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见这短短几句话,让长崎素世的脸色也随之发生了数次变化。
从最初的期冀,到困惑,再到一丝被戏弄的薄怒。
最终,当星月见轻描淡写地补上那句‘开玩笑的’,她才明显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垂下。
永远找不到小祥什么的,她可不能接受。
“真是...坏心眼呢,星月君。”
压下心底那一丝真实的不快,长崎素世重新端起无懈可击的温柔面具,用她特有的夹子音追问: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小祥的消息了吗?拜托了,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如果没有小祥的话——瓦塔西!”
她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恳求的姿态,看起来十分卑微。
这倒是与她身上这套月之森的‘大小姐’校服产生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星月见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去碰面前那杯散发着热气的咖啡。
他只是单手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饶有兴味的目光,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女。
目光并非垂涎,更像是一个观察着某种有趣的东雪莲现象,眉宇中还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
也不知怎的,星月见在看着满脸焦急的长崎素世的时候,总感觉她就好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寡妇’。
就,莫名有种...别致的‘美味’。
他沉吟了许久,久到长崎素世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才缓缓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开口:
“唉,所以,你究竟为什么要对祥子如此执着呢?”
“Crychic最初确实是由祥子组建的没错。”
“但她既然已经选择了退出,你为什么不去寻找一位新的键盘手,或者再找个吉他手,继续前进呢”
尽管星月见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如指掌,他还是非常干脆地对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在哭来西苦的所有成员之中,长崎素世无疑是最在乎这个乐队的人。
即便乐队早已解散,她依然对那段短暂的温暖时光念念不忘,执拗地想要拼凑回原班人马,将哭来西苦复活。
所以如果星月见没猜错的话,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长崎素世就要开始哈气了。
而事实也果然也没出乎他的预料。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长崎素世脸上的温柔神色便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
当然,她把自己的表情掩饰得很好,看起来并未太过失态。
但,她原本柔和的嘴角弧度,却一点点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就连原本的夹子音也开始逐渐消失:
“为什么要说这么过分的话?”
“小祥是不可替代的!”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继续补充道:
“不,不仅仅是小祥,哭来西苦里的任何人,都是不可替代的。”
“我们...可是命运的共同体。”
“那,为什么这个命运的共同体,最后却解散了呢?”
星月见依旧托着下巴,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狡黠的弧度,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狐狸。
“即便祥子没有回来,你们其实也可以继续乐队活动吧?为什么,在失去她之后,你们就立刻...分崩离析了呢”
他微微歪头,问出了那个足以让长崎素世的表情彻底消失的问题:
“难道你们这命运的共同体,其实只是依靠着祥子这一根脆弱的纽带,在勉强维系?”
“其他人之间...根本不算多熟稔,对吧?这就好像,你们先前甚至联系不上灯。”
“我——”
长崎素世站起身,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却被星月见更快地打断了。
“说到底,其他人真的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渴望重建库来西库么?”
“还是说,或许在乐队解散之后,大家都已开始向前走。只有你,还固执地停留在原地,不肯醒来?”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又放得轻缓了些:
“不过我也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啦。”
“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朋友,第一次组成了如同‘家’一般温暖的乐队,你怀念它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但你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或许并不是‘乐队’本身吧?”
“你想要的,只是那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这会让你感到安心,感到...自己不再孤单。”
“什——!”
被如此突兀而精准地戳中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长崎素世只觉得呼吸一窒。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陌生人,对她会如此了解。
简直就好像拥有某种超能力,直接看穿了她心中的一切。
随后,星月见的声音却又将她从瞬间的失神中拉回。
“所以——我会帮助你。”
他向后靠向椅背,姿态看起来格外放松:
“不仅仅是帮助你见到祥子,同时也帮助你告别过去。”
星月见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对方脸上混杂着羞恼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补上:
“当然,这依旧是在开玩笑。”
“这个人可是很功利的呢,如果无法为我创造价值,那你这个‘女儿’我可不会随便认...”
说完,他不再看她脸上精彩的表情,利落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再过十天到二十天左右你就能和祥子见面了——在live演出现场。”
“live?!”
星月见的话语终于让长崎素世几乎失声:“祥子组建了新乐队?”
她心中最恐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吗?
“谁知道呢?也许是,也许不是。”
“说不定她压根没再碰过音乐,现在正窝在我家当小女仆呢?”
“又或许,她在东京玩蹭饭挑战?”
说着含糊不清的话,星月见转身就想往RING的门口走去。
平心而论,他对长崎素世说这些,除了恶趣味之外多少还是存了点‘为她好’的念头。
Crychic这支乐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正复刻了。
与其让她继续沉溺在虚幻的期待里,不如早些用尖锐的现实刺破泡沫,让她提前‘脱敏’。
以免她在母鸡卡出道后直接崩溃。
星月见可不认为祥子的难蚌小假面,真可以瞒得过长崎素世。
当然,他最主要的动机,始终是为了达成自己的某些布局与恶趣味罢了。
帮长崎素世‘清醒’,不过是顺势而为的附带项目。
但——
他的脚步刚迈出两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椎名立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