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莎乐美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词,眨巴着天蓝色的眼睛,似乎对偷心这个词产生了某种奇怪的联想。
还没等她发表什么奇怪评价,领主就一只大手就按在了她的头顶,按到自己背后。
“偷心?”
“在这个边境,比起那种浪漫的修辞,字面意义上的挖出心脏恐怕才更符合这里的民风吧。”
虽然嘴上说着血腥的话语,但他并没有去拿墙上的剑,也没有呼喊卫兵。
克拉克只是重新坐回那张高背椅上,右手抵着扶手,撑着脸颊,用那双漆黑的眼瞳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所以,大费周章地给我发预告函,又像个客人一样敲门进来,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你足够有趣的话,也许我可以根据你说的话,考虑饶你一命。”
“哇啊,好吓人~”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站在门口的贞德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瞳里却只有戏谑和笑意。
“我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听说您在数日前,在刑场杀了一批流民。”
怪盗少女的声音不再轻佻,那种特意伪装出来的甜腻感也瞬间消失,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克拉克眉毛微挑,直接反问。
“他们......是中了灰死病诅咒吧。”
出乎意料的展开。
贞德并没有指责他的残忍粗暴,或者喊什么降下天罚,而是直接抛出了这个词汇。
“......”
克拉克看着对方,左手轻轻敲击着扶手。
考虑到高文那群人的废物程度,这件事泄露出去其实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这个所谓的怪盗,为什么会特意为了这件事找上门?而且能如此精准地叫出诅咒这个词。
“灰死病诅咒?”旁边的莎乐美像是复读机一样喃喃自语,手里还抓着那个被卷成筒的文件,一脸茫然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我不是来与您为敌的,领主大人。难道您就不想知道,那些诅咒的源头究竟在哪里吗?”
似乎是确认了克拉克的态度,贞德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她从那宽大的狩衣袖口中取出一个漆黑的小盒子,放在了布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这里面,有您感兴趣的情报。”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漆器盒子,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味道。
克拉克并没有伸手去碰那个盒子,只是用毫无波动的冷漠目光注视着她。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装神弄鬼的小贼吗?”
“您只需要自己判断就好,暴虐的领主大人~”
贞德眨了眨眼,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火大的阴阳怪气,“诶呀,所以说我真的没有敌意嘛,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吧?”
“这种程度的投名状,可不足以抵消你对我发预告函的挑衅。”
克拉克并不买账,对于这种送上门的情报,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真是个贪婪的男人呢。”
“那就再给您献上一个情报吧。”
似乎早料到这个暴君不好伺候,怪盗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
“附近的贵族们,最近似乎在布置什么大计划呢。不仅有奇怪的书信来往,还有大批物资的调动......我也是之前在某个庄园里“拜访”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哦。”
“诶?那里面有姨妈......维吉尼亚夫人吗?”
莎乐美突然从克拉克身后探出脑袋,一脸好奇地问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提出这个问题有多么尴尬。
“这......”
“我想,黑寡妇那种级别的猎手,应该不会和一群猪猡混在一起吧。”怪盗愣了一下,看着那个满脸清澈愚蠢的圣女大人,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情报加上那个盒子,应该足够买我今晚的门票了吧?”
那群废物贵族?
克拉克的手指缓缓地敲击着扶手。
确实,以周边那群寄生虫的智商和贪婪,趁着这个冬天搞点事情太正常了,不过,也不排除眼前这个贞德就是谁派来搅混水的棋子。
但无论如何,既然对方手里有筹码,那就有谈的空间。
“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克拉克终于正眼看向这个自称贞德的怪盗,“别跟我说什么为了正义,那种东西在迦南连个铜板都换不到。”
既然拿出了两份情报作为筹码,对方的所求必然不小。
“我只希望,您能延缓去处理那个盗贼团的时间。”
“只要七天就好。”
这一次,贞德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真诚,甚至还有一丝......恳求?
盗贼团?
那个所谓的义贼团伙吗?
克拉克眯起眼睛,刚想开口说什么。
“快!就在上面!”
“保护克莱门特大人!!”
一阵杂乱而焦急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的碰撞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显然是高文带着那一群终于反应过来的卫兵冲了上来。
“哎呀,看来聊得太久了呢。”
听到外面的动静,贞德遗憾地耸了耸肩,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办公桌的距离。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请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请求哦,领主大人~”说完,她转身就走到那扇紧闭的窗户边上,背对着月光,向着两人挥了挥手。。
“慢着。”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有允许你走吗?”伴随着这句充满傲慢的话语,克拉克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虽然你的出场方式很愚蠢,不过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要有趣一点,也更加有用。”
“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留下来,为我做事。”
“诶?”本来已经打开窗户,正准备摆出一个帅气姿势准备离开的贞德,动作猛地一僵。
感受着身后的危险气息。
没有任何犹豫,她瞬间放弃了优雅离场的打算,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窗外弹射而出。
看着远去的怪盗少女,克拉克并没有去拿挂在墙上的那柄精钢长剑,随手抓起了墙壁上的一根装饰用的长矛。
那一刻,原本优雅的贵族外皮被撕碎。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将昂贵的衬衫布料撑得紧绷,随着身体力量的传导,那柄重达数十公斤的铁矛被他轻易挥舞。
“轰——!!!”
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恐怖的音爆声。
已经逃出数十米,正准备混入森林的贞德回过头,瞳孔剧烈收缩,只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浪擦着她的马尾辫飞过,几缕金色的发丝在空中瞬间化为灰烬。
那柄长矛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径直轰入了城堡外的森林,沿途的十几颗古树瞬间炸裂,木屑纷飞。
最后那柄长矛深深地钉入了一块巨石之中,尾端还在疯狂颤动,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哇啊啊啊!!!”
刚刚赶到楼下的高文和卫兵们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腿脚发软,几个人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被轰出来的空白地带。
这,这是人力能做到的吗?!
“好像没打到呢。”
在一片死寂中,只有莎乐美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窗边,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娇小身影,语气有些遗憾。
克拉克收回手,拍了拍因为肌肉膨胀而炸裂的袖子,神色平静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只是吓吓她罢了。”
“如果不让她知道谁才是猎人,这只小猫下次还会不知死活地跳上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