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亚瑟能清楚的看到远坂凛的目光微微向下。
在自己还带着修女水迹的唇角停留片刻后,继续低垂着目光,看着自己怀里的梅希娅。
然后...
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沉。
一甩漆黑的长发,迈着那裹着过膝黑丝的长腿就走入了黑夜之中。
“凛?”亚瑟一脸困惑。
“亚瑟大人,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
亚瑟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气质清冷、却红着脸一脸愧疚,还穿着修女服的梅希娅,刚刚升起的冲动此刻也少了不少。
“你知道她为什么来吗?”
汉萨和奥兰多要是和远坂凛有合作、今晚她也会参与行动的话,应该不会瞒着自己吧?
而且,她刚刚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会生气?
总不可能是喜欢自己吧?
虽然感觉很荒谬,但一时间亚瑟又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亚瑟大人您要不要去追她?”
“算了。”
亚瑟摇了摇头。
所以让她来和生气的原因,一定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等医院的事了了再去问也来得及。
虽说这话由刚刚和梅希娅拥吻,甚至差点擦枪走火的他来说有些可笑。
但他现在在教堂呆着也是符合计划的一环。
按照原本商量的计划,他是作为「后援」,如果就在距离不到半条街的医院那边有什么动静他再出手,如果没什么异常那他也不需要出手。
他和梅希娅在教堂搞得事再大,哪怕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但只要医院有动静,他都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但要是去追远坂凛就不一定了。
“那亚瑟大人,我们...”
梅希娅忍着羞涩仰头望着他,那张气质清冷的小脸上,带着并不掩饰的情欲。
你真的是修女吗?
正当那因远坂凛的到来而被压下的火气再次升起的时候,医院那边传来了剧烈的声响。
‘轰!’。
······
这一次的任务并不复杂。
汉萨带着其手下的修女还有狂信子前往缲丘椿的病房。
弗斯特和他的从者看守后门,并通过其从者的特殊能力监视整座医院,防止有从者或魔术师偷偷潜入医院。
而薇拉则是带着二十七名警员,也就是「二十八人的怪物」,拿着局长奥兰多的从者大仲马所给予他们的「宝具」守卫正门。
至于亚瑟。
则就在距离医院仅仅不过半条街的教会。
如果发生超过他们掌控的情况,比如吉尔伽美什、赫拉克勒斯等英灵突然到场,又或者缲丘椿的从者忽然暴动的时候,他才会出手。
“我们已经到指定...”
随着行动开始。
薇拉刚带着二十七名警员来到医院正门口,尚未对对讲机说完全部的汇报,一道身影便从对面的高楼上落下,重重的砸在了他们面前的马路上。
烟尘随着晚间微风散去,显露出到来者的身影。
那是个两米多高,身体呈现诡异的血红,头被奇特的兽皮遮挡着的男人。
阿尔喀德斯!
认出对方的薇拉以及其余二十七名警局立刻绷紧了身体,连用对讲机汇报都忘记了。
紧紧抓着手里那唯一能给予她们安全感的宝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只是简单站在那里,却已经让他们想要下跪、逃跑的怪物。
但是。
虽然每个人都拥有奥兰多局长的从者,「大仲马」,所按照他们特性给与他们的宝具。
但那终究只是打造的赝品。
再加上他们本身作为魔术师的素养,以及二十八人的合作,面对那些二流甚至是一流末尾的英灵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面对这位大英雄...
阿尔喀德斯直起了那微微弯曲的腿,目光在二十八人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那明显位于主位的薇拉身上。
“让开,或者死亡。”
灵魂的呼吸似乎都为此而停止。
薇拉已经连颤抖都做不到了。
直到真正面对对方的那一刻,薇拉才可笑的发现这和通过监视器、远远地观看对方战斗的差距有多大,甚至自己连求饶的话都已经说不出口。
无助的恐惧压到一切。
逃!
不逃真的会死的!
哪怕那位堕落的大英雄没有故意散发出气势来压到他们,但仅仅是站在他们的面前时,便已经让他们忍不住弯下了膝盖。
‘噗通!’!
‘噗通!’!
一名又一名警员因支撑不住而跪在了地上。
这并非是勇气和意志的差距。
单纯是因为绝对的实力,哪怕意志再坚定,但连动物或许都未曾杀过的警员,又怎么能有勇气面对眼前这位神话中的大英雄?
薇拉也同样如此。
膝盖在发软,脑海中在尖叫着让自己‘跪下’,以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对方绕自己一命,但...
「你们就是正义。」!
脑海里浮现出局长奥兰多当初对她们说的话。
准确来说是其他二十七人。
身为局长的助手,她自然不会像那些年轻的警员们,因为这些鼓励的鸡汤而奋不顾身,但...
如今。
这句话却成了她的膝盖没有弯下的唯一的理由。
“自己的身后是八十多万雪原市的平民。”
“是那个在病房里的小女...”
意念尚未断绝,阿尔喀德斯的身影已经从近十米前消失,然后...
‘啪!’。
那高大却消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在她没有反应之前。
而死亡之所以没有降临,并非是因为这位已经堕落的大英雄最后一刻心存怜悯,而是...
薇拉没有能转过头。
她已经失去了‘动’这个概念,只能用那颤抖的眼眸努力去看着,那在视角极限的、距离自己的脑袋仅仅只有十几厘米的血色手掌和...
一只握住那只手腕的的手。
“怎么,现在你已经弱到只会对小孩和女人下手了?阿尔喀德斯。”
那正僵持的手腕的力量忽然小了一些。
下一秒。
阿尔喀德斯的身影便以着二十八名警员根本看不到,只能在对面的大楼被洞穿时,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阵呼啸的风吹过的时候,消失在了原地。
“这里就交给我,你们去医院里帮忙。”
微冷的风吹拂薇拉的身体。
薇拉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看着那已经越过自己,站在所有警员面前才停下的骑士王,薇拉张了张嘴,最终支撑着发软的身体对着其余警员下达了命令。
“都进医院!”
搀扶着已经倒在地上难以动弹的女警员,薇拉进了医院,临到大门时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亚瑟的背影。
想要帮忙,但是...
屈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薇拉咬了咬牙,还是转过头,搀扶着同伴快步走进了医院。
······
烟尘渐渐散去。
亚瑟站在医院门前静静的等待着。
等待着沉重的脚步声从尚未彻底消散的烟尘中响起。
伴随着的还有那好似黑泥涌动一般,透过半透明的烟雾能隐约看到的,血红魔力在空气中流动的痕迹。
“你变弱了,骑士王。”
阿尔喀德斯从烟雾中走了出来,自手中蔓延着缠绕着全身的血红魔力,并化作了一把血弓。
“的确,不过...”
亚瑟抬手虚握,星之圣剑出现在手中。
“杀你够了。”
就在阿尔喀德斯微微弯曲膝盖的,目光死死的锁定亚瑟,即将出手的瞬间。
路灯短路的声音响起。
而后随着金色的光辉自右侧亮起,无数道破空声同时响起。
‘嗖!’!‘嗖!’!‘嗖!’!
「风王铁锤」!
亚瑟一剑将那些从侧面突袭的宝具全部击落。
而阿尔喀德斯则是抬起弓瞬间射出了十几道血红的弯曲箭芒,击碎了那些朝着他射来的宝具并于最后一发,射中了那站在台灯之上金色之王身前的盾牌上。
“杂种,你是本王的猎物。”
吉尔伽美什血红的眸子倒映着亚瑟的身影,笑容算不上兴奋和轻蔑,更多的是残忍。
“吉尔伽美什。”
阿尔喀德斯微微握紧手里的弓。
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会放弃面前的敌人,转而攻击这个身怀着他所憎恶的神明之血的半神。
但现在情况有些不同。
如果不能于今晚杀死这位骑士王,等到明天白天他必死无疑,更不要谈及对诸神的复仇了。
所以...
阿尔喀德斯强行将自己的目光再次转回了亚瑟身上,身上血红的污秽魔力如蛇般缠绕己身。
“是吗,不...”
而被吉尔伽美什和赫拉克勒斯同时锁定了气息。
亚瑟反而露出了笑容,身上浮现银色的骑士铠甲,剑刃上缠绕着风芒。
“你们才是...”
“祖王,我来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