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他一步踏出,保持抱架的同时迫近着蜘蛛人!
“动作……开始娴熟了。”
蜘蛛人心中暗道,双臂交叉格挡,小碎步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看着迫近的雪之下凛乃,蜘蛛人不由得联想到第一次下水的草龟。
草龟是水生龟,拥有不错的游泳能力,但他们的游泳能力需要一点点的触发出来。只要有一块离水面很近的水下露台,草龟就会借助这块露台,快速习惯游泳。第一天的时候,或许你能看到它里倒歪斜,时不时剧烈噗通几下,但很快,在适应之后,它就能像是一叶浮萍,一动不动优哉游哉地在水面上漂浮,伸着脖子看你。
在最开始的时候凛乃的动作粗犷,动作幅度也很大,其实很好预判,就像是刚下水的草龟一样,虽然存在着这样的本能,但这份本能尚未兑现成技术本身。
只是他的数值实在太高,场地对于二人来说也确实不大,因此在缠斗里蜘蛛人落入了下风。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开始习惯战斗了。
眼见蜘蛛人交叉格挡,凛乃身子猛然下潜,一记挑肘自下而上,硬开对方的护架,宛若攻城锤一般硬撞向蜘蛛人的胸腔!
说时迟那时快,蜘蛛人向着侧边猛地栽歪着身子,单手撑地,一个侧空翻躲开了这一肘!
凛乃立刻转过身来,他本想立刻就冲上去,但身体传来的“束缚感”让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一个个红色的右手手印开始在他的身上浮现,已经有向着脖子蔓延的趋势了。
他不得不停下了,调整一下呼吸,盘算一下要怎样速战速决。
这个时候,蜘蛛人猛然跳起,灵巧地落在了路灯上。
“嘛,是时候开始真正的战斗了。你那种粗暴的力量做不到这种灵活的动作吧。”蜘蛛人仍然是那副丧丧的语气,“和羊群混久了,自己也退化成羊了呢。”
……
“那边的小姐……你弟弟身上浮现出的红手印,是正常状况吗?”东岛大叔不知何时走到了正一脸凝重的雪乃身边,沉声问道。
雪乃偏过头看了东岛丹三郎一眼,然后又看向了凛乃,目光里闪烁着担忧。
她咬了咬嘴唇,捧在胸口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那张冷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
“……”她没有说话,但也已经回答了。
她怕那怪人耳聪目明,听到了什么,害了凛乃。
“我知道了。”
东岛闷声说道。
他站在那里,假面骑士面罩后面的双眼炯炯有神。
假面骑士……既然如此自称,那么便决不能临阵脱逃。
假面骑士1号特摄剧里,1号曾经被多名怪人打败逃避,当他再次回来之后,下定决心,再也不会逃避!
此时此刻,东岛丹三郎感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能感受到1号的心意,体会1号的存在。
不想逃避。
想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百合子沉默了片刻,也站在了雪乃的身边,沉声说道:“让学生在前面冲锋陷阵,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作为电波人塔克尔,我都无法接受。我也要战斗到最后!V3,骑士人,你们两个呢?”
岛村一叶捏紧了拳头。
“你在问我吗?我的答案当然只有一个!!”岛村一叶大声说道,让在战场上的蜘蛛人不由自主地分了神。
趁着这个功夫,凛乃箭步上前,单手抓住灯柱,猛地用力一提!
只听得蹦蹦蹦蹦清脆硬朗的四声,固定灯柱的四颗螺钉应声弹飞,站在灯柱上的蜘蛛人重心不稳,一下子就翻滚下来!好在他是蜘蛛怪人,身形灵活,立刻调整身体,稳稳落地!
“我也是!我可不会输给哥哥啊!”
岛村三叶也大声说道。
“现在,我们寻找时机……”百合子轻声说道。
……
蜘蛛人躲闪着,并射出蛛网来试图束缚凛乃的手脚,但被凛乃用灯柱一搅,尽数挡下!
下一刻,凛乃高高跳起,用力抡动灯柱,当头棒喝砸向了蜘蛛人的天灵盖!灯柱携万钧神威,煌煌而来势不可挡!
蜘蛛人向前一窜,之后就是一个回旋踢重重踢在灯柱之上!那坚硬的金属外壳对于人类来说自然无比坚固,但对于怪人来说,这种中空的柱子实则脆弱不堪,一脚就能从当中戳断!!
凛乃感觉手头的分量骤减,他眉毛微蹙,倒也没有慌张,身子灵活转动,手中那截灯柱随身而动虎虎生风,扫开蜘蛛人的迫近后,猛地抬手,将手中灯柱如标枪一样投向了蜘蛛人!
这一击如此迅猛,哪怕灵活如蜘蛛人也未能躲开。好在他眼疾手快,双手抓住灯柱的柱身,身体被推着向后撞去,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拖痕!
“!!!!!”
蜘蛛人好容易停下了,猛地抬起头,却看见了令他恐惧到深入骨髓的一幕——
眼前那个清秀可爱的少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拥有四只眼睛,苍老而丑陋的怪物,他的头颅修长,牙齿是黑色的,一条绿色的舌头不住地吐了出来,比恶魔还有狰狞,比恶鬼还要恐怖!
这意象是如此的具体和真实,让他的灵魂心不由己的颤栗!
他定睛一看,却发现和自己对敌的仍然是那个软萌的少年,仿佛刚刚看到的都是错觉。
“流血了……”
蜘蛛人感觉到腹部的刺痛,还好刺入的并不深,然而疼痛本身也在说明战斗正在向着不利于他的方向进行着。
目前为止,他未能伤害到眼前的少年,但他自己,却开始受伤了。
……
凛乃不得不停了下来。他不知道眼前的怪物为什么也停了下来,但他已经处于极难忍受的痛苦当中。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一只掐着一双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跑完马拉松一样艰难和痛苦,让他的意识也开始时不时模糊。在他怦怦直跳的心脏外,也似乎有着手掌隔着隔膜试图去掌握它,想要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
更痛苦的是在肝胆这样脆弱但痛觉敏感的脏器外,在他的肋骨下方,手印的形状也愈发清晰明了,颜色也越来越深。
那股隐隐而来的阵痛,已经足以让人头皮发麻,每一个得过胆石症或者被爆肝拳打过的人,应该都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那股酥麻麻痛感的感觉。
他微微闭上眼睛,一段旋律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咬紧牙关,坚守到底。倒下了也没关系,再站起来就可以了。只要能做到这点,就是英雄啊。
“这样才对。”
他嘀咕着,再次压低身形,然后如箭矢一样冲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