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让任何人碰他了。
如果由比滨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哪怕只是指纹,天知道雪之下面无表情地审视他时,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我没事。”八幡的声音沙哑,“就是有点累。”
平冢静看出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但她没多问,只是把一份文件拍在了八幡的床头柜上。
“既然没死,就起来干活。文化祭要到了。”
文化祭。
这三个字让八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师,侍奉部不是……”
“别废话。”平冢静打断他,“今年情况特殊,学生会那帮人搞不定,需要外援。雪之下已经同意了,你们侍奉部,全员都要作为顾问,协助文化祭执行委员会。”
雪之下同意了?
八幡的心沉了下去。
她当然会同意。
这是一个绝佳的,可以二十四小时合法监视他的机会。
“走吧,第一次执行委员会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平冢静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
由比滨结衣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小企,我们一起去吧。”
她没有再试图靠近他,只是默默跟在了他身后。
三人一前一后,走向会议室。
那地方,是新的刑场。
……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闷热,混杂着汗水和廉价香水的气味。
比企谷八幡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由比滨结衣紧挨着他坐下。
雪之下雪乃早就在了,她坐在长桌的另一头,手里捧着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八幡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有三分之二都粘在自己身上。
会议室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他有些印象的女生。
相模南。
她就是这一届的文化祭执行委员长。
此刻,她正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很有气势的语气开口。
“咳嗯!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始第一次会议。”
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底气不足。
“关于这次文化祭的主题呢,我有一个想法,就是‘羁绊’!我们总武高的学生,要通过这次活动,加深彼此的羁绊……”
她在那边滔滔不绝地讲着空洞的口号,下面的委员们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没几个人在听。
比企谷八幡低着头,假装在研究桌子上的木纹。
这种场景他太熟悉了。
一个能力不足的人,坐上了一个她无法驾驭的位置,最终只会变成一场闹剧。
“……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踊跃提出自己的想法,为了我们的‘羁绊’,一起努力!”
相模南讲完了,她期待地看着台下,希望得到热烈的回应。
回应她的,是尴尬的沉默。
她的脸涨红了。
“那个……有人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比如,班级活动可以搞些什么创新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执行委员长。”
雪之下雪乃合上了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相模南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雪、雪之下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雪之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你刚才所说的‘羁-绊’,只是一个空泛的主题,并没有任何可执行的落地方案,对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相模南那层可怜的伪装。
“我、我当然有方案!”相模南急了,“我只是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是吗?”雪之下没有看她,开始在白板上飞快地书写。
“文化祭的筹备周期总计四周。第一周,需要确定各班级及社团的活动项目,并完成初步预算申报。第二周,场地规划、物资采购、宣传物料设计必须全部到位。第三周,进行中期审查,处理突发问题,并开始搭建主体设施。”
她的字迹清晰,逻辑分明。
“第四周,最终彩排与安全检查。这其中,每一项工作都需要明确的负责人,精确到天的时间表,以及至少两套应急预案。”
雪之下写完,转过身,看着脸色已经发白的相模南。
“请问执行委员长,你的方案,具体到了哪一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雪之下展现出的强大能力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白板上那张条理清晰的规划图,再看看主位上那个手足无措的相模南,高下立判。
相模南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委员长身份,在雪之下雪乃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
“看来是没有。”雪之下下了结论,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既然如此,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我建议,直接采用我的方案。”
“不行!”相模南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刺耳,“我是委员长!凭什么要用你的方案!”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她试图用身份来压制雪之下。
但她找错了对象。
雪之下雪乃的目光,终于从白板上移开,落在了相模南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
只有一片空洞的,纯粹的漠然。
“你的职位,你的想法,你的感受。”
雪之下的声音很轻。
“都与我无关。”
她说完,甚至没有再看相模南一眼。
她的视线,穿过整个会议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比企谷八幡身上。
那一瞬间,她眼神里的冰冷和漠然,尽数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八幡头皮发麻的,专注而炙热的占有欲。
仿佛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其他人,包括那个即将崩溃的相模南,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板。
雪之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只有口型,没有声音的方式,对他说。
‘看着。’
然后,她转回头,用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的音量,说出了那句将相模南彻底击溃的话。
“在这里,我只需要考虑一件事。”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又回到了比企谷八幡的身上,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