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这个请求是否违反了规则。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两圈,最后定格在牧野身上。
“只要不离开古堡范围,也不违反这里的规则……”
“谢了。”
牧野心中暗喜,对着猫头鹰挥了挥手。
虽然在这个孤岛监狱,猫头鹰典狱长的话,并不能当圣旨使,毕竟它后头还有个梅露露在。
但有了猫头鹰的这句话,自己在岛上四处溜达时,就不容易被其他的猫头鹰,又或是那个怪物残骸给盯上了。
“走吧,得跑起来了!”
牧野招呼了一声,带着希罗开始在草地上狂奔。
两人一路气喘吁吁地穿过漆黑的草坪,冲进古堡的大门,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下。
昏暗的古堡里,回荡着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终于,在最后一刻。
“砰!”
就在两人刚钻进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牢房瞬间,身后厚重的铁门便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重重关上。
自动落锁的声音响起,宵禁开始了!
“呼……呼……赶、赶上了……”
希罗靠在门板上,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牧野也平复着呼吸,视线在牢房里扫了一圈。
这间原本属于他和梅露露的牢房,此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属于梅露露的下铺床位已经空了,被褥被重新整理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显然,那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幕后黑手,在离开前还非常“贴心”地帮希罗铺好了床。
现在,这个狭窄逼仄、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只剩下了牧野和希罗两个人。
孤男寡女。
密室。
当剧烈的喘息声逐渐平息下来后,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开始在昏暗的烛光中无声地蔓延。
希罗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她抱着花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眼神游移着不敢看牧野,最后只能盯着地面上的石砖缝隙。
“那个……”
她吞吞吐吐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要睡下铺。”
虽然是她主动提出的换房,但真到了睡觉的时候,要抢占唯一的下铺,似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牧野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他走到床边,伸手抓住那根生锈的铁梯,熟练地向上一攀。
“我本来就是睡上铺的,没人跟你抢。”
说完,他直接翻身上了上铺,仰面躺在了床垫上。
看到牧野这么爽快,希罗心里松了口气。
她走到下铺床沿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花束放在枕头边。
鲜花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确实如牧野所说,有效地掩盖了原本那股令人不适的潮湿霉味。
但这并没有让希罗完全放松下来。
她抬起头,盯着上铺的床板,仿佛想透过木板看清上面那个男人的动静。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鼓起勇气,板着脸发出了严正警告。
“喂。”
听到这话,牧野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下铺的少女。
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那种让希罗牙痒痒的笑容:“我是那种人吗?”
“难道不是吗?”希罗理直气壮地回怼道。
不管是那个毫无征兆的公主抱,还是刚才在花海里的强行送花,这个男人的行为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危险分子”的代名词。
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牧野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那你倒是说说看。”
牧野把下巴搁在床沿上,笑眯眯地追问道:“你所谓的‘坏事’,具体是指什么?说来听听,我好参考一下,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会做。”
“诶?”
希罗愣住了。
坏事就是……就是那种……那种……
虽然看过不少漫画和电视剧,但对于一个从未谈过恋爱、连手都没被男生牵过的纯情少女来说,要让她具体描述出那个画面,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就是……”
希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熟透的番茄,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个具体的词都说不出来。
最后,在牧野那戏谑的目光注视下,她彻底破防了。
“总之不许靠近我!也不许下来!!”
少女恼羞成怒地低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梯子,一副“我要自闭了”的架势。
“行吧。”
牧野耸了耸肩,见好就收,缩回了身子重新躺好:“晚安,做个好梦。”
牢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希罗坐在床边,平复了好一会儿心跳。
她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手指搭在了裙子的侧边拉链上。
按照习惯,正常人睡觉时肯定是要脱衣服的,穿着这种束缚感很强的裙子根本睡不好。
但是……
她下意识地又抬头看了一眼上铺。
希罗咬了咬牙,手从拉链上移开了。
还是穿着吧,安全第一。
她就这样和衣钻进了被窝,将那层薄薄的被子拉到了下巴处,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身下的床铺又硬又冷,空气里依旧透着地下室特有的寒意。
但是,鼻尖却萦绕着一股清甜的花香。
那是枕边那束花散发出来的味道,淡淡的,却异常顽强地驱散了周遭的阴霾。
在这陌生的、充满了恶意的监狱里,这股花香竟然让她感觉到了一种难得的安宁。
希罗侧过身,看着那束在昏暗中依旧色彩斑斓的花,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那个家伙……虽然嘴巴坏了点,行事风格也像个流氓。
但好像……也不完全是个坏人。
“其实人还不错……”
少女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然而,在这个寂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牢房里,这句嘀咕还是没能逃过某人的耳朵。
“!!”
希罗吓得浑身一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