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入夏了啊。”
黑发少女趴在书桌上,纤细白皙的双手自由下垂,百无聊赖地打量着窗外的楼道。
正值初夏,房间内已有炎热的气息,环境的闷热总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氛围。
转瞬间,日向晴来到北海道细数已有大半年了,冬去春来,她与丰川祥子的关系却日益奇怪。
“我回来了。”
祥子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东京时期的积蓄消耗殆尽,囊中羞涩的祥子不得不接受了晴的同居邀请,以减少在房租上的开销。
晴耷拉着脑袋,像一只小憩的猫,慵懒地伸了一下腰,衣裳下隐约浮现少女纤细的腰肢。
“嗯。”
得益于过往积攒的存款和零花钱,少女如今过上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宅居生活。
自祥子失踪开始,她放弃了自己的网络账号,再未更新过一条视频,虽说没有注销,但少女在网络上凭空消失,更新时间停留在一年前。
许多粉丝猜测少女是否不再准备当博主,或者生活遇到了什么变故,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但,日向晴毫不在意。
“欢迎回家。”
日向晴抬眸看着浑身是汗的丰川祥子走进房间,带进一阵热风,又三两下脱掉她的工作服。
换上一身常服的祥子回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丝毫不在意是否有其他人使用过。
“......”
晴盯着祥子的侧脸发愣。
眼前的蓝发少女经过半年似乎变得风尘仆仆,但外貌依旧赏心悦目,隐藏着丝丝锐利。
“工作辛苦吗?”
“当然,我可不像某人可以躲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干。”
丰川祥子回怼道。
“那没办法喽,谁让祥子的年纪只能在北海道接这些低廉劳累的苦力工作呢?连高中文凭都没有?”
是的,中专乐队少女。
Ave Mujica解散后,祥子在羽丘女子学园办理了退学手续,学历一栏彻底锁定在国中。
“之前还能组个职业乐队玩玩,现在祥子连买乐器的钱都没有吧?”
祥子现在仍没有成年,只能找到服务员,收银员这类体力工作,而且每份工作的时间都不会长久。
就像她所组的乐队一样。
“难道是我想这样吗?!”
被晴戳到痛处的祥子顿时脸色涨红,啪的一声将工作服扔到地板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由于长期的兼职,少女眼眶里的血丝清晰可见,眼眸深处的倦意完全无法遮掩。
她的人生根本没有希望。
一辈子估计只能维持这样的生活方式,然后在贫困中逐渐老去。
可是!
丰川祥子死死咬住下唇,脸上的不甘几乎快要溢出,宛如一条毒蛇紧锁她的喉咙,冰冷且无法呼吸。
她原本已经接受了麻木。
接受了麻木的人生。
以为可以从容接受这一切,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待意外降临,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但,日向晴的突然到来打破了这一切,她的出现,让丰川祥子时刻回想起从前的时光。
属于她的北海道里多出了一座明亮的灯塔,不惧北海道的严寒与风雪。
可灼热的光线却如岩浆般烫伤了少女的回忆,逐渐不再麻木,却愈发感到痛苦。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的问题吧?”
丰川祥子快步走到日向晴身前,低沉的气场瞬间将少女压在房间角落,语气激动道:
“如果不是晴擅自摘下大家的面具,Ave Mujica说不定不会解散!”
“父亲不会死!小睦不会进医院!我也不会在这里等死!”
深藏半年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全部爆发,人生的不幸和父亲离去的痛苦一并涌上心头。
表情扭曲,她的痛苦全部倒映在少女的瞳孔中,这让原本想反驳的少女顿时哑口无言。
沉默消耗了时间。
丰川祥子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默默收回了限制对方的手,转身走向冰箱寻找食物。
她用沉默来缓和尴尬的气氛。
或许是因为燥热的天气实在太令人烦躁,她们从前虽说发生过许多口角,但祥子表现的从未像现在这般生气。
“......对不起。”
背后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丰川祥子动作一滞,少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听错,来自日向晴的道歉?
怎么可能?
像她这样我行我素,完全不内耗,自以为乐队解散不关她的事且性格恶劣的人......
居然会向自己道歉吗?
“如果是开玩笑的话就免了,我刚才并没有生气。”丰川祥子背对着日向晴,双手抱胸道。
“不,我是认真的。”
日向晴泯了泯唇:“如果是我给祥子带来的痛苦的话,我必须要向你道歉。”
她以为丰川祥子很坚强,可事实似乎与她想象的不同。
明明是曾经决心与丰川家对抗的大小姐,在剥开外层后,少女的内芯却意外的脆弱。
或许......一开始,她答应祥子组Ave Mujica就是一个错误到不能再错误的决定。
一支五个人的职业乐队,却给五个人带而不幸。
其中最不幸的存在,不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吗?
“你......”
丰川祥子狐疑地打量着日向晴。
“可以和我回东京吗?”
日向晴又道:“如果这次再不行的话,我以后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避免给你带来痛苦。”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丰川祥子嘀咕道,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因为祥子曾经说过,让大家将自己的人生全部托付给你。”
日向晴垂下眼眸,似在回忆那时的场景:“祥子做不到,那么,可以把祥子你的人生托付给我吗?”
“Ave Mujica是祥子组建的乐队,但我也是乐队的成员,这次让我来背负你们的人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