能再互相牵制了,必须联手!”
东尼嗤笑。
“草薙护堂,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联手?解决了她,然后呢?这老女人会放过我们?”
他剑尖转向罗濠。
罗濠淡淡道:“本座对你们没兴趣。只要你们不碍事。”
“鬼才信!”沃班啐出口黑血,“你这老女人最阴险,当年在西藏——”
“当年是当年。”罗濠打断他,琉璃真气微微鼓荡,“本座今日只为镇压异端。你们若识相退开,可饶你们一命。”
“饶我们?”黑王子轻笑,指尖电光跳跃,“罗濠教主,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气氛再次紧绷。
虚构雅典娜看着眼前五人,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声,带着讥讽。
“你们人类……真有趣。”
她抬手指向东尼。
“你想斩了我证明自己最强。”
指向沃班。
“你想吞噬我的力量强化自身。”
指向黑王子。
“你想研究我的权能满足好奇心。”
指向罗濠。
“你想镇压我维护所谓的‘正道’。”
最后指向护堂。
“你想阻止战斗保护无关的人。”
五人沉默。
虚构雅典娜放下手,墨色瞳孔扫过全场。
“目的不同,利益冲突,却要假装联手?”她摇头,“虚伪。”
“那又怎样?”东尼魔剑抬起,“先杀了你,我们再分胜负!”
“你杀不了我。”虚构雅典娜淡淡道,“因为你们谁都不愿先拼命。”
话音落,她动了。
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冲向古剧场中央的废墟。
那里堆满碎石断柱,刚才的战斗把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坑里积着黑乎乎的海水。
她跃入坑中,双掌按向水面。
“地脉锁缚——”
墨色纹路从掌心炸开,顺着坑底裂隙疯狂蔓延。不是攻击人,而是钻进地底,像树根般扎向深处。
“深海寒流——”
墨蓝色寒气从她周身涌出,灌入坑中海水。海水瞬间冻结成黑冰,冰层迅速扩张,爬满整个浅坑,并顺着石地裂缝向外延伸。
“冥府统御——”
深黑色纹路从冰层下浮现,与地脉纹路交织,形成复杂的网格。网格笼罩半径三十米区域,区域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重力仿佛加重了三倍。
三重权能叠加的领域。
更关键的是,领域中央的虚构雅典娜周身,无星之夜的黑暗气息如漩涡般汇聚,涌入她体内。肩头的伤口已完全愈合,皮肤上的裂纹消失无踪,连破碎的墨色长袍都在黑暗的编织下复原如初。
东尼第一个冲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