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吗?”
金发少女将手按住自己的小腹,脸蛋飞上两抹红霞。
“……再见,改天我再向你请教战技。”
艾丝现在只想逃离这座城墙。
“慢着!”莱欧斯叫住了艾丝,“你打算去吃什么呢?”
“诶!?”少女偏着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虽不知晓莱欧斯的意思,但她还是老实说道:“吃炸薯球。”
“我就知道!”莱欧斯扬起嘴角。
他猜到了这个答案。他的主神赫斯提亚便是摆摊卖炸薯球的。
女神曾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叉着腰,挺着实际丰满的胸部,得意地说她炸薯球卖得有多好。
因美貌和实力出色的艾丝,作为常客令女神印象深刻,更是被赫斯提亚反复提及。
可惜欧拉丽不会举办神明卖炸薯球大赛,否则作为唯一会亲自卖炸薯球的女神,赫斯提亚没准能够夺魁。
莱欧斯如此不敬地想。
他细细打量着金发少女。身材匀称得恰到好处,因时常锻炼,身上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
但或许是走灵巧流魔剑士路线的缘故,她的身材有些偏苗条了。
“这可不行!”莱欧斯摇了摇头,“你还在长身体,怎么可以只吃炸薯球呢?”
“哈?”艾丝不解地张大眼睛。
“炸薯球高油,高盐,又有淀粉,早餐只吃这个的话,可不健康!”莱欧斯解释道。
少女听懂了。
少女也愈发不解了。
饮食健康,这个词和冒险者有任何关系吗?不,恐怕放到整个欧拉丽,都不会有人会想着饮食健康吧?
但在艾丝保持疑惑的同时,莱欧斯从物品栏中取出了一座灶台,一包粘米粉,还有已经准备好用作馅料的食材。
“我要调配米浆,就麻烦你切下这些食材,将它们切碎点就行了。”
莱欧斯将那些食材推到了艾丝的身前。
“我吗……”少女压根没有找到拒绝的机会,那堆东西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砧板上摆放着的是几块煮过的肉块,还有奇形怪状的果子。
如果是别人的话,艾丝或许只会当这些东西是从异国进口的独特食材;但如果是莱欧斯的话……
少女眨了眨金色的眼眸。“我能问下,这些都是什么吗?”
“啊,那些肉是普通的蛇尾鸡肉;菜的话,就都是昨天剩下的食人植物的果实。”
莱欧斯头也不抬地说道。他现在正在努力地搅拌。
为了做出细腻的米浆,除了添加清水外,他还加了珍珠色结晶硬露滴,以增加其柔和感。
(一点都不普通……)
艾丝看着眼前的那些魔物食材。她是吃过不少次,但是真正处理起来还是第一次。
她抬起手中的细剑,这把永远不会损坏的【绝望之剑】,此时竟只用来切菜。
剑姬不愧是剑姬。她的用剑迅速,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影过后,原先砧板上,形状各不相同的食材,都被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
而同一时间,莱欧斯也调配好了米浆。
只见他又从物品栏中拿出一个蒸笼,正中间摆放着一块泛着银光的铁板。
他先倒了一层油。这油还是用粘液蘑菇榨的。
然后将米浆倒了进去,轻轻摇动蒸笼,令米浆均匀地铺在整块铁板上。
打上一枚龙蛋,放上几片生菜。
接着,他拿过艾丝切好之后的配料,将它们撒在米浆上面。
完事之后,他合上了蒸笼的盖子,放到了灶台上。
“火焰啊,缠绕吧!”
莱欧斯低声吟唱。他那有着圣印记的手上,吐出一条火龙,开始蒸煮。
时间缓缓流逝,大概过了几分钟之后,莱欧斯停下了祷告。
他将蒸笼的盖子掀开,一股热气冲天而起,同时夹带着扑面而来的香味。
蒸熟之后的米浆,因为添加了珍珠硬露滴,此时犹如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而摊在上面的肉丁,蛋液,生菜,食人植物果实,犹如一颗颗点缀其上的宝石。
“好了吗?”艾丝有些看着这新奇的料理,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她毕竟没有吃早餐,正饿着呢!
“还没有!”
莱欧斯又拿出了两把小刀,从左右两边,将蒸熟之后的米浆,从他这一侧卷起来。连着卷了好几次之后,卷成长条状。
接着又将其切成好几份,盛到盘子上。最后再淋上用陆地巨章鱼卵做成的鱼子酱。
“锵锵锵锵!”莱欧斯将做好之后的料理递到金发少女身前,“地下城魔物肠粉完成!”
有肉,有蛋,有蔬菜,有食人植物,荤素搭配,十分健康。至少比炸薯球要健康多了。
艾丝迫不及待地将料理接到手中,拿起筷子,夹起一段肠粉,将其送入口中。首
先触碰到舌尖的,是肠粉皮那不可思议的柔滑与温润。蒸得恰到好处的粉皮,裹挟着温热的蒸汽,几乎要在舌尖融化。
紧接着,牙齿轻轻咬下,层次分明的内馅便争先恐后地绽放开来:肉丁的咸鲜扎实,蛋液的蓬松香嫩,生菜的脆爽多汁,还有那食人植物果实特有的清甜,瞬间点亮了整个味觉。
原本晶莹如镜的米皮,因为珍珠硬露滴所带来的口感,多了种清冽之感,奇妙地平衡了所有馅料的厚重。
最后,陆地巨章鱼卵酱汁那浓郁的咸鲜缓缓涌上,释放出醇厚的鲜味,将整段肠粉的风味稳稳托住,形成一个完美而令人震撼的循环。
“唔……!”
艾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甚至忘了咀嚼,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发现新技能般的惊喜。饿了一早上的胃仿佛被瞬间唤醒,发出更热烈的呼唤。她几乎没来得及品味完全部的细节,身体已经本能地驱动筷子,迅速夹起了第二段。
这一次,她尝试多蘸了些酱汁。那咸鲜的浪潮变得更加汹涌,与食人植物果实的清甜形成了更强烈的碰撞,让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莱欧斯带着期待和一丝自豪问道。
艾丝用力点了点头,因为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发出含糊却无比肯定的“嗯!”声。
她的脸颊微微鼓起,咀嚼得飞快,却又不舍得太快吞下,金色的长发随着她专注进食的动作轻轻晃动。
什么优雅、什么仪态,此刻都被这从未体验过的的美味冲击到了九霄云外。
一盘很快见底。艾丝放下筷子,看着空空的盘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酱汁,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莱欧斯,彷佛想要再来一份。
但是遗憾的是,已经没有了。莱欧斯将剩下都装到了自己的盘中。
他虽然吃过一次早餐了,但因为自身固有技能【饕餮】的缘故,他有个永远也满足不了的胃口。
“你每天早上都锻炼得这么辛苦的话,营养也要跟上才行!”吃完之后,莱欧斯告诫少女。
“……尽量。”艾丝点了下头,但并没有保证,因为这个要求对她来说有些困难了。
“吃完饭了,你能教我战技了吗?”少女接着之前未完的话题。
“可以是可以……”莱欧斯将东西通通收进物品栏中,然后看向剑姬,“不过,你是为了什么而变强的呢?”
每个人都有想要变强的理由。但莱欧斯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为什么了。
是为了某个女巫的遗愿,成为艾尔登之王?或是拯救交界地?或是单纯地拯救几位少女?
或许,最初的他,什么愿望都有。但是在那一次又一次绝望地轮回中,即使拥有再多的雄心壮志,也早已消磨殆尽。
“这……”少见的,向来行事干脆利落的剑姬犹豫了。
她不安地握着自己的佩剑,闭上眼睛,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
“复仇!”
良久,从她的口中,吐出了一个简短的词语。她那金色的眼眸中,像是有股火焰在燃烧。
“我的父母因为……我要杀死黑龙!”
黑龙?莱欧斯听见了个熟悉的词语。
好像他的公会顾问,那位半精灵埃伊娜小姐有讲过,但那时他只顾着想晚上吃什么,便没有听进去。
“黑龙是什么味道的呢?真想尝尝看啊!”莱欧斯的眼中,露出了憧憬的神色。
莱欧斯在交界地时,不仅见过龙,也曾经吃过龙。他的家乡有句话,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驴肉他没吃过,龙肉倒是吃了不少。
回忆着龙肉美味,已经畅想着将来该如何料理黑龙的莱欧斯,没有注意到她身旁少女的表情。
“莱欧斯。”艾丝忽然喊道。这次她的声音中,带有某种往常不曾有过的果决。
“怎么了?”莱欧斯与少女对视着。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金发少女的胸口起伏,呼吸变得急促。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最后,她摇了摇脑袋,叹了口气,迈开步子,从莱欧斯身旁越过,朝着城墙的楼梯走去。
“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哦哦,再见!”莱欧斯朝着少女的背影挥手。
同时他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刚刚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怎么对方就突然离开了?
“啊,差点忘了!”莱欧斯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离去的少女高声喊道:“等等!”
听见喊声,艾丝停下了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
“记得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注意荤素搭配,注意饮食健康!”莱欧斯郑重地提醒道。
“……”艾丝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自顾自地走下了楼梯。
莱欧斯站在城墙边上远眺,看见远端的教堂上的时钟,指针已经快要走过四分之三了。
离和莉莉约定好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莱欧斯便也走下城墙,朝着市中心的巴别塔走去。
重新回到街道上,他能够感觉到人数比一个小时前多了不少。
而且,也有不少冒险者,也已经起床,朝着巴别塔前进。
“等等!”
忽然,正在走路的莱欧斯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
他回过身去,发现是穿着酒馆服务员裙子的灰发少女。好像名字是叫做希儿。
她的身旁还跟着一位绿发精灵。两人手中都提着一个篮子。
“早上好!”莱欧斯挥手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莱欧斯先生。”希儿笑着回应。
但她身旁的那位精灵,只是冷着脸将头别向另外一边,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想法。
“昨天晚上,因为店里面太忙了,没能尝到你亲手做的料理,真是太可惜了!”希儿面上带着微笑。
“咦?昨天哪里人多……唔……”绿发精灵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她的同伴将嘴巴给捂住了。
“什么?”莱欧斯没太听清。
“琉是说,昨天店里的客人太多了,是吧?”希儿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友,眨了眨眼睛。
“……没错。”琉点头肯定了好友的说法。
“哈,没有关系!昨天错过了,今天不是还有机会吗?”莱欧斯不以为意地甩了甩手,“还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我记住了,不过……”灰发少女手指绞在一起,似乎有些不安。
“怎么了?”莱欧斯问。
下一刻,希儿从她的篮子中,拿出一个方正的小木盒,看起来像是个饭盒,莱欧斯隐约能够闻到米饭的香味。
“这是我给你的赔礼。莱欧斯先生,你今天还要去地下城吧?中午的时候,就吃这便当吧!”
“这……”莱欧斯犹豫了,没有接过来。毕竟他搞不清这里面哪里有需要道歉的地方。
而且他已经预定好了中午的时候在地下城里现杀现吃,压根没想过吃便当。
“磨磨唧唧的,收下便是!”琉一把将好友手中的便当夺了过来,然后强塞到莱欧斯的手中。
“琉!”希儿的声音比平常高了几分,“莱欧斯先生还没决定好呢!”
“没关系!”莱欧斯将便当收到随身携带的行李包中,“不管有多少东西,我都能够吃下去!”
莱欧斯自信地拍了下肚皮。反正他有技能在身,不管什么东西都能吃下去,所以也就无所谓多带一个饭盒。
在这小插曲过后,莱欧斯同两位服务员告别,再次朝着巴别塔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