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炸响,尖锐声撕裂了空气。
但爆开的,却是艾隆斯持枪的手,鲜血和碎骨混合着那个奇特的金属球体装置,一起在夜空中绽放。
“啊啊啊啊啊啊——!!!!!”
艾隆斯的狂笑和傲慢化为凄厉的惨叫,他捧着断腕踉跄后退,脸上的肥肉因剧痛和惊骇而胡乱抖动。
“妈的!是谁?!哪个杂种?!”
随着他的手被击断,那个维持着静滞力场的金属球也脱手飞出,滚落在地,碎裂开来。
笼罩全场的无形束缚,骤然消失。
“呃——!”吉尔第一个恢复对身体的控制,那被强行压抑的狂暴力量和怒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去死吧!”
一声来自地狱的低吼,吉尔的拳头结实地轰在了他那张肥脸上。
艾隆斯整个下巴被打得稀烂,变形,带血的牙混合着碎肉喷出。
他连惨叫都无法再发出,肥胖的身体离地飞起,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仅存的手,还徒劳地伸向自己的下颚位置,似乎想把它拼回去。
程启也在力场消失后恢复了行动,一道风刃悄无声息地掠过。
“嗤——!”
艾隆斯印有令咒的手,自手腕处齐根而断,暗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
紧接着,另外两道风刃闪过,切过他双脚的脚踝。
艾隆斯形似一条肥蛆,在血泊和尘土中痛苦地扭动、翻滚,剧痛让他眼球暴凸,却因为下巴碎裂而发不出像样的惨叫。
程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血污中挣扎的人彘:“我也说过了吧。等我找到你,会让你生不如死。”
旁边,克莱尔、马文和丽塔刚刚从静滞中恢复,被眼前这极端血腥暴力的场面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克莱尔,”吉尔的声音响起,“牵住雪莉,别让她乱跑。”
“好…好…”克莱尔如从噩梦中初醒,看着不远处那个半人半蜥蜴的瘦小身影,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捡起了地上沾血的绳子,攥紧在手里。
雪莉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偶尔发出些蜥蜴般的嘶鸣声。
程启没有再管地上垂死的艾隆斯,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开的枪。
只见在远处一个废弃水塔的顶端,一个身材高挑纤细、身着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身影,正将一杆狙击步枪扛上肩。
夜风拂过,吹起她利落的短发。
下一秒,转身,跃下,红色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再无踪迹。
艾达.王。
程启心中闪过这个名字,但此刻无暇深究她的来意。
吉尔胸中翻腾的怒火并未因那一拳而平息,反而愈发炽烈,她眼中杀意未消,迈开步子走向倒在地上的艾隆斯。
然而,程启拦住了她。
“别拦着我!”吉尔的任性脾气又上来了。
“让他自生自灭吧,吉尔。别让愤怒和杀意支配你。”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吉尔心头熊熊燃烧的毁灭欲,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和恍然。
是的,刚才那一刻,她几乎完全被纯粹的杀意掌控,只想将眼前这个渣滓碾碎成泥。
但那不是她,至少不应该是她一直坚持的那个“吉尔.瓦伦汀”。
“好了,”程启不再耽搁,转向其他人,“我们赶紧离开这吧,回下水道,去保护伞的地下母巢。”
说完,他来到雪莉身边,蹲下身,审视这个可怜的女孩。
雪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只有不受控制的肌肉抽搐和偶尔的嘶气声显示她还活着。
在她体内,蜥蜴血清带来的爬行类变异力量,与G病毒那种狂暴无序的突变侵蚀,可能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动态平衡。
两种同样具有强烈侵蚀性的“异物”,在她幼小的身体里互相冲突、吞噬然后抵消,奇迹般地维持住了某种均势。
阻止了任何一方彻底占据上风,将她完全变成蜥蜴怪物或者G成体。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不能轻易尝试移除其中任何一种力量,打破这危险的平衡,雪莉的身体很可能会在瞬间就被失控的另一种力量彻底异化。
此刻在她体内,正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残酷的战争。
程启摸了摸雪莉尚且是人类那一侧的头发,雪莉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抗拒,也没有亲近,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
确认没有危险后,程启解开了套在她脖子上的冰冷项圈,扔到一边,然后,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小女孩的身体一半温热柔软,一半冰冷坚硬,鳞片刮擦着他的手臂。
“走吧。”程启抱着雪莉,转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