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来到最为逆天的D班
宣告五月第一天上课的钟声响起，D班班导茶柱佐枝提着海报筒、板着脸踏进教室，迎面而来的第一句话却是：
“老师，你该不会是月经没来吧？”
是的，你没听错，这就是D班对自家班主任早晨的第一声问候。
站上讲台的茶柱佐枝对池的性骚扰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接下来开始晨会，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应该有什么想问的吧，假如有在意的事情，最好趁现在问。”
茶柱佐枝的口气就像是很有把握学生会想问问题。而实际上有好几名学生马上就举起了手。
“那个……”最先起身的本堂语气还算轻快，甚至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我今天早上确认了一下，却发现点数没汇进来啊。不是说每个月一日会汇入给我们吗？我今天早上没办法买果汁可着急了，只能用免费的矿泉水救急了呢。”
“本堂，我之前也说明过了吧，就是这样没错。点数会在每个月一日汇入。”茶柱佐枝声音平静，“这个月毫无疑问也已经确认汇入了。”
“咦，可是……点数不是没有汇进来吗？”
“难道有其他学生收到了吗？”
本堂与三傻等人彼此互看小声讨论，又拿出手机来再确认了一遍，确实没有点数汇入。
“……你们还真是一群愚蠢的学生。”茶柱佐枝轻叹，目光如刀，扫过全班。一张张脸或是茫然、或是慌张、或是事不关己，没有一人意识到问题所在。
“愚蠢……吗？”本堂傻傻地反问。
“本堂，坐下。我不会说第二遍。”茶柱的声音陡然转冷，第一次露出班导的威严。
过去一个月的松散与放浪，让D班几乎忘了“学生”该有的样子，男生甚至肆无忌惮地叫她“小佐枝”。
此刻，本堂才终于想起对班主任应有的敬畏，缩着脖子坐回椅子。
“点数已经汇入了。这无庸置疑。像是只有这个班级被遗忘的这类幻想也是不可能的。懂了吗？”茶柱佐枝像是在无情打碎众人的幻想般，冷声道。
“不，就算小佐枝你问我们懂不懂……事实上点数就是没有存进来。”
“茶柱老师要不要看看我的手机，上面明明白白地就是零点数哦。”
一部分学生还是对茶柱佐枝的话感到困惑，甚至还有不少学生已经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哈哈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Teacher。我理解这个谜题了呢。”
开学到现在都不参与班级事务和交际的高圆寺六助突然声音洪亮地笑道，在全班的目光朝他集结后，他大摇大摆地将双脚跨到桌上，以傲慢的态度指着本堂。
“这是很简单的事，代表我们D班连半点也没被分发到。”
“点数确实是汇入了，只是汇入的数额是zero(零)而已。”
高圆寺六助的话一瞬间在班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啥？为什么啊，不是说每个月会存进十万点吗？"
“我可不记得有这么听说过，对吧？”高圆寺一面冷笑，一面肆无忌惮地将指尖指向茶柱佐枝。
“虽然高圆寺的态度很有问题， 不过事情就像他所说的那样。真是的，都已经给了这么多提示，能自己察觉的人却寥寥无几，真是可悲。"
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宣告，使得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老师，我可以提问吗？有件事我无法理解。”D班的核心人物平田洋介举起手，声音平稳却带着焦虑，“请告诉我们没有得到点数的理由，不然我们无法接受。”
可以看得出，他并非为了保住自己的点数，而是担心那些开始陷入不安的同学才站出来的。
茶柱佐枝叹了口气，语气机械而冰冷：“迟到、缺席共计九十八次；课堂中私下交谈或使用手机的次数共计三百九十一次。一个月内你们就做了这么多次。在这所学校，班级的成绩将反映于点数上面。结果就是——你们把本应到手的十万点数全部吐了出来，仅此而已。”
她扫视全班，声音毫无起伏：“入学典礼那天我就说过，这所学校是以实力衡量学生。而你们这次得到的评价是『零』。就这么简单。”
大部分同学哑口无言。平田洋介咬了咬牙，仍试图为班级争取：“茶柱老师，我不记得我们有得到这种事情的说明……”
“平田，你这话可真奇怪。”茶柱冷笑一声，“我确实没说明过点数分配的具体规则。但是，上课不要迟到、课堂中不要私下聊天——你们难道就没在国小、国中里学过吗？”
“这、这是……”平田语塞。他知道老师说的都是正论，无法反驳。
“确实，包括你在内，D班也有少数认真听课的学生。”茶柱佐枝语气平淡，“可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你们能把理所当然的事情理所当然的完成，至少点数也不至于变为零，换言之这全都是你们自己的责任。”
茶柱佐枝的话让教室的气氛更加沉重。正因为句句在理，没有一个人能够开口反驳。
“而且。”茶柱佐枝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冰锥，“刚上高中一年级的你们，真以为能每个月毫无限制地使用十万？还是在这所以培养优秀人才为目的的学校里？用常识来思考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为什么要一直对疑问置之不理？”
说完，她将目光扫向因为购买了游戏机，且平日花钱大手大脚而导致两周前点数早已归零，此刻正在抱头懊恼的山内春树。
平田洋介仍不死心，咬牙追问：“那么，至少也告诉我们点数增减的详细项目……以作为今后的参考。”
可惜，茶柱佐枝立刻粉碎了他的希望。
“这办不到。人事考核……也就是详细的审查内容，按照这间学校的规定无法说出来。社会上也是如此。你们就算出了社会、进了企业，是否要告诉你们详细的人事审查内容，也是由企业来决定。”
“不过，也是呢……”茶柱佐枝首次露出浅笑，“我也不是因为憎恨你们才这么冷淡。这状况实在是太悲惨了，我就告诉你们一件好事吧。”
“即使改善迟到或者上课态度，假设这个月已经到了零点数，点数依然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简单来说下个月汇入的点数还是零，可反过来说，不管迟到或许缺席多少次都没关系。怎么样？好好记住可是不会有损失的哦。”
“啊…….”
平田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他很明白，这种说法只会削弱学生们改善课堂纪律的意识。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茶柱佐枝抽出一张海报，啪地贴在黑板上——ABCD四个班的班级点数历历在目。
绫小路清隆抬眼扫过，B、C、D班的成绩在他心里没激起半点涟漪；唯独A班那一行“990”，让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这个成绩……看来A班在晨会时就已经看穿了这所学校的规则。］
“喂，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身旁一直沉默的堀北铃音忽然开口——这是今天她第一次跟绫小路清隆说话。从茶柱佐枝开始说明起，她就只是冷着脸做笔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绫小路清隆清楚这位邻座的想法：D班再惨，也与我无关。名叫堀北铃音的少女，满脑子都只有自己。
绫小路清隆垂眸，淡淡的回复道：“是啊，数字太整齐了。”
“你们这个月在学校中度过了随心所欲的生活。对此校方并不打算予以否定。不论迟到或私下聊天，最后报应全都会回到你们自己身上，事情也只是这样。关于点数的使用也是如此。要如何使用得到的东西都是持有者的自由，关于这点校方也并无加以限制。”
“这种事太过分了！这样下去我都无法生活了！”
至今为止默默听着话的池如此喊道。
连山内都极度惨烈地哀嚎着。因为那家伙的点数余额已经是零了……
“笨蛋们，好好看着吧。”茶柱佐枝指向黑板，“点数已经汇进除了D班以外的所有班级，而且是对生活一个月来说绰绰有余的量。”
“为、为什么别班还有点数啊，好奇怪……”
“我先说了，校方完全没有任何不公正。”茶柱佐枝冷笑，“这一个月内，所有的班级都是依照相同规则进行了评分。然而，在点数上却有着如此的差距。这就是现实。”
“为什么……班级的点数会相差到这种地步？”平田盯着海报，察觉数字拉得过于整齐。
“你们渐渐理解为何会被选入D班了吗？”
“我们被选入D班的原因？这不是随便分的吗？”
“咦？通常所谓分班就是那样吧？”
学生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所学校是依照学生们的优秀顺序来分班的。最优秀的学生到A班，没用的学生则到D班。这种制度在大集团补习班里也很常见。简单说，D班这里是聚集着吊车尾的最后堡垒。总之你们都是最糟糕的瑕疵品。这也很像是瑕疵品会有的结局呢。”茶柱佐枝的声音像把锤子，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这一刻，绫小路清隆看见——先前始终冷静的堀北铃音，第一次面色僵白，眼底裂开难以置信的裂痕。
这也难怪。名为堀北铃音的少女，一直以“优秀”自持。她深知自己无法像哥哥那样完美无缺，于是日复一日地模仿、精进，只为追上那道背影，只为终有一天能被哥哥认可。
她之所以报考这所学校，也是因为她哥哥就在这所学校里就读，仅此而已。
结果现在那位老师在说什么？——她堀北铃音，只配呆在吊车尾的D班？开什么玩笑！
少女的世界瞬间静音，只剩那句“瑕疵品”在耳膜里轰鸣，而讲台上的茶柱佐枝仍在输出。
“才一个月就扣光所有点数，历届D班也找不出你们这样的‘先例’。”她甚至露出微笑，鼓了鼓掌“我由衷佩服——你们用行动完美证明了自己是‘瑕疵品’。厉害，厉害。”
每一声“厉害”，都在教室里回荡成尖锐的回音；D班众人低着头，只觉得那巴掌越扇越响，无处可逃。
“也就是说只要班级点数是零，我们就会一直维持零收入吗？”一名女生脸色发白地追问道。
“对。这个点数将继续保持到毕业为止。”茶柱佐枝语气平淡，“不过放心吧。宿舍房间能免费使用，而且食物也有免费的，只要不是自己想死，是死不了的。”
茶柱佐枝说的乃是事实，在这所学校里即便一点点数都没有，校方依旧保证了你最基本的生活条件，要天羽纯来评价的话：这学校就是来搞慈善的。
但这对于D班众人来说连安慰都算不上，毕竟他们上个月可是狠狠地奢华了一把，不少人将十万点数全都挥霍光了。
这个月突然让他们以零点生活去忍耐，这无异于是从天堂坠入地狱。
“……也就是接下来我们要被其他家伙看不起了吗？”
须藤健狠狠地踹了下桌子。如果班级顺序是以优劣来决定，就等于公开表示最差的D班就是笨蛋的聚集地，这无疑会令人感到自卑。
“什么啊，须藤。连你也会在意面子啊。那就努力让班级往上爬吧。”
“啊？”
“班级点数不仅和个人点数挂钩，这个数值还会直接反映在班级的等级上。”茶柱老师顿了一下，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再补充一件事吧，这所学校以高升学率及就业率为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这种好事可不会落到每个人的头上，尤其是你们这些低水平的家伙。”
“意、意思是，只有晋升到C班以上才能享受到这种待遇……是这样吗？”平田支支吾吾地道。
“很遗憾，你想错了。”茶柱佐枝冷笑，“学校只认可有实力的学生，也就是A班。想拿特权，就给我一路爬到最顶端——其余班级，一律都是陪跑。”
话音落下，D班瞬间炸锅。恰好铃声响起，晨会时间结束，稍稍压住了沸腾的喧闹。
茶柱却不停手，反手把一张成绩单拍在黑板上：
“最后还有一件遗憾的消息要告诉你们，这是上次小考的成绩，看到这个数字我都差点笑出来了，你们在初中究竟学了些什么啊？”
茶柱佐枝讽刺似的笑了笑，“不过太好了呢，这要是正式考试的话，七个人就要被退学了。”
“退、退学？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啊，我没说过吗？这所学校规定，只要期中或期末考试里有一科得了红分就得退学，就这次考试来说，所有未满三十二分的学生都要退学，你们还真是很愚蠢呢。”
茶柱佐枝再接再厉，用尽浑身解数暴击D班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