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影一闪，贴着墙根蹿出去老远——是苏忘忧。
他在这里长大，闭着眼都能摸清每道屋檐的拐角，虽说是个穿越者，可这么多年住下来，早把这当自家后院了。但此刻他却跑得有点狼狈，不为别的，快迟到了。
御剑？倒是想。可御剑证得专门抽空去考，他这段时间不是修炼就是打架或者就是刷系统的娱乐副本，哪有那个闲工夫。
踩着上课铃，苏忘忧总算溜进教室，屁股刚沾凳子，气还没喘匀，后脑勺就飞来一个纸团。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果然，他那发小，江海生正冲他挤眉弄眼，笑得像个二傻子。
苏忘忧默默把凳子往前挪了半寸，免得被人当成同类。这才展开纸团，上头歪歪扭扭写着：
【放学练练？我卡圣贤境快憋死了，得来场狠的！】
苏忘忧撇撇嘴。他已经半仙境的事，他暂时没打算说。
——待会儿比武台上，再把这小子吊起来抽完说也不迟。
他提笔唰唰写了个字，顺手把纸团往后一抛。
江海生接住，迫不及待地展开，纸上一笔一划就一个字：
【可】
“好耶——！”
那一声嚎得讲台上粉笔都震了一震。
“江！海！生！”
班主任的怒吼紧随其后。江海生顿时一激灵，弹簧似的站起来：“到！”
“你们俩……”班主任按了按太阳穴，又把那副为了显得威严才戴上的黑框眼镜扶正，“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江海生缩缩脖子，知道自己刚才那嗓门确实有点过头，只好乖乖站着听训。
班主任看他那副模样，气也消了三分，只好叹着气敲敲讲台：
“我是担心你啊，你这状态，期末考试怎么办？”
江海生一听，眉毛又扬起来了，嬉皮笑脸道：“老师放心！咱们这可是修仙战斗班，成绩嘛……能打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班里不少人嘴角都翘了翘。
也难怪他们傲气——这所《人类联邦星际战斗修仙学院》，名字长得一口气念不完，却是母星上唯一从小学贯通到大学的顶级学府。能进来的，都是各星球筛过好几轮的天才。而“修仙战斗班”，每个学部只设一个，每班三十人，代表同辈中最能打的那一撮。
在这里，境界才是硬道理。
入道、通玄、圣贤、半仙、地仙、天仙……普通人一辈子困在入道都不稀奇，可这个班，高中部起步就是半步圣贤。
也多亏人类联邦这些年星海开疆、殖民寻猎，资源功法管够。放在千年前，降一个大境界也未必凑得齐这三十人。
班主任自然清楚，所以也只是摇摇头，摆摆手示意江海生坐下。
可余光一扫，瞥见台下苏忘忧微微扬起的嘴角，她忽然又把手收了回来。
“既然你这么能打，”她推推眼镜，眼底掠过一丝捉弄的光，“那我考考你历史常识。答对了，这事就算过。”
江海生腿一抖，赶紧用脚尖悄悄踢了踢前桌的凳子。
苏忘忧不想理，但那凳子又被不依不饶地碰了两下。
他闭了闭眼，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江海生顿时腰板都挺直了：“老师您问！”
“第一个问题，”班主任不紧不慢，“人类联邦怎么来的？”
“这也太基础了吧！”江海生夸张地嚷嚷，“虽然我八门课加起来没三位数，可这种打小就刻进DNA里的事还能不知道？”
“少贫，说。”
“是是是……”江海生清清嗓子，“旧历末年仙路开启，各国正乱着，外星文明突然造访。
杀戮、假意和谈、又背叛……这些血的教训到现在还烙在咱们基因里。后来剩下的国家抱团成了人类联邦，一路血战，才站稳脚跟，直到今天星海寻猎。”
他顿了顿，声音难得认真：
“而且直到现在，宇宙里能修炼的……还只有人类。”
班主任点点头，接着问：
“星海寻猎，我们在猎什么？”
“猎那些叛徒。”江海生神色冷了些，“当年有些败类，举着膏药旗投靠外星文明，企图用人类的DNA改造自身，妄登仙路——那帮杂碎。联邦见一次，杀一次。”
“那为什么还没把异族全灭干净？”
“宇宙太大了啊老师……哪儿杀得完。”
“人类联邦给了我们什么？”
“纵横星海的自由和勇气。”
班里静了一瞬。班主任终于露出点笑意，挥挥手：“行，坐下吧。”
江海生长舒一口气，刚要瘫回椅子，却见班主任忽然转身，拿着卷成筒的课本，笑眯眯地递到苏忘忧嘴边——
“那么，请问咱们班这位半仙境的苏忘忧同学……”
她声音轻快，眼里却闪着看穿一切的光，
“答应一个圣贤境的切磋，是为什么呢～？”
苏忘忧面不改色：
“手痒。”
“苏忘忧！！！”江海生瞬间炸毛，“你打算把我吊起来抽啊？！”
前方的少年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笑得有些无辜，又有些藏不住的蔫坏：
“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