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永井百合的会面很快结束了。
白石明与这个年轻的商业侦探达成了一次合作。
他们打算一同发掘这个新开发的都市传说。
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白石明这个周末乃至最近几周的主要规划了。
“我们必须要搜集足够的情报才行，所以时间急不得。”
白石明对矢作千代解释道。
“上次中野建一的事情已经给我足够多的教训了，我相信要是能再搞清楚一些，就不会被井川智牵着鼻子走。”
此时两人已经离开了咖啡馆，正在坐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公园椅上。
两个高中生，还是一身哥特风打扮，没人会对他们多看一眼。
所以这里很适合分钱。
“这是说好的。”
白石明打开背包，摸出六张大钞来。
多亏了霓虹的最大的纸币面额足足有一万円，二十万円堆在一起不过是二十张纸币而已。
这也是白石明要求现金结算而对方并不意外的前提。
“好耶！”
看到排在面前的六张大钱，矢作千代的眼神炽热发亮，急忙捧过这笔巨款，朝圣似的放进自己的钱包里。
“这张算意外收获，也分你点。”
白石明又抽出一张，是属于第一次鉴定的成果。
矢作千代当然兴高采烈的接了下来。
“这个钱也有我的份吗？”
矢作千代十分高兴。
“你人真好！”
又不是只合作这一次，白石明当然不会吝啬钱财，更何况白石明也很欣赏这个心思单纯但热情的姑娘。
谁不想和好人做朋友呢？
“咱们是朋友嘛！”
白石明大手一挥，很豪气的说道。
“走，咱们去找个餐厅，吃点好的！”
只能说陡然而富，多了笔横财的白石明，现在连胆子都大了。
他站在这种繁华的商业区，不仅敢喝咖啡，还敢找馆子吃饭了！
真是胆大包天。
“好呀好呀，我知道有家餐厅，两人一万円就够了，我爸爸带我们去过！”
矢作千代很兴奋的说道，但是随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
“只是……这件事我得通知清水谷前辈。毕竟是都市传说这种重要的事情，作为魔法少女，我不该隐瞒这个事。”
矢作千代说着，表情慢慢变得很愧疚。
毕竟白石明刚才的谈话她都在旁边看着。
矢作千代泄露这件事，肯定会给白石明带来不小麻烦。
毕竟现在他们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无人发现这个都市传说，可以慢慢来。
但是魔法少女们要是知道了，恐怕就不能这么悠闲了。
“嗨，我还以为以为是什么大事。”
看着矢作千代的愧疚表情，白石明只是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说呗，你是魔法少女，这种事就不应该瞒着，没必要担心我。”
反正你敬爱的前辈指不定就在哪蹲着，拿着望远镜盯着他俩呢。
就算矢作千代不说，白石明等会也得和清水谷枫讲一下。
反正白石明也从未奢望过能独吞一个都市传说什么的。
一方面他本就把魔法少女当成自己的底牌，沟通是必要的，没人喜欢被欺瞒；另一方面白石明根本不知道如何把这些梦境玩意变现。
那何乐而不为呢？还能多个大腿抱。
“你人真好！”
听到白石明的话，矢作千代露出感动的表情。
她十分高兴，获得一笔收入的满足，加上朋友并不介意的安心，让活泼少女恨不得张开双臂给白石明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在她还有着少女的矜持，最后只是歪了歪身子，狠狠撞了白石明一下。
“真不敢想咱们以后能赚多少钱！”
矢作千代红着脸，兴奋道。
“都说梦行者赚钱，没想到居然这么赚钱呀！”
“你不是比我熟悉梦行者吗？怎么没靠着这行赚钱过？”
白石明很好奇。
“当时听你一口评价我的那把刀，还以为你是老手呢！”
“只见过，没试过。毕竟说过了，我是魔法少女嘛，这利用力量牟利是不允许的。”
“那这次……”白石明愣了一下，“会不会影响到你？”
“应该没有事吧？我只是帮助，保护你而已。”
矢作千代歪头想了想，很开心道。
“只是帮助朋友，不会有事的！”
“那以后得小心些。”白石明笑着说，“我也算正义的伙伴了，可不能带着你做一些不好的事。”
“真要有，我会阻止你的！你可要记住了！”
矢作千代十分认真地说道。
“我可是魔法少女心火，心中燃烧的是正义之火！就算是清水谷前辈都要要靠我的力量……哎呀，这个不能说。”
“嗯？！”
白石明神情微动。
和清水谷枫有关的事情？
莫非也是个秘密？
“你的力量是关于心灵和火焰的？”
白石明佯装若无其事。
“这种力量厉害呀！”
“你不要想着套我的话了！我是不会说的，这是我和清水谷前辈的约定！”
矢作千代把头一扭。
“你真想知道的话，那就自己问清水谷前……哎？”
矢作千代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她盯着扭过头的方向，表情震惊，就连身体都僵硬住了。
白石明急忙顺着视线看过去。
是清水谷枫。
街道上人流不息，但少女只是站在那，素雅的长裙，朴素的上衣，还有恬静的表情。
让人心中赞叹，不愧是学院里最受欢迎的高岭之花。
不过对矢作千代来说，这幅动中取静的佳人美景，带给她的只有惊吓了。
“前……前辈？”
看着少女从街边慢慢走来，矢作千代慌得口齿都有些不太清楚。
“你，额，你怎么来了……”
“只是随便逛逛，正巧看到了你们。”
清水谷枫嘴上这么说，白石明可一点也不相信。
肯定是靠着塞给他的御守确定的位置，这才能找上门来的。
白石明甚至怀疑她早就在旁边盯着，只是看矢作千代和他坐在一起这么久，才终于按捺不住跑过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就好像并不知道白石明二人的行踪一样，清水谷枫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
“矢作，还有白石同学，你们俩的家不在这里吧？来这里干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正看着白石明，显然就是让他讲一下今天下午的所见所闻，顺势邀请她加入队伍，然后几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对此讨论了。
白石明心领神会，正要开口，但没想到矢作千代比他更快。
这姑娘根本不知道她的行踪早就被前辈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沉浸在“魔法少女私下谋财被前辈撞破”的震撼中。
“我我我我……”
明明什么都没想好，这姑娘就着急开口。
她眼珠子四下转了转，看到了白石明无奈的表情，这才若有所悟，表情回归平稳。
“我和白石同学相见恨晚，变得很要好，准备一起吃个饭。”
看，多么完美的理由！
只是同学之间的正常交流罢了，没有梦行者的事情，更不会和魔法少女有任关联！
矢作千代一时间有些佩服自己。
啪——
白石明狠狠的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矢作……”
清水谷枫的平静表情也有些崩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在交往吗？”
“交往？”
矢作千代眨了眨眼睛，然后她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什么相见恨晚，用一见钟情更合适吧？
吃饭？周末晚上两人一男一女吃晚餐吗？！
原本就慌的姑娘，这下彻底变成了粉红色的蒸汽火车。
“我我我我……”
“好了，我来解释吧。”
白石明叹了口气，自顾自的把下午遭遇的人和事简要说了一番。
永井百合，九段町的都市传说，学生手册，邀请，都说了一遍。
“我明白了。一座新出现的都市传说，确实是一个天然宝库。尤其是活化程度这么高，里面一定有着大量的梦境沉淀。”
清水谷枫也顺着话题说道。
他俩都刻意的忽视了矢作千代，让这位慌张小姑娘自己去平复心情。
“只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活化程度这么高的都市传说，危险程度恐怕远超屠夫。”
清水谷枫正色警告道。
“我认为以现在的水平，去贸然接触这个都市传说根本不合适。它的等级保底也是三级。”
“这个一二三级，到底是怎么划分的？”
白石明有些好奇问道。
他在论坛里也见到这种分级，那写委托都表明了自己的等级，比如这次白石明接的就是个一级委托。
“这是对异常点的危险等级划分，都市传说就是异常点的一种，或者是最多的一种。一级是最低危险甚至无危险，但和梦行者相关，二级就是屠夫那种等级。然后逐级往上，愈发危险。”
屠夫那种只有二级吗？
想到梦境里不断浮现的猪皮怪物，还有发了疯的，压迫感极强的猪头屠夫，白石明一时间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如何想象更高级的都市传说。
“那最高有几级？”
“五级。”
“什么表现？”
“我不知道，起码我还没有资格进去。”
清水谷枫微微摇头。
“必须是进行过足够共鸣，彻底从人类转为梦境生物，脱离了现实之后，才有可能探索那种级别的异常点。”
“共鸣原来是干这个的？”
“共鸣可以让你对梦境的侵染有抵抗能力。共鸣的越多，你的抵抗力越强，保持理智的可能性就越大。”
清水谷枫说道。
“比如你进行了一次二级异常点的共鸣，在面对四级以下的梦境侵染都有抵抗优势。那个九段町学院，如果真是三级的异常点，一个普通人进去的瞬间，就可以判定为死亡。”
所以永井百合作为商业侦探，是在探究客户死亡原因的时候发现的这个异常点。
白石明默默地想。
这么说来，只有二级异常点内存活的普通人，才有可能成为梦行者？
死亡率比他想的更高了。
“而且说是划分为五级，实际上是因为再往上的划分根本没有意义。”
清水谷枫指了指头顶。
此时仍是早春，天色晚的很快，一轮弦月早已挂在空中。
说是弦月，但在白石明这样的梦行者看来，那只不断转动的眼睛，依然附身在月亮上，无情的俯瞰着大地。
“这就是五级以上的异常，人类根本无法解释，也无力接触……所以对它分级没有意义。”
清水谷枫叹息一声。
“除了害怕，根本做不了什么。”
“总会有办法的。”
白石明只能这么乐观地安慰道。
“反正它现在也没有掉下来。”
“说的不错。人就是这种奇怪的生物，面对危险总会适应，第一次爬高腿软筋麻，习惯了后一点感觉没有……可能不习惯的早就死了？”
清水谷枫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好了，不聊这些。既然你们已经和那位叫永井百合的合作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得了一笔钱，准备买点装备。”
白石明对手里的钱当然有规划。
他现在手里有十九万円，十万储存下来，作为生活费和应急费用。剩下九万他打算买一点质量高点的衣服。
比如冲锋衣，越野鞋，还要有能量棒，手电筒什么的。
都市传说内很危险，他总得严肃对待起来。
“那今晚呢？”
清水谷枫似乎很不在意思的说道。
“你们两个真打算去吃饭吗？”
“是这么打算的？”白石明倒是坦然，“第一桶金，总得庆祝一下。”
“那跟我来吧，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馆子，就在附近。”
清水谷枫转身，很自然的说道。
“这……”白石明有些犹豫。
“怎么，怕太贵了？”清水谷枫转过头，觉得有些好笑。
“你知道的，我是穷人。”
白石明上辈子可不是霓虹人，他对自己是穷人这种事根本没有羞耻感。
清水谷枫转身，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太好吧？让你一个女孩子……还有后辈呢！”
“怎么，你比我有钱？”大小姐反问。
“……那走呗！”
白石明兴高采烈的跳起来，还拍了拍矢作千代的肩膀，示意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