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空座町公园在薄雾中醒来。
一护深吸一口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感受着体内四股力量的平缓流动。经过连续六天的训练，他已经能自如地控制灵压不外泄，此刻站在公园中央，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晨练的高中生。
邦比爱塔换上了深蓝色的运动套装，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锐利线条，但当她转头看向一护时，冰蓝色的眼睛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柔和。
“这里灵子浓度比训练场低32%。”她低声说，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和草坪，“对你的控制精度要求会更高。”
“正合我意。”一护伸展手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来吧，从哪个开始？”
邦比爱塔没有立即回答。她走近一步，手指轻轻按在一护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这个动作已经变得很自然。在过去几天的训练中，她经常通过直接接触来感知一护的灵压流动。
“先运行死神之力。”她的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微光，那是灭却师灵压在探测时的自然反应，“让我看看你在低压环境下的稳定性。”
一护闭上眼睛。橙红色的灵压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椎缓缓向上，像温暖的溪流在体内循环。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让每一丝灵压都精确地按照预定路径流动。公园里的空气微微震颤，几片落叶无风自动，在两人周围盘旋落下。
邦比爱塔的手指跟着灵压的流动轻轻移动。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种力量。纯粹、炽热、充满生命力，与灭却师灵压的精密冰冷截然不同，却奇妙地不让她感到排斥。
“很好。”她的声音很轻，怕打破这份专注，“现在加入虚之力，但只维持5%的输出比例。”
一护的眉头微微皱起。漆黑的力量从血管深处苏醒，像沉睡的野兽被唤醒。他小心地控制着量，让那股充满吞噬欲的力量只占据很小的通道，与橙红色的灵压并行流动。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在低灵子环境下维持两种对立力量的平衡，就像在钢丝上行走。邦比爱塔的手指稍微用力，淡金色的灵压渗入他的皮肤，像导航灯般引导着虚之力在预定路径中运行。
“呼吸放慢。”她低声指导，“感受两种力量频率的差异。死神之力像心跳，有规律的脉动；虚之力像潮汐，有涨落起伏。找到它们节奏的交汇点。”
一护的呼吸逐渐与灵压流动同步。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两股力量开始产生微弱的共鸣，橙红与漆黑不再完全分离，而是在某些节点交织出暗红色的光纹。
邦比爱塔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如果被无形帝国的同僚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星十字骑士团的“H”从来不会在训练中露出笑容。
“维持这个状态。”她收回手，后退两步，“现在，加入灭却师之力。”
这是最难的步骤。一护深吸一口气，让淡金色的灵压从掌心涌出。三股力量在胸口位置交汇，开始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三色漩涡。
公园里的鸟儿突然全部安静了。
石田雨龙推着自行车走进公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一护站在草坪中央，周身缠绕着三色光晕，那些光芒如此和谐地交融在一起，违背了他所知的一切灵子学原理。而邦比爱塔站在旁边，专注观察的表情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打扰了？”石田停好自行车，推了推眼镜。
一护睁开眼睛，三色光芒缓缓收敛。“早啊，石田。今天这么早？”
“晨练。”石田简短地回答，但目光一直停留在邦比爱塔身上。灭却师对同类的感知让他能清晰分辨出这个女性体内纯粹的灭却师灵压，纯度甚至在他之上，还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特性。
邦比爱塔转向他，微微点头：“石田雨龙先生。”
“叫我石田就好。”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两人，“你们的灵压交融程度比昨天更深了。”
一护擦了擦汗，接过邦比爱塔递来的水瓶。“邦比在教我如何在不同环境里维持力量平衡。公园的灵子浓度低，反而能锻炼控制精度。”
石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能感受一下吗？”他终于问，“那种三股力量共存的状态。作为灭却师，我从未见过这种可能。”
邦比爱塔看向一护。一护点头，伸出右手。三色光芒再次浮现，这次更柔和，像漂浮在掌心的小型星云。
石田小心地伸出手指，在距离光芒一寸的地方停住。他的灭却师灵压自动响应，淡金色的丝线从指尖伸出，轻轻触碰那团三色星云。
接触的瞬间，石田的身体明显一震。
“难以置信……”他喃喃自语，“死神之力的结构稳定性，虚之力的能量密度，灭却师之力的精密编织，三者居然没有相互湮灭，反而形成了互补结构。”
他收回手指，看向邦比爱塔：“这是你设计的力量架构？”
“基础理论是我提供的。”邦比爱塔平静地回答，“但实际架构是一护自己构建的。他的体质特殊，能容纳对立力量。”
石田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眼神变得复杂。“所以祖父说的是对的，界限并非绝对。”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灭却师与死神，也许真的有共存的可能性。”
公园入口处又传来脚步声。井上织姬小跑着过来，橙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扬，手里提着两个便当盒。
“黑崎同学！邦比小姐！早上好！”她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我做了早餐便当！训练很辛苦吧，一定要补充营养！”
她看到石田，眼睛更亮了：“啊，石田同学也在！我做了很多，大家一起吃吧！”
邦比爱塔看着井上递过来的便当盒，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便当盒是浅蓝色的，盖子上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透过半透明的盒盖，能看到里面精心摆放的饭团、煎蛋卷、小香肠和蔬菜沙拉。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毫无保留的善意。
一护自然地接过便当盒，打开盖子，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谢谢你，井上。邦比，尝尝看，井上的手艺很棒。”
他拿起一个饭团递到邦比爱塔嘴边。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邦比爱塔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海苔的咸香，米饭的温热，梅子馅料的微酸。简单的味道，却让她的眼眶突然发热。
“好吃吗？”井上期待地问。
邦比爱塔点点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很好吃。谢谢你，井上同学。”
“叫我织姬就好！”井上开心地说，又转向一护，“黑崎同学也要多吃点！你最近训练量很大，脸色都有点憔悴了！”
石田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看着邦比爱塔小口吃着饭团，看着一护自然地擦掉她嘴角的饭粒，看着井上毫无心机地笑着。这一幕如此平凡，却如此不真实。一个星十字骑士团的灭却师，一个拥有四重力量的异常存在，一个能力特殊的少女，还有一个普通灭却师，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分享便当。
“说起来，”石田突然开口，“昨晚我监测到空座町北部有异常的灵压波动。不是虚，也不是死神，而是……”他看向邦比爱塔，“类似灭却师，但又有些不同。”
邦比爱塔放下饭团，表情瞬间变得警觉。“具体坐标？”
“町田区三丁目附近，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就消失了。”石田推了推眼镜，“我没有靠近调查，因为对方显然有隐匿灵压的手段。但如果那是无形帝国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护的表情严肃起来。“邦比，你的同僚能找到这里吗？”
“理论上，我离开时切断了所有追踪印记。”邦比爱塔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但如果陛下亲自下令搜寻，星十字骑士团有特殊的追踪手段。”
公园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晨光依然温暖，鸟鸣重新响起，但某种看不见的压力开始弥漫。
井上担忧地看着他们：“那……那怎么办？邦比小姐会有危险吗？”
“危险的不是我。”邦比爱塔看向一护，“如果帝国真的派人来，目标一定是一护大人。我的任务失败，在他们眼中已经等同于叛变。”
一护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而坚定。“那就让他们来。正好试试我这些天的训练成果。”
“不要轻敌。”石田严肃地说，“星十字骑士团的实力远超普通灭却师。如果来的真是他们，我们必须制定完整的应对方案。”
邦比爱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可以制作灵压遮蔽装置。利用一护大人的四重力量特性，制造一个混合屏障，理论上可以骗过大部分追踪术式。”
“需要什么材料？”一护问。
“基础材料在现世就能找到，但核心需要高纯度灵子结晶。”邦比爱塔思索着，“我的装备在被俘时全部被销毁了，现在手头什么都没有。”
石田突然站起来：“我知道哪里能找到。浦原商店的地下仓库里，有我祖父留下的一些材料。虽然不多，但应该够用。”
“浦原商店？”一护皱眉，“那个总戴着绿白相间帽子的奇怪大叔？”
“浦原喜助不是普通人。”石田说，“他是前技术开发局局长，手里有很多非常规的东西。我下午去一趟，应该能借到需要的材料。”
邦比爱塔的眼中闪过惊讶：“技术开发局？尸魂界的人？”
“现在已经不是了。”石田简单解释，“总之，这件事交给我。在屏障完成之前，你们最好减少外出。一护，你的灵压特征太明显，容易成为目标。”
一护点点头，但握紧了拳头。这种需要躲藏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邦比爱塔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她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拳头上，指尖微微用力。“忍耐几天就好。等屏障完成，我们就可以主动出击。”
她的触碰有奇异的安抚效果。一护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反手握住她的手。“好。听你的。”
井上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被笑容取代：“那我这几天多做一些便当！大家训练辛苦了，一定要吃好！”
“谢谢你，织姬。”邦比爱塔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井上的名字。
井上的脸微微红了：“不、不客气！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晨光渐亮，公园里的人开始多起来。晨跑者经过，好奇地看了这群年轻人一眼，又继续自己的路程。在这个平凡的早晨，没有人知道，这里正酝酿着一场可能改变三个世界格局的风暴。
石田看了看手表：“我该去学校了。一护，你今天请假对吧？”
“嗯，父亲说还需要几天稳定期。”
“那就好好训练。下午我去浦原商店，晚上带材料过来。”石田骑上自行车，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邦比爱塔，“邦比小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石田说，然后踩下踏板，消失在公园小径的拐角。
邦比爱塔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怎么了？”一护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但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些恍惚，“只是突然觉得，也许我选择留下，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一护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你已经在改变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为我，为你自己，也为所有相信界限可以打破的人。”
邦比爱塔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晨光温暖，食物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远处传来孩子们玩耍的笑声。
而她要守护的，就是这样的日常。
就在这时，公园另一端的树林里，一个穿着黑色和服、戴着绿白相间帽子的男人静静站在树荫下。他手中的拐杖顶端，一只地狱蝶轻轻扇动翅膀。
“哎呀哎呀，这下可有趣了。”浦原喜助压低帽檐，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四重力量的觉醒者，星十字骑士团的叛变者，还有石田家的后人，空座町要热闹起来了。”
他转身离开，身影融入树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一护和邦比爱塔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那片树林。
“刚才……”邦比爱塔皱眉。
“有人在那里。”一护的四色瞳孔微微收缩，“很强的隐匿技巧，但泄露了一丝灵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