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一片的黑暗中
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才是事实
她走在黑暗里,看不出周围的布局
没有什么古怪的声音,一切安静的都不太自然,墙壁上有散发出香味的东西,闻起来像是曲奇和昂贵的木料,她的一只手扶着木制的墙壁,一边警惕的感知着周围。
她看到一盏灯
灯闪烁着光芒,然后移形幻影般的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边,对于魔理沙来说这是这里为数不多能够看清周围环境的照耀物。
快步赶上前去,但很快又放下脚步因为她听见了别的声音,在空气里静静的回荡着,可以听见惊堂木拍案的声音,但很快,就从空气里四下响起了乐器的前奏,那是急促的开始,就像报幕一般
她听见了铃铛的声音,清脆的就像在耳边。
有快速而敏捷的小东西从脚边跑过的声音,首先是一只,然后是密密麻麻像雨点一样的脚步声,接着是震动,就像有大群的东西从自己的脚边滑过,她的皮肤蹭到了毛茸茸的东西,从地板的缝隙间透出了金色的光。
在微弱的光线下,她看到了一大群管狐在她的脚边狂奔
然后周围的场景转变成了竹林,根本听不出变化,只是能隐约的听见某种吹奏乐器的哨声,在两侧竹林的中间是一条由落叶铺成的大路,夜晚寂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太阳映照出的月亮洒入大地的光辉,林中没有生物,但确实让人感觉不安,有东西在这。
“这是怎么回事?”
她四处望去,但是什么变化也没有,一切如常,没有丝毫变动的可能。
“你就是拯救世界的雾雨魔理沙吗?”
“看起来幼小无比啊。”
有个声音响了起来,接着整片竹林似乎都在动,层层叠叠变换不停,没人知道声音是从何方传来的,但他确实就在这里,只是无论怎样也看不到,那些跑过的管狐此时都待在竹子的缝隙间探出脑袋。
将近有上百只眼睛在盯着自己,魔理沙抬起头,她看到天上的星星在闪烁着,睁开了一双眼睛。
“你觉得这场冒险对于你来说有意义吗?”
她猛地回到了南方苔原的土地上。天气依旧阴冷,土地湿润,就好像自己才刚刚矗立在这里,河边的蜥蜴还在啃着浆果,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手上还攥着没有任何变化的八卦炉,脸上也没有伤痕,身上的东西也没有那么臃肿
而她自己也完全意识不到自己似乎已经进入到别人的陷阱之中
因为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太过真实了,接着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还记得你自己所遇挫折吗”
画面在眼前飞速的旋转
她看到那条白色的癫狂的蜥蜴如何砸穿整座房屋,将巨大的废墟打到天空中,与自己曾经所见到的画面不同,在白色的鳞片上布满了伤疤
它从地面起跳于高空中,抓住了扫帚的尾巴,把人整个摔在了地上,接着是巨大的咆哮,她被吼浪击飞,整个人根本没办法在空气的震颤中保持平衡
伊拉斯在咆哮,人的视角切换到蜥蜴的视角,在黑影中闪烁着光芒,自己从未见过的另一个世界中所发生的事情,两条蜥蜴正在狂奔,一个追逐,一个逃跑。
"你没有明确的使命,你的使命是在之后被赋予的”
她看到了赫卡提亚的叮嘱,随着嘴唇变动的幅度,原本的嘴唇在咫尺间化为了高山,在庞大的字符所构成的海洋中,许多字迹正在相互争夺着符号和标点,魔理沙穿过了思维的理论。
“很多东西来自于你根本不理解的世界,而有一些东西就是因你而来。"
接着,在飞起的腾沙中,烟雾变成了巨大的黑影
在自己乘坐扫帚,于暴风雨中前行的时候,如同船体龙骨般的胸骨,划破了云层
从天空落下的庞然大物张开发着光的蓝色的大嘴,咬向手足无措的自己,甚至在吞咬的同时喷出的强酸所构成的蓝海
然后 在一声惊雷之后,她从高空坠落,砸在了巨湖当中,一个巨大的影子托起自己,然后整个人在空中又迅速的甩到了破碎的峡谷旁边
在空中,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见到了许多你本不应该见到的东西”
双脚后退两步,周围的土地变成辽阔的峡谷
是那个手持镰刀的影子,快如疾风,力如山崩,手上沾着的鲜血甚至比他人一生所目睹的事物还要繁多,他打溃了所有试图与之战斗的家伙
它杀死了每一个敢在自己视野内意图逃走的倒霉蛋,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也不明白自己是否会失败,只是单纯的享受着任何形式的杀戮。
在他即将挥拳砸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周围的画面变为虚无,然后自虚无中
一轮巨大的月亮升了起来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魔理沙才猛地回过神来,这不是现实————因为因卡维尔已经彻底死了,连死亡本身都畏惧的东西死去了。
但此时在面前所出现的庞然大物的双眼发着金光,连同整座长在脑袋上的大角一起,她抬起手,却发现原本手中的八卦炉消失了,而因卡维尔张开嘴,咆哮起来
时间和世界万物都停止了,他们被光笼罩着消失了
在光芒散去的时候,睁开眼所看到的是化成火海的人里
巨大而恐怖的金属飞船突兀的出现在大结界内,他现在原本可能是雾之湖的位置,湖边的洋馆燃着大火,而大结界本身很可能已经彻底破碎了
在火海之中所矗立着的是一头庞然大物,它的身上燃烧着烈焰,半边身体完全破损,在破损的身躯中所矗立着的是一具胸腔其相连的人的躯体,到处都是尸体,被踏烂的尸体,被踩碎的尸体,巨大飞船的残骸和来自妖怪们的尸体
那个联系着怪兽的是她自己
“这不是我的未来……”
她咽了咽口水,才发现远处云雾之外有一轮巨大的轮廓 是意大利地下青铜巨构关着的那个东西,在玉石所构成的石碑上被描述着的神,它焚烧了整个世界
即使是像幻想乡这样隐蔽的地方都难逃一劫,也就更不要提外界其他所有神话的世界所面对的未来了
太阳阴暗的从天空落下,和那些天上坠落的尘埃一起。
转过头,看到了之前与自己同行的伙伴们,那些来自于不同世界的其他人物
他们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不到五官,也看不到正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在闪烁着
五只眼睛的巨物在咆哮,接着在刹那间闪回着一张三只眼睛的,没有容貌的面孔,地平线和天空与所有视野所及之物在巨大的涡流中变成了暴风的轮盘
有个影子矗立于风暴的中心,接着那背后如同天空阴云般的高山开始蠕动起来
“你有看到过自己没看到的未来吗?”
周围的画面在咆哮中震颤着变成了另一幅场景,来自于不止一个地方,但它们都带着同样的意义
一轮血红的太阳从地上升起,地上的废墟里有残存的活物,连基本的形体都快无法保证,只是蹒跚着蠕动,他们在哀嚎着,哀嚎着,朝着天上的太阳。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那个巨大的集群在看着魔理沙
然后它们开始发光,蓝色的光
不计其数的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一只巨大的爪子抓住了太阳,把它攥紧,压缩,变小,直到整个世界在蓝色的光芒中被吞没,原有的红色的事物都消失了,那是法图尔,水兽之王,绯湍。
水兽之王收走了天空的太阳
而地上连接一起的生灵被它的军队掠夺殆尽
只剩下法图尔低沉冰冷的笑声
恶王不死
她感觉到的每一个场景都比自己所经历的更为真实,他们就像是在眼前重构了一遍
“听到过那些声音吗”
她感觉到失重 紧接着就是不知道多少人脑中的窃窃私语都整合在了一个人的头中
魔理沙顿时就感觉头痛欲裂,当不同人同时说话的时候,他们产生的噪音与雷鸣没有区别
周围的场景开始飞速变化,从人里到魔界再到地狱,又到意大利,从日本到中国,再到几乎每一个国家,每一条街道的土地到处都是那样的画面,自己站在路口中间,周围到处都是围观的人群
来自不同时代,甚至不同世界的人们都在那里矗立着,她在一瞬间感觉自己并不是自己,是另一个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每一个人
“每一代的星之子,无论他们在自己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她低头看向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手像是变成了好几种不同的手,她像是不同的人叠加在了一处,但这些都是幻觉,她如此想着
这样的情况自己早就经历过了,在因卡维尔之战。
“你有思考过这一切都应该是不存在的吗?若你是伪装皮囊的可怕怪物呢?”
巨大怪兽的咆哮声
声响在回荡着
回荡着
永不停歇
“我们能用什么样的方式证明你的经历?在你还未开始毁灭一切之前?”
魔理沙转过头,她现在又回到了黑暗的走廊里,空气中宁静的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低哑的声音,哪怕在无光的环境下她都能感觉到有几百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里有很多管狐。
“你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呢?”
“仅仅只是为了冒险吗”
她看到自己在大海上驰骋,巨大的帆船驶过一片又一片如碎片般的群岛,高大到站在海上都仅仅只是淹没脚踝的图腾似的巨人在撬动大地的板块
“还是说你在害怕”
“你在害怕你所害怕的潜意识里……”
“那些比众神所能代表的更黑暗的东西?”
这一次魔理沙肉眼可见的感觉到,远处墙壁上的一片黑域突然变得极度漆黑,黑到深不见底,完全看不出任何事物。与失去光芒后所凝望的黑暗不同,连眼睛都不再闪烁,色调的残留,只剩下一望无际纯粹的黑暗。
可以让任何人发疯的黑暗
她看到了一些没有称谓的东西。
“无名的黑暗”
在眼前所看到的事物,连词缀都不能去描述,一个侧影
但当魔理沙真的看完这一切之后,她停顿了一会儿
“这些都是幻觉”
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事实
然后,那个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们告诉了我你身上一些与众不同的特征,与所有的你都不同的特征……”
一个暗门被打开了,有什么东西嘶吼着慢慢的走了出来
周围隐藏在房间里的灯慢慢的亮了起来,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宽大的走廊,两边都是巨大的落地门,在她面前有一头接近两层楼高矗立的,奇怪的野兽
那是水兽
魔理沙迅速掏出八卦炉,但当自己还没抬起手对峙的瞬间,那东西喷出一口气,那气流就像针尖一样从他的头发边擦了过去,砍断几根头发,将后面数十米的门洞砸出一个小洞
然后在外面扩散成一股强风
阿吽只能用手挡住,任凭那可怕的风暴几乎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连带着撕破,如果刚才魔理沙真的吃到那一发气流,可能胳膊就得搬家,甚至脑袋都得搬家
那东西的嘴就像一个狭长的鸟喙,两侧有仿佛尖刀般的东西护着,他的肋骨结构看起来像是大开的鼓风机,脑袋后面长满了水兽才会有的鱼鳍和巨大的膜翼,远远的看去,那脑袋就像一台巨大的弩炮。
那个东西的尾巴是四条分叉的尾聚拢在一起形成的,而他们此时正灵活的像章鱼触须般散开,并朝着4个不同的方向伸展着。连同它身上看起来是替代前肢的四根长触须一起,背后的翅膀像甲壳一样伸展着,包住了身体两侧的空隙,引导着气流
这是风弩,是喷射气流的野兽,她在书的目录里见过,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亲眼清晰的瞅见.
"我们要怎么样才能相信你就是那位星之子?"
"这个传说到底在多少地方流传啊……"
她看着眼前的怪物,那双**的眼睛会下意识的朝着不同的方向旋转,两颗眼睛都是一样的,而取而代之是脸颊边看起来像耳朵的侧鳍在不断的抽动着,她记得在小镇里有人提过
在蒂奥尼斯的地下世界似乎生存着类似的东西
这意味着它看不见,在眼球上能看到明显的伤口也说明了这点
她试图走上前,手中的八卦炉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可只是踏上一步,一股气流就在自己脚边不足10厘米的位置砸出了一个坑,她停了下来
风弩俯下身体,肌肉抽动着发力,从身体所有膜翼的开口处似乎生出了许多小孔开始吸收周围的气流,包括其中的毛细血管也因为开始向内吸气而发出蓝光
而这些能量就像河流一般流动到喉咙处开始凝缩,可以清楚的看到因为发光而透明的喉囊中有东西正在增压,气体在巨大的压缩力下变成了类似于液体的流动态。
“风弩若是眼明可是能看到百里之外的事物,聆听方圆数里的声音,而眼盲者则听之更甚”
声音如此介绍着,听不出这到底是在戏谑还是淡然的口音
“……而且还能感应热量,现在这家伙要动真格了”
魔理沙思考着
她放下了迷你八卦炉,炉中的余热慢慢的散去了
对方的攻击行为停止了,风弩停止聚能,它抬起头,沿着狭长的喙部排列的三对眼睛都是盲的,它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每一种水兽都能适应没有眼睛的生活
她慢慢的走上前,像自己曾经在某个外界动画片里所看到的那样,把身上所有会产生威胁并割破龙皮的东西全部丢掉
武器,包裹,药水,甚至连百科全书同样也是,尽管书本已经记录下了风弩的资料
她站在了那高大生物的面前,然后伸出了手
那条巨物嗅了嗅魔理沙的手掌
接着闭上了眼睛
突然又是一阵奏乐声
她从地上醒了过来,身处于一个巨大的会客厅里,两旁是侍卫的白狼天狗,她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幻想乡,但这里不是幻想乡
一只与她们形象都截然不同的巨大的鸦天狗正盘坐在旁边的主位上,一张乌鸦似的脸孔正对着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魔理沙
如果站起来可能有接近5米高,一对巨大的翅膀收拢并和靠在华服背后,他的衣着在花纹上很朴素,但用料相当精良,在他的身边蹲着一只白狐,九条狭长白色的尾巴随意的瘫倒在榻榻米上,但真正让刚才一切经历发生的是一只管狐
与其他大天狗的形象都不一样,那更像是个魔神,在敞开的滑门外都可以看见巨大的乌鸦,他们现在似乎是在一棵树上,巨大的树枝从窗户的一角伸出,在上面有许多信鸦的巢穴。
那只管狐眼角的光才刚刚退去,它正在吃桌上小盘子里的豆沙和油豆腐
所有的迹象都证明自己现在是安全的,没有危险可言。
从垫子上站起身时,感觉自己的全身骨头都像碎了一样疼
“在梦里经历走马灯的感觉怎么样?星之子?”
“刚刚那些是梦?”
“是幻术,毕竟拯救世界的人出现在这里,若不加以测试就可能显得有些太过自然了。”
巨大的鸦天狗背上探出了一条蛇头,那条蛇蜿蜒着从他的脖颈上滑落,那是条非常大的蛇,哪怕它在地上游曳,朝向魔理沙围绕着她转了两圈,直到将其包围在中心,蛇的尾巴也才刚滑落到大天狗的腿边
它吐了吐信子,那双蛇的竖瞳里凝视着不可置疑的光,当魔理沙后退两步时,只能感觉自己的手摸到了冰冷,光滑且夸张的蛇鳞
然后,它朝着后面的大鸦天狗点了点头
“你果然是战胜因卡维尔的那个星之子”
“测试的方式就是用这种精神幻觉攻击吗……”
“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就看不到你内心的想法和你所经历过的事情了,同理,我们也没法知道你是不是你本人,边疆能够变成你的样子招摇蒙骗的物种我都能数出上百种。”
她伸了伸懒腰,感觉到自己身上所有错位的骨头都被咔哒咔哒的收回了正轨,却发现那只巨大的鸦天狗转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飘散着羽毛的,盘腿坐在那里的……人形,脸上戴着面具,像鬼神一样的面具,就像刚才那个有着乌鸦头的样子是一个化身。
巨蛇和狐狸纷纷爬出了窗外,看起来他们并没被许可参与接下来的活动。
不知何时,魔理沙已经坐在了垫子上,而她的面前放着一盘摞成小山的奇怪的点心,除了是一张张很抽象的天狗的脸之外和鲷鱼烧看不出什么区别
“吃吧,这些没有下毒,也没有触发幻觉的机关”
魔理沙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皮很脆,脆的就像是巧克力,又像是某种薯片,被舌头沾湿后就缓慢的软了下来,有一股很浓的小麦香味,在其中流淌着钻入鼻腔和口齿。
它吃起来和鲷鱼烧很像,但是有区别,里面有黑豆,是赤豆和黑豆混合的馅料,但是很甜,甜的有些让人怀疑黑豆在里面的作用,有一股黄油和甜牛奶的味道,里面似乎还加了一层乳酪
“这是天狗烧,这里的特产,曾经也是我故居的特产”
大天狗如此说着,接着不知是戏法还是毫无察觉的变出了一把团扇
“不过在这里它得到了一点变化,变化也不一定是坏事。”
“我还以为你是蒂奥尼斯本土的天狗呢”
魔理沙看着他
“并不是 如果吾是在本土的天狗,我就不会这么悠哉悠哉的躺在这儿,他们没有这种习惯,而且也不会出现在群山之外的地方”
“这片绿洲是被点化过的土地,物资丰饶,但居住于此地的居民如今已十不存四,妖怪们统治了这里”
“他们被抓到了焦土干燥的地方,直到如今我们也在尝试救回他们,为了保证这里不被发现,咒术和幻术让这里从外看起来远比它真正的样子要小之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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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是被,日本第三天狗。
愿在这山的旁边,陪着我。
因为权现的慈风
获得三热的苦难。
须到仁祠的玉台列队。
成为当山的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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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是饭纲山的大天狗,饭纲三郎”
魔理沙的嘴停止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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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纲丸龙打了个喷嚏
她最近一直没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