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场景骤变。弥勒菩萨还在中间咨询,只不过这回四周围绕的大众有点变化。诸比丘众,以大迦叶、舍利弗、阿难、罗睺罗、大目犍连为上首。诸菩萨众,以善意菩萨、增上意菩萨、坚固意菩萨、师子意菩萨、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水天菩萨、文殊师利法王子等为上首。
只见弥勒菩萨依旧是合掌顶礼,对佛说:“世尊,我有少疑,今欲咨问,唯愿如来见垂听许。”
世尊微笑点头。
弥勒见佛应许,欢喜踊跃道:“世尊,菩萨成就几法,能离诸恶道及恶知识,而能速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呢?”
佛赞叹弥勒:“善哉善哉,弥勒,你今为欲哀悯一切众生,利益安乐天人世间,能问如来如是深义。你应谛听,善思念之,我当为你分别解说。”
佛告弥勒,菩萨成就一法,能离诸恶道及恶知识,速能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哪一法?自己发起菩提心,也就是发起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之心。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它意为无上正等正觉。一个人,如果发想成佛的心,就叫发菩提心。而每一个发菩提心的人,都有使命自利利他,都有愿望自度度人。然后把佛的这个心法、这个衣钵在不同的时空流传下去,使正法不断,佛种不断。
佛又告诉弥勒,复有二法,能离诸恶道及恶知识,速能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等为二?一,于奢摩他常勤修习。二,于毗钵舍那而得善巧。
奢摩他,梵语Śamatha,意为“止”、“寂静”。毗钵舍那,意为“观”。两个合在一起,就是我们实修里面常提到的止观。
佛又告诉弥勒,成就三法能离诸恶道及恶知识,速能证得无上菩提。一者,成就大悲。二者,修习空法。三者,于一切法不生分别。
复有四法,何等为四?一,安住净戒。二,离诸疑网。三,乐闲静处。四,起正见心。
复有五法。一,住于空法。二,不求他过。三,常自观察。四,爱乐正法。五,摄护于他。
复有六法。一,无有贪欲。二,不生嗔恚。三,不起愚痴。四,常离粗语。五,住于空性。六,心如虚空。
复有七法。一,住于正念。二,成就择法。三,发起精进。四,常生欢喜。五,身得轻安。六,住诸禅定。七,具足行舍。
复有八法。一,正见。二,正思惟。三,正语。四,正业。五,正命。六,正勤。七,正念。八,正定。
复有九法。一,速离诸欲、恶、不善之法。安住初禅寻伺喜乐,心一境也。二,远离寻伺,安住二禅内境喜乐,心一境也。三,远离于喜,安住三禅舍念慧乐,心一境也。四,远离忧苦及以喜乐,安住四禅舍念清净无苦无乐,心一境也。五,超过色想无异攀缘,安住无边虚空处定。六,超过无边空处定已,而能安住无边识定。七,超过无边识定已,而能安住无所有定。八,超过无所有定已,安住非想非非想定。九,超过非想非非想处定已,而能安住灭受想定。
复有十法,离诸恶道及恶知识,速能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为十?一者善能成就金刚三昧,二者成就处非处相应三昧,三者成就方便行三昧,四者成就遍照明三昧,五者成就普光明三昧,六者成就普遍照明三昧,七者成就宝月三昧,八者成就月灯三昧,九者成就出离三昧,十者成就胜幢臂印三昧。
菩萨成就如是法已,离诸恶道及恶知识,速能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弥勒得闻是法,心大欢喜,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即在佛前,以偈赞佛。
这时,一旁的阿难站出来对佛说:“世尊,此弥勒菩萨,甚为稀有!能成就无量辩才,随众生念平等说法,而于文字无所系著。”
佛告诉阿难:“你以为弥勒是今天以偈赞佛的嘛?在过去无数劫以前,那时有佛,号焰光游戏妙音自在王如来。尔时,有一富贵男子名贤寿,诸相具足,见者欢喜。
有一天,他从园苑出,恰好见到彼如来。如来端正殊妙,诸根寂静,得奢摩他,如清净池,无诸垢秽。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自庄严。面貌熙怡如月盛满,威光赫赫如日显耀。把贤寿看呆了,他看着如来,心里想:稀有世尊,乃能成就如是无量功德庄严。我亦愿于当来之世,成就如是功德之身。
发如是愿已,投身于地,复自念言:若当来世得佛身者,惟愿如来足蹈我上。尔时彼佛知贤寿意,即以佛足蹈贤寿身。当下足时,贤寿即得无生法忍。
彼佛回顾告诸比丘:你们不可以足蹈贤寿。何以故?此是菩萨摩诃萨,今已证得无生法忍,往后亦能证得诸神通境。此贤寿何人?今此会中弥勒菩萨是。”
阿难恍然大悟:“喔!原来弥勒菩萨久已证得无生法忍。”可不一会,他又发出疑问:“那他何故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阿难:“阿难,菩萨有二种庄严,二种摄取。所谓摄取众生,庄严众生。摄取佛国,庄严佛国。弥勒于过去世修菩萨行,常乐摄取佛国,庄严佛国。我于往昔修菩萨行,常乐摄取众生,庄严众生。然彼弥勒,修菩萨行经四十劫,那时候我才刚发起菩提心。由我勇猛精进力故,便超九劫,于贤劫中当得菩提。
阿难,我以十法得证菩提。一,能施所爱之物。二,能施所爱之妻。三,能施所爱之子。四,能施所爱之头。五,能施所爱之眼。六,能施所爱王位。七,能施所爱珍宝。八,能施所爱血肉。九,能施所爱骨髓。十,能施所爱支分。我行此法,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阿难,复有十法能证菩提。云何为十?一,获戒功德。二,成就忍力。三,发起精进。四,得诸禅定。五,有大智慧。六,于诸众生常不舍离。七,于诸众生起平等心。八,于诸空法而常修习。九,善能成就真实空性。十,善能成就无相无愿。我行此法,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弥勒菩萨往昔行菩萨道时,不能舍施手足头目,但以善巧方便安乐之道,积集无上正等菩提。”
阿难好奇问道:“云何弥勒往昔行菩萨道时,但能以善巧方便安乐之道,而能积集无上菩提?”
佛告诉阿难,原来弥勒菩萨往昔行菩萨道时,昼夜六时,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顶礼,于诸佛前,说偈言曰:
我今归命礼,十方一切佛,
菩萨声闻众,大仙天眼者。
亦礼菩提心,远离诸恶道,
能得生天上,乃至证涅盘。
若我作少罪,随心之所生,
今对诸佛前,忏悔令除灭。
我今身口意,所集诸功德,
愿作菩提因,当成无上道。
十方国土中,供养如来者,
及佛无上智,我今尽随喜。
有罪悉忏悔,是福皆随喜,
我今礼诸佛,愿成无上智。
十方大菩萨,证于十地者,
我今稽首礼,愿速证菩提。
得证菩提已,摧伏于魔军,
转清净善法,饶益众生类。
常愿住世间,无量俱胝劫,
击于大法鼓,度脱苦众生。
我没于欲泥,贪绳之所系,
种种多缠缚,愿佛垂观察。
众生虽垢重,诸佛不厌舍,
愿以大慈悲,度脱生死海。
现在诸世尊,过去未来佛,
所行菩萨道,我今愿修学。
具足波罗蜜,成就六神通,
度脱诸众生,证于无上道。
了知诸法空,无相无自性,
无住无表示,不生亦不灭。
又如大仙尊,善了于无我,
无补特伽罗,乃至无寿者。
于诸布施事,不执我我所,
为安乐众生,施与无悭悋。
愿我所施物,不假功用生,
观察了知空,具施波罗蜜。
持戒无缺减,得佛净尸罗,
以无所住故,具戒波罗蜜。
忍辱如四大,不生分别心,
以无瞋恚故,具忍波罗蜜。
愿以身心力,发起大精进,
坚固无懈怠,具勤波罗蜜。
以如幻如化,及勇猛精进,
金刚等三昧,具禅波罗蜜。
愿证三明智,入于三脱门,
了三世平等,具慧波罗蜜。
诸佛妙色身,光明大威德,
菩萨精进行,愿我皆圆满。
弥勒名称者,勤修如是行,
具六波罗蜜,安住于十地。
“阿难,弥勒菩萨安住如是善巧方便,积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我昔求道受苦无量,乃能积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往昔过去世,有太子,名见一切义。太子端正殊妙诸相具足,见者欢喜。有一回,他出游园菀,见一病人受诸重苦,生悲愍心,便问道:‘你这个病有没有办法治啊?’
病人面露悲戚,哀伤道:‘有啊!但是太难寻了,寻不到的。’
太子发大哀悯心:‘没关系,你讲。我是太子,你要金银珠宝还是什么珍稀药材,我都尽力给你寻来。’
那人说:‘药引需要太子的血。你若能给我,我必得安乐,愿生欢喜心,施我无忧恼。’
太子一咬牙,当下心一横,抽出利刀刺身出血,令彼病人随意所用,不生意念悔恨之心。尔时太子,即我身是。四大海水犹可测量,我于往昔行菩萨道,舍己身血不可称计。”
王小船听闻已,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随即称叹道:“如是世尊,甚为希有!当愿于五浊恶世,成熟贪嗔痴重垢诸恶众生。”随后她心有余悸地瞥了系统一眼,诺诺道:“阿青,虽然诸佛法身同体,但看来成佛之路,每个人不一样。拿搭积木举例,最后拼凑成什么样子,跟前面每一块积木长成啥样,有着莫大的关联。每一块积木,不就是我们每一世所行所为吗?”
系统点头:“对呀,最后构建成的佛刹什么模样,跟往昔行菩萨道时所发誓愿,所作行为,脱不开干系。所以是因骇果海,果彻因源。一念初发心、行为是因,念念发心、行为也是因,证无上菩提是果。撇开时空来看,因果是同时的。因决定着果,果再倒推回来,也能找到这个因。”
王小船表现出些许扭捏:“阿青,我超级敬佩释迦牟尼佛。但是,这个吃苦,这个血流如注、捐舍眼耳鼻手骨的……哎!能不能也像弥勒菩萨一样,行个善巧方便积集无上正等菩提呢?”
山海青天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答:“有有有!未来的众生就很有福哦,若有众生薄淫怒痴、成就十善,于弥勒世尊当尔之时,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由弥勒世尊本愿力故。”
王小船睁大双眼,问道:“我已经知道阿弥陀佛四十八愿,药师佛十二大愿,还有文殊师利菩萨发愿。那弥勒菩萨发的本愿是什么呀?”
系统笑答:“那你等弥勒世尊下生出世时,亲自问他呀?”
王小船努努嘴:“弥勒世尊下生,我肯定是要跟着的。但那离现在还有好久,你就提前告诉我嘛!”
系统见王小船殷勤希求,这才开口道:“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求学求问,应主动求教,且需诚心诚意。故佛说法言,总是嘱咐我等谛听谛听,善思念之。若是光听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就算是亲临法会现场,一样会随时空流转、隔阴之迷而忘失、退转、懈怠。
只有谛听思议,信受奉行,才能印刻进阿赖耶识种子里。这样,就算是到末法后期,佛法僧三不现前,也丝毫不会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退失忘却的。
弥勒菩萨所发誓愿,还没有被完整的整理出来。现在,只能从各部经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而出。所以呢,只有个大概。
一,龙华三会喜相逢愿。上面释迦牟尼佛与阿难的对话中,弥勒菩萨昼夜六时于诸佛前说偈言:‘我以此善愿众生,命终速往兜率宫。受生皆于见法阁,即为慈氏之长子。十地自在降阎浮,证得十力大位时,愿受妙法甘露味,圆满佛行尽无余。从此命终承愿力,即得上生兜率天,忻庆奉事慈氏尊,速得承授菩提记。’
像在无量寿如来会中,诸菩萨满足菩萨一切行愿,安住一切功德法中,到诸佛法究竟彼岸。愿于一切世界之中成等正觉,又愿生彼兜率陀天。他们干嘛愿往生欲界第四天兜率陀天,是去享天福快乐的吗?并不是。为了与弥勒世尊结下这个法缘,龙华三会喜相逢。如母忆子,子又忆母。两方都念念不舍,必有回响。
二,广度众生誓愿。《大宝积经弥勒菩萨所问会》中,弥勒于因地时发愿:‘若有众生薄淫怒痴成就十善,我于尔时乃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悲华经》中,弥勒于释迦佛前发愿:‘于刀兵劫拥护众生。我得释迦大师要契咐嘱……不念我者,尚不舍之,况于念我者哉。’
《慈氏菩萨誓愿陀罗尼经》中,弥勒于释迦佛前发愿:‘若有众生于未来世末法之时,能读诵受持者,设以宿业堕阿鼻狱者,我成佛时,当以佛力救拔出之,复与授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三,自身成佛愿。《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缘不食肉经》中,弥勒于因地时,发愿:‘愿我世世不起杀想,恒不啖肉,入白光明慈心三昧,乃至作佛,制断肉戒。’
《弥勒菩萨所问本愿经》中弥勒于因地时发愿:‘如来之身不可思议,巍巍如是,光色妙好,威神照曜,吉祥之德以为庄饰,愿令我后当来之世,得身具足如是光色威神照曜,吉祥之德而自庄严。’
四,以无能胜修持佛法愿。《楞严经》中,弥勒言:’我忆往昔,经微尘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明,我从佛出家。时佛教我修习唯心识定。入三摩地。历劫以来,以此三昧,事恒沙佛。至燃灯佛出现于世,我乃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乃至尽虚空,如来国土,净秽无有。皆是我心变化所现,今得世尊授记,次补佛处。无能胜,了达一切,无能坏……”
只见山海青天眉目流转,微微一笑:“剩下的,你等他来时,亲自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