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雾气漫上来时,木村辉一才惊觉自己走岔了路。数码宝贝世界的森林从不是温和的模样,参天的奇树撑开交错的枝桠,将天光剪得支离破碎,脚下的腐叶层软腻湿滑,每一步都带着不知名菌类的淡腥气,原本依稀的脚印早被风卷着落叶盖得无影无踪。
他攥紧了腰间的挂坠,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那是唯一能让他稍定心神的东西。四周静得反常,没有数码兽的啼叫,甚至连枝叶晃动的声响都淡得像错觉,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树影间折返,衬得这片森林更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雾珠凝在他的发梢和衣领,带来细碎的冷,他抬手拨开挡在眼前的藤蔓,指腹被带刺的枝蔓划开一道细口,渗出血珠,在暗沉的光影里泛着一点微弱的红。
辉一停下脚步,侧耳细听,试图捕捉哪怕一丝熟悉的声响,可回应他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树洞深处的低鸣,模糊又遥远,分不清是指引还是警告。他不敢贸然前行,背靠在一棵粗实的树干上,后背传来树皮粗糙的触感,也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视线扫过四周,奇形的菌菇在树根处幽幽发着蓝紫色的光,照亮了满地蜿蜒的根须,像缠结的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边沾着褐色的泥污,还有几片不知名的、边缘呈锯齿状的落叶。出发时的笃定早已被漫开的雾气冲淡,可他骨子里的执拗没让他露出半分慌乱,只是抬手抹了把额角的雾水,指尖擦过眉骨,眼神沉了沉。他知道慌无用,数码宝贝世界的危险从来都藏在懈怠里,迷路不过是暂时的,只要找到方向,总能走出去。
风忽然吹过林隙,卷着雾气晃了晃,远处的树影似乎动了动,辉一立刻站直身体,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挂坠的棱角硌着掌心,却让他更清醒。他抬步,选了一处光线稍亮的方向,脚步放轻却坚定,每走几步就抬手在树干上划下一道浅痕,腐叶被踩碎的轻响,成了这片寂静森林里,唯一属于他的声响。
雾气还在漫,树影依旧交错,可木村辉一的背影,却没在这片迷途的森林里,有过半分迟疑。
浓白的雾气裹着森寒,恶魔兽敛着漆黑的羽翼贴在巨树的暗影里,骨节分明的爪尖轻扣着粗糙的树皮,猩红的竖瞳凝着林间那道独行的身影,连呼吸都压得极淡,没让半分气息泄露。
它看着木村辉一背靠树干辨向,看着那抹攥着挂坠的指尖泛白,看着少年即便迷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藏在沉静下的执拗。猩红的眸底掠过一丝冷嗤,这人类小鬼倒和那些慌不择路的家伙不同,倒有几分耐嚼的韧劲——可越是这样,捏碎时才越有意思。
爪尖微微用力,树皮裂开细缝,恶魔兽的思绪在暗影里翻涌。硬拼自然不必,这小鬼孤身一人,无同伴相护,无数码兽随行,正是最好的猎物。雾气是天然的屏障,能遮了它的身形,也能乱了那小鬼的判断,只需先引着林间的低等数码兽去缠他,耗光他的体力,磨去他那点警惕,等他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时,再从雾里现身,用黑暗齿轮缠上他的意识,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被黑暗吞噬,倒比直接撕碎更解气。
它瞥了眼少年抬手在树干划下的浅痕,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那点徒劳的标记,不过是给它指路罢了。只需悄悄跟在身后,顺着那些浅痕,一点点缩紧包围圈,让雾气越聚越浓,让四周的寂静漫成窒息的压迫,先摧了他的心神,再断了他的生路。
恶魔兽缓缓收拢羽翼,爪尖的黑暗能量凝出一点微弱的黑芒,又瞬间敛去,没让半分光迹暴露。它看着木村辉一抬步走向光线稍亮的方向,脚步放轻,跟了上去,猩红的瞳仁里只剩冰冷的算计,暗影里的身影,像一道缠人的咒,悄无声息地黏上了那道独行的光。
雾气正浓时,木村辉一刚在树干划下新的浅痕,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不是腐叶碎裂的软声,是羽翼擦过枝桠的冷冽轻振,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了周遭的空气。
他猛地回身,指尖下意识攥紧腰间挂坠,指节泛白,视线刺破浓白的雾霭,落在几步外的树影下。
一道漆黑的身影正缓步走出,巨大的蝙蝠羽翼在身后微展,边缘凝着淡淡的黑雾,骨白的爪尖踩过腐叶,没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猩红的竖瞳在雾中亮得慑人,正牢牢锁着他,嘴角勾着森冷的弧度,周身翻涌的黑暗气息像实质的潮水,压得林间的微光都淡了几分。是恶魔兽。
它停在离辉一不过数步的地方,羽翼轻敛,骨爪抬至身侧,指尖凝着一点跳动的黑芒,那点黑暗能量让周遭的雾气都微微扭曲。“没想到,人类的小鬼,倒有几分胆子在这森林里独行。”沙哑的嗓音裹着寒意,在寂静的林间炸开,没有半分掩饰的恶意,“不过,这份胆子,很快就要变成你的催命符了。”
雾珠凝在恶魔兽的羽翼边缘,又被周身的黑气灼成细雾,它往前微倾身,猩红的瞳仁里映着辉一紧绷的身影,骨爪微微蜷起,周身的黑暗气息骤然浓烈,将两人围在一片密不透风的冷暗里,没有半分退路。
木村辉一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沉凝地望着眼前的恶魔兽,指尖的挂坠硌着掌心,却让他的心神更定,周身的空气里,只剩彼此对峙的沉默,和黑暗能量翻涌的轻响。
冷雾裹着黑暗气息在林间翻涌,恶魔兽骨爪轻抬,指尖那点黑芒忽明忽暗,沙哑的嗓音漫着戏谑,撞在树干上折出冷响:“怎么,不跑?倒是比我见过的其他人类,多了点硬气。”
木村辉一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攥着挂坠抵在掌心,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肉,眼神却半点未怯,凝着对方猩红的竖瞳,声音沉而稳:“跑?面对只会躲在暗处算计的家伙,没必要。”
这话似是刺到了恶魔兽,它羽翼猛地振了一下,卷得周遭雾气四散,骨爪重重碾过脚下腐叶,发出细碎的碎裂声,语气陡地冷戾:“牙尖嘴利的小鬼,倒是会说大话。你以为孤身一人,能撑过我的黑暗能量?”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辉一往前微挪半步,没有半分退缩,视线扫过对方周身翻涌的黑雾,“你费尽心机引我迷路,又躲在暗处观察,不敢直接动手,说到底,也不过是这点本事。”
恶魔兽闻言,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显森寒,猩红瞳底翻涌着戾气,周身的黑暗气息骤然浓烈,压得林间的微光都缩了缩:“本事?我会让你知道,轻视黑暗的代价,是粉身碎骨。”它骨爪前伸,黑芒骤然暴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黑暗,做我的傀儡——这样,还能留你一条命。”
辉一嗤笑一声,眼神里翻涌着倔强的光,抬手将挂坠按在胸口,声音掷地有声:“臣服于黑暗?你做梦。我从不会向你这样的家伙低头。”
“好,好得很。”恶魔兽连说两个好字,语气里的戏谑尽数化作杀意,羽翼展开的瞬间,漫天黑雾卷着刺骨寒意朝辉一扑来,“既然不识抬举,那我就亲手捏碎你这副硬骨头,让你在黑暗里,尝尽绝望!”
辉一抿紧唇,没有半分惧色,抬手挡在身前,哪怕周身已被黑雾笼罩,眼神依旧亮得坚定,与那片浓黑的恶意,死死对峙。
黑雾翻涌的林间,木村辉一抬手抽出武装暴龙机,指尖跃动的数码密码在冷雾里闪着幽蓝微光,他沉喝一声将密码狠狠划过机身:“武装进化——黑狮兽!”
炫目的数码光流裹住他的身形,光影散去,黑狮兽昂首立在林间。恶魔兽猩红竖瞳一缩,羽翼猛振便扑杀而来,伸缩的骨臂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心口:“死亡之爪!”
“黑狮三叉剑!”黑狮兽低吼着拿出断罪之枪硬刚袭来的骨臂,黑雾在炸裂的光浪里翻涌消散。恶魔兽被震得后退数步,骨爪擦过树干划出深痕,随即再度扑上,死亡之爪如毒蛇般接连突刺,黑狮兽辗转腾挪,炮口接连轰出能量弹,林间的树木被余波炸得木屑飞溅,腐叶层翻起层层黑土。
久战之下,黑狮兽的动作渐缓,胸口的纹章光芒微黯,恶魔兽抓住空隙,骨臂猛地伸长缠住它的四肢,黑狮兽奋力挣动,炮口抵着恶魔兽的躯干轰出黑狮镭射炮,黄金能量波撕开黑雾,却只擦过对方羽翼,未能重创。
“到此为止了!”恶魔兽厉声嘶吼,周身黑暗能量暴涨,死亡之爪带着刺骨寒意直刺黑狮兽胸口,黑狮兽闷哼一声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树干上,身体沾着斑驳的黑雾,身形晃了晃却依旧撑着站起,周身数码密码骤然狂闪,“黑狮兽转移进化——凯撒狮子兽!”
金光与黑光交织的进化光浪里,凯撒狮子兽现身。恶魔兽见状,骨臂尽数伸展,数道死亡之爪从四面八方刺来,凯撒狮子兽抬手轰出凯撒紫光炮,黑色气弹撞碎袭来的骨臂,黑雾在半空炸开,他旋身跃起,周身黑色光环疯狂旋转:“凯撒穿心炮!”
黑色光环裹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轰向恶魔兽,对方却猛地将身体化作黑雾躲开,光环轰在巨树上,树干轰然断裂,烟尘漫天。趁凯撒狮子兽被烟尘遮了视线,恶魔兽从黑雾中骤然现身,死亡之爪直刺他的后心,冰冷的骨尖穿透圣甲,凯撒狮子兽的动作瞬间僵住,周身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黑色能量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
他奋力回身,炮口想再度蓄能,可四肢却渐渐被黑雾缠紧,胸口的纹章失去了光芒,数码密码的闪烁越来越弱,恶魔兽的骨爪抵在他的眉心,沙哑的嗓音裹着黑暗的咒力:“臣服于黑暗吧!”
凯撒狮子兽发出不甘的嘶吼,利爪抠着地面划出深痕,却抵不住黑暗能量的侵蚀,猩红的暗光渐渐覆上他的眼眸,周身的黑色光环不再带着战意,反而翻涌着顺从的黑雾。最终,他垂落利爪,周身的光芒彻底敛去,只剩一双猩红的眼眸,木然地站在原地,任由恶魔兽的黑暗能量缠满全身。
恶魔兽收回骨爪,看着被彻底控制的凯撒狮子兽,嘴角勾起森冷的弧度,猩红的竖瞳里满是得意——这头桀骜的狮子,终究成了他掌中的傀儡。林间的雾气依旧浓白,只是那道曾坚定的身影,此刻只剩被黑暗裹挟的冰冷,再无半分往日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