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立希皱眉。
“意思就是……我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们。”
素世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在自我撕裂。
“我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你才组乐队的，爱音。”素世看着爱音震惊的表情，惨笑道，“我只需要一个吉他手凑数而已，只要能把乐队架子搭起来，只要能让祥子看到……只要祥子能回来……”
“至于你是谁，根本就不重要，只是个方便的替代品罢了……”
“素世酱……？”爱音彻底傻了，僵硬地后退两步，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还有西园寺葵。”素世用力捂住脸，“我从来都没关心过……她明明说了只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却被我当成耳旁风！我满脑子只有祥子，甚至还在想怎么利用她把祥子逼出来……”
“什么意思，葵到底怎么了？”立希上前一步，“你把话说清楚！”
“她病了……病得很重。”素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Live那天，葵在后台……连路都走不稳，甚至……甚至在咳血。”
“怎么会？！”
“咳……血？”立希的声音也变了，“你说什么？”
“我、我早就该察觉到的……可我还在庆幸，觉得这下祥子就能回来了——呃……”素世抱着头，整个人蜷缩起来，“我真的是人渣……祥子说得对，我真是让人恶心……”
“那你现在知道她在哪吗？！知道她病了就去找她啊！”立希冲上前，一把抓住素世的衣领，“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素世任由立希抓着，眼神空洞，“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她都快死了……一切都晚了……”
“你给我闭嘴！”
立希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连人都还没见到，你凭什么说她快死了？你不是最擅长把人找回来吗？！”
“别天真了，椎名立希！”
素世猛地甩开立希的手，踉跄着站起来。
“你别总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行吗？找人？连联系方式都断了上哪去找？！”
“灯已经在舞台上求助了！”立希吼道，“东京这么大，总会有人知道线索的！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灯？呵……”
素世突然冷笑了一声，眼神变得疯狂。
“又是灯，每次都是灯！你真的在乎乐队吗？你真的在乎葵吗？你不过是为了灯而已吧！只要灯开心，其他人怎样都无所谓吧？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啊？！”
“你——”立希被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
“还有你，千早爱音！”
素世将矛头转向已经退到门口的爱音，声音嘶哑。
“你也别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你真的喜欢乐队吗？明明只是想找个地方炫耀，想满足你那点虚荣心罢了！我们都是一路货色！都是为了自己的自私鬼罢了！”
“不、不是的……”爱音被逼得靠在门框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现在好了，葵不见了，祥子也恨透了我！这个过家家一样的乐队……也该结束了！”
素世哭着抓起桌上的相框，狠狠砸向地面——
啪！
玻璃四溅。
“都结束了……”
素世跪倒在一地狼藉中嚎啕大哭。
“我只是……想把大家都找回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立希咬着嘴唇别过头去。爱音眼眶泛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有睦一直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视线穿过狼藉的客厅，落在那张从相框中滑出来的照片上。
那是曾经的CRYCHIC，是曾经微笑着给大家泡茶的长崎素世。
睦闭上眼睛，藏在袖口里的手微微颤抖。
果然……结局变成了这样。
……
“港区。”
突然，一道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只见乐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她看着崩溃大哭的素世，异色瞳孔里没有波澜。
……
……
西园寺集团，总裁办公室。
窗帘紧闭，隔绝了窗外的喧嚣。
西园寺龙一坐在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根未燃的雪茄，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叮铃铃——
桌角的复古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只有家族内部成员才知道的专线。
龙一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
“父亲。”
“……龙一啊。”
听筒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小葵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我的生日会她也没来，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龙一的手颤了一下，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是……她的情况恶化了。”龙一压低声音，语气沉重，“两年前的伤势太重，虽然一直在用最好的药养着，但……”
“连伊甸也没用吗？”老人的声音里透着失望。
“伊甸只能延缓，无法根治。而且……最近红叶家那边有些不怀好意的人，似乎想拿小葵的病做文章，造谣说是我们的药有问题。”
“哼，跳梁小丑。”老人冷哼一声，“不用理会，他们掀不起什么浪，舆情的事我会处理，你就专心照顾小葵。”
“可是父亲，小葵她……”龙一顿了顿，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她太痛苦了，每天只能靠呼吸机维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晚。”
听筒那头沉默了许久，随后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现在就过去。”
老人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要见小葵最后一面。”
“父亲？！”
龙一猛地站起身，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东京现在可不太平，您的身体……”
“少废话，那可是我亲孙女！”老人打断了他，“两个小时后我就赶到，让医生提前到场。”
嘟——嘟——
电话挂断，龙一依旧僵硬地握着听筒。
两个小时。
如果老爷子看到真相，那一切都完了。
“该死……”
龙一狠狠将听筒砸在桌上，眼神变得狰狞。
必须在老爷子赶到之前解决。只要成了既定事实，只要死亡报告完美无缺，就算是父亲也无可奈何。
“原谅我，小葵。”
龙一低声呢喃，声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为了西园寺家，只能请你……最后牺牲一次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让高田医生准备一下。”
几分钟后，房门被一个白褂医生推开。
“社长。”
“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高田拿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高浓度氯化钾。注射后会导致心脏骤停，看起来就像是旧伤复发引起的突发性心衰，就算是尸检也查不出痕迹。”
“死亡证明呢？”
“也准备好了，死因是‘旧伤引起的多器官衰竭’，跟伊甸没有任何关系。”
“很好。”
龙一看了一眼手表。
“给管家放假，把保镖都撤到外围去。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小葵最后的安宁。”
“一个小时后，送她上路。”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