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之后,埃博尔特回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内。
她悠闲的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手指不由欢快的敲动椅子的扶手,嘴里哼着小调,一旁的桌子上放着那被擦的发光的进化驱动器。
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自己终于得到了那遗失的进化驱动器,取回了自己失去已久的力量。
在五年前,她降临地球时,自然也带上了因为火星王妃的力量而被破坏的进化驱动器,为了保险起见,自己没有将进化驱动器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人。
但进化驱动器的消息最终还是被普瑞赛斯他们所得知,普瑞赛斯和博士假意和她和谈,愿意成为她的手下,而埃博尔特则要给他们超越目前人类界限的科研知识。
关键两个人装的还特别像,视人命如草芥,突破道德下限的人体实验张口就来,为了某个科研目的,甚至可以计划牺牲无数无辜的人。
完全就是恶魔科学家的风范,搞得埃博尔特都差点信了,毫不意外,她被骗了。
对面那两个人完全是在骗她,自己从他们身上感到了疯狂与邪恶完全就是伪装出来的产物,甚至就连对方做过的那些事,也只不过是为了迷惑她而做出来的而已,实际上并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受到伤害,全程都是所有人联合起来演她一个人。
而进化驱动器最终也在众人的争夺之下落到了普瑞赛斯的手中,并被藏在了某处埃博尔特所不知道的地点。
一想到五年前发生的事,埃博尔特就感受到一阵钻心的怒火从自己的心口涌出,只不过是区区人类而已,居然敢如此愚弄自己!
但好在进化驱动器最终还是物归原主,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埃博尔特满意的把玩着进化驱动器。
但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接着,她视若珍宝的进化驱动器就这么直接摔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她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脸上的笑意定格在那诡异的沉默当中,一时间,整个房间安静的针落可闻,只剩下埃博尔特的心脏缓缓跳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埃博尔特突然收敛了自己的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她看向自己的手掌,洁白如玉的手掌没有沾染上任何污秽,那是属于特蕾西娅的手,同时也是她的手。
渐渐的,她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胸口,静静的聆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心脏每一次跳动的声音就像一把重锤一般击在她的大脑,一时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觉醒了。
埃博尔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那心中多出的东西,大脑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被几万根细针同时扎在了大脑皮层上,极致的痛苦让她双手抱头,不由自主的痛苦大叫起来。
“啊啊啊!!!!”
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一些回忆出现在她的眼前。
【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在这里呢?】
【因为...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人,我连个合法的身份证明都没有,没有人敢要我的,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在破败的小巷中,夺回身体控制权的特蕾西娅第一次遇见了洛介。
那时候的洛介全身上下只披上了一件勉强可以被叫做衣物的布条,浑浊的眼睛里看不见丝毫亮光,有的只是绝望般的麻木。
特雷西娅一生中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她活了200岁,自然也经历过统一战争那段时期,也见证过战争时代民众的痛苦与绝望。
洛介眼中的痛苦和他们是多么的相似,特蕾西娅想去拯救他,就像以前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拯救那些受到战争波及的人们一样。
记忆的画面再次一转,来到了巴别塔咖啡厅内。
【洛介,这是我做的咖啡,品尝一下如何?”】
洛介看着眼前特蕾西娅端来的冒着诡异黑气的咖啡,嘴角抽了几下,手指不由得颤抖。
【我能拒绝吗?】
【不行~~】特雷西娅特意拉长了声调说道,眼神中那一如既往的温柔里又藏着一丝顽皮的意味。
洛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着视死如归的喝下了那杯咖啡,下一刻就瘫倒在了桌子上。
【洛介!】特蕾西娅刚想上去查看,洛介就猛地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顿悟的意味。
【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咖啡的真理!】说着,他猛然跑进后厨,开始调配起咖啡。
不一会儿,一杯一模一样的咖啡就被拿到了特蕾西娅的手中,特蕾西娅看着洛介期待的眼神,刚想喝下咖啡,普瑞赛斯推门走了进来。
【好累啊,有没有能够提神的咖啡呀,特雷西娅】普瑞赛斯突然看着对方手上拿着的黑咖啡,意思不言而喻。
【这当然有了。】特蕾西娅瞬间将咖啡递到普瑞塞斯的手里,心中仅有的一点点愧意。在普瑞赛斯喝下咖啡后,就全部丧失了。
因为对方在喝下咖啡后,直接倒在了地上,进入了安详的睡眠之中。
最后的场景是洛介和特蕾西娅两人紧急给普瑞赛斯做急救,在对方醒来后抱着对方大腿请求原谅的画面。
那时的埃博尔特就己附身特雷西亚,那只不过是自己逢场作戏时的表现而已,但如今再度回想起这个场景,自己的内心中居然涌出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受。
快乐、怀念?
就连埃博尔特自己都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记忆画面再次进行切换,无数特蕾西娅的记忆涌入埃博尔特脑海,并不同于附身的浅层记忆。
如果说之前埃博尔特读取特蕾西娅的记忆算是在看一场电影的话,那么如今就像是在亲身经历这些事一样,她在以特蕾西娅的身份经历着独特的一生。
她见到过因为人类的贪欲而引发的战争,饥饿,贫困与流血,也见到过因为人类的光辉而引发的奇迹,那是多么的温暖和闪耀啊。
人类,多么矛盾的一种生物,既丑陋又美丽,高尚又卑劣,仁慈而又冷酷,邪恶而又善良....
似乎一切矛盾的词汇在人类的身上都能同时存在。
因为人类中的每一个个体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思维与想法,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能孕育出如此矛盾的种族。
这在埃博尔特看来简直不可思议,身为血族的她也是游历过宇宙的,见过的文明没有1000也有800。
这些文明大多数都因为生存需要而把自己种族的思想固化,也就是单纯的把思维进行某一模块上的固化,或许在想法上,个体之间会有所不同,但基本思想万变不离其宗。
比如某一个文明以和平发展为主,其内部的智慧生命都是爱好和平,温柔善良的生命体。
但另一个文明却是扩张战争为主,里面的生命体几乎都被狂热的战争思想充满大脑,活脱脱一群战争狂,没有丝毫改正的可能。
还有的文明保持极端中立,无论做什么事都习惯站在中间,其内部生命体的思想也基本都是地球人所说的消极,不思进取的态度。
这些文明的思想与行为都呈高度统一,与人类文明形成鲜明的反比。
在想着人类与其他外星文明的差别之后,埃博尔特眼前的景色飞速变化,最终她在浏览完了所有的记忆之后,来到了她的精神空间内。
在纯黑的精神空间中,白色的花海悄然绽放,像是一抹光一样照亮了黑暗,埃博尔特此时就置身在这花海内,白色的花瓣飞舞到她的脸上,带给她柔软的触感,清新的香气令她感到精神上的愉悦。
“你又来到这里了。”
一道声音从她的背后悄然响起,埃博尔特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纯白衣裙的特蕾西娅,她的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眼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温柔。
头顶上顶着名为黑冠的头冠,这是在埃博尔特还没有降临地球之前,普瑞赛斯和博士送给她的礼物,说是可以强化一个人的精神感知能力和感情体验。
两个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在花海中彼此对视着,一样的面容上,却有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
“就是那个东西嘛?”埃博尔特怔怔的望着黑冠,片刻后突然笑了。
“没想到是那东西让我拥有了人类的情感,真是意外呀!”
埃博尔特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毫无形象的倒在花海里,手指轻轻抚摸过纯洁的白色花朵,埃博尔特感到前所有的满足。
“这就是人类的感情,真是美妙。”埃博尔特仿佛沉醉在自己复杂的情绪之中,闭上了眼睛,诚心感受着这对她而讲无比美妙的体验。
特蕾西娅看着瘫倒在花海里,尽情享受着感情冲击的埃博尔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后,开口说道。
“就此停手吧,埃博尔特,体验过我记忆的你也应该明白了,人类是不应该就此止步的生物,你是不可能战胜普瑞赛斯他们的!”
埃博尔特闻言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笑的愈发大声了。
“你说的没错。”埃博尔特一边笑着,一边站了起来。
“如果是之前的我的话,那恐怕就算是进化到了最终阶段,也不会是普瑞赛斯他们的对手,因为到那时候,恐怕他们的力量也会进行进一步的加强,我的胜算属实不大。”
“再加上感情力量的加持,可以说我的败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埃博尔特出乎意料承认了自己可能到来的失败。
“但...”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愉悦之色,特蕾西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现在的我也拥有了人类的感情,多亏这点,胜利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埃博尔特如此笃定的说道。
“为什么?”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拥有了人类感情的我可以突破自己的上限,变得更强!”
“多亏了你的记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普瑞赛斯他们为什么可以一次次的突破极限了。”
“那正是因为有着强大的感情力量在推动着他们的危险等级上升,以前我只是把情感当做一种催化剂而已,虽然好用,但终究有上限,但真正体验到情感的滋味后,我才明白这不是催化剂,而是通向更高阶段的阶梯!”
“并且这个阶梯没有上限,只要情感越强,那么力量就可以越强,这就是人类这种弱小的生物为什么可以挫败我这么多次的奥秘!”
埃博尔特像是一名发现了真理的学者一样兴奋的向对方诉说着自己的观点。
在兴奋的讲述完之后,她终于也停下来,朝着对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现在的我是不可能输的,普瑞赛斯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你不用担心,因为多亏了你的记忆,我发现人类真是一种有趣的物种,我并不打算毁灭人类,只是打算毁灭地球而已。”
“那这跟毁灭人类又有什么两样?!”
“当然有了,在毁灭完地球之后,我会把剩下的所有人类都传送到一个环境跟地球相似的星球上。”
“所有人类就将在那颗星球上重建起自己的文明,但前提是他们要能竞争的过那颗星球上其他的外星文明呢。”
“你!”
“不好意思,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Ciao~~”
埃博尔特化作一道血色幻影离开了纯白色的花海,只留下特蕾西娅一人独自坐在花海中心,心中思绪万千。
“洛介,你们一定要阻止埃博尔特的阴谋啊....”
而在现实世界中,埃博尔特猛然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是时候开启下一步的计划了。”
她站起身,用力踏了踏地面,一道紫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有什么事吗?”残影明显是个异虫,但他并没有解除自己加速的状态,很显然,他并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样子,或者说他在惧怕着眼前这个人。
埃博尔特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不如说这就是她想看到的。
“该开启下一步计划了,那些益虫卵马上就要孵化了。”
“我明白了。”紫色的残影消失了,只留下埃博尔特一人重新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