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丰等人的搀扶下,寒濯已经跑出了老远。
他们现在藏身的位置,比一开始观察矮脚龙的地方要更远。
矮脚龙警惕心极强,再加上盗蛋暴露,它一定会比之前更加谨慎。
暂时安全下来,寒濯看向刚刚扶着自己的二人。
洛尘殃一头簪起的秀发此时凌乱的披散在肩上,气息紊乱,被血迹和灰尘玷脏的罗袍,起伏的频率非常不匀。
罗丰脸上挂了彩,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受多重的伤。
伤势最重的是吴强,先前母矮脚龙察觉到不对,暴怒地想要冲破重围,身为年纪最大的师兄,吴强下意识挡在了两人身前,首当其冲的便是他。
此时吴强靠在树干上,呼吸艰难。
他的肩膀被尖锐直刺刮伤,肋部更是有一道非常深的伤口,如果不是躲闪及时,只怕是有性命之忧。
如此看来,吴强但时间是没法再出战了,现在小队的有效战力,只有洛尘殃和罗丰二人。
“该死的,没想到这畜生发起飙来如此恐怖。”罗丰心有余悸,先前那副手到擒来的自信已经烟消云散。
洛尘殃罕见地用丧气的表情看着自己的长剑,剑身上,布满了坑洼的缺口。
先前一套剑法使下来,只在矮脚龙身上留下几道剑痕,并不能穿透对方的护甲,这让她非常沮丧。
“防御力太强了。”她低声道。
“是啊,我和洛师妹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反倒是那畜生发起疯来,我们三人根本招架不住!”罗丰无奈苦笑。
寒濯暗暗心惊,随后扫了三人一眼,奇怪道:“罗兄,你身上好像没受什么伤?”
队伍里最强的洛尘殃气息不稳,灰头土脸,同样是练气八层的吴强更是丧失了战斗能力,唯独罗丰活蹦乱跳的,行动没有半点受阻。
“这很不正常啊,明明没有经验的罗师兄才是最弱的那个,怎么会受伤最轻呢?”
寒濯百思不得其解。
他知道,身为博洋商会的小少爷,罗丰的修炼之路上一定会有着无数修炼者与其对练,给他喂招。
因为寒少爷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他同样知道,那种招式对练,也就是增长些理论经验。
别人忌惮你的身份,想当你家的座上宾,因此敬你,畏你。
所谓对招,不过是走套招式流程,让你熟悉熟悉功法释放的感觉。
与吴强以及那群需要频繁出任务谋生的室友相比,他的生死搏杀的经验几乎为零。
所以罗丰受伤最轻,一定有所原因。
罗丰先是一愣,旋即眉头一挑,风轻云淡地说道:“不错,为兄入宗前,从家里取了一件【金雷护心甲】,这等伤害不足为惧。”
感受到吴强羡慕的炙热目光,罗丰心里暗爽不已。
先前矮脚龙发狂,挨了最重的一尾巴的其实是他。
只是罗丰被扇飞后迅速起身,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这才给了他们罗丰受伤不重的错觉。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人询问罗丰的伤势,他自然就没了炫耀法器的机会,这让罗丰这名爱炫耀惯了的逼哥好生难受。
好在寒濯给了他这个机会。
“这寒师弟真是不错啊。”
罗丰眼里满是欣赏:“看来以后外出执勤,得想办法多多把寒师弟带在身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貌若天仙的师妹在听到金雷护心甲的时候,眼里并没有丝毫的波动。
爽归爽了,很快罗丰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和重伤的吴强一样瘫坐在地上。
他拿矮脚龙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一想到出发时的意气风发,罗丰此时就有些气馁。
他没有注意到,寒濯听完他的回答以后,目光就一直在地上嶙峋怪石,和洒落的血迹上。
众人一筹莫展,暂时没有好的办法,只好打坐调息恢复状态。
夜幕彻底笼罩,森林中漆黑一片,唯有点点星光能让他们保持一点点的可见度。
半晌,寒濯突然开口道:“罗师兄,你有没有红色的油漆?”
“红色油漆?我没有啊。“罗丰不解。
“那有什么能给石块上色的红色颜料吗?”
闻言,罗丰若有所思地伸手掏向腰间,在一只土褐色袋子中摸索起来。
“果然是乾坤袋。”
罗丰身上扣着的小袋子,名唤乾坤袋,是修仙界中常见的空间法器。
芥子纳须弥。
乾坤袋空间不大,品质最高的,也就容纳九个立方大小,但对于刚刚修仙的修士而言已经足够了。
虽然是最初级的空间法器,但也鲜为练气修士能够拥有。
寒濯也有一个小型的乾坤袋,被他丢在房间里没有带来。
“看来得找个机会寄封书信出去,让周成帮我把乾坤袋给捎来。”寒濯想道。
摸了一会以后,罗丰掏出一盒物件,但犹犹豫豫的不肯拿出来。
“怎么了罗师兄?莫非这东西很贵重?”
寒濯看他不情不愿的,便想着另找办法。
罗丰老脸一红,所幸夜星黯淡,找不见他的面颊。
“也不是珍贵之物,只是……哎,这是一盒朱砂颜,不知道算不算能上色的颜料……”
“朱砂颜?!”寒濯和吴强目瞪口呆,就连洛尘殃都忍不住睁开眼,看向罗丰。
“罗师兄还用这玩意儿?”寒濯惊叹,罗丰不愧是大家弟子,玩的就是花啊。
“咳,不是为兄,是我给师妹……是一位师妹委托为兄带的!”罗丰着急解释道。
“哦,那也玩的挺花的。”
“……”
罗丰低下头,无地自容。
是为兄识人不明,这寒师弟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一定要离他越远越好!
所谓朱砂颜,实际上是一种胭脂,但又不是普通的胭脂。
这是一种“体绘胭脂”!
就像现代的二次元画师,乐此不疲地给二次元美少女的膝盖处加上鲜嫩的粉红色一样,不少北境修士,同样喜欢给自己的道侣身上添上一抹色彩。
使之如同水蜜桃一般,更加鲜活诱人。
嗯,当然也有些段位比较高的“画手”,喜欢在一些高难度位置,展现自己的丹青技艺。
看罗丰不说话了,寒濯不再打趣,而是继续说道:“朱砂颜可以。罗师兄,你的乾坤袋里,有没有高阶魔兽的粪便?”
粪便?
这回,就连清冷如雪的洛尘殃都瞪大了眼睛。
寒师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会有正常人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啊!
可就在她困惑到极致的时候,罗丰却低头不敢看向几人,兀自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木盒。
木盒打开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弥漫开来,洛尘殃皱眉秉息,吴强则是直接干呕了起来。
“还真有!”
寒濯眼睛一亮,他捂着鼻子,让罗丰先把木盒合上,接过那盒朱砂颜,毫不怜惜地开始在地上的大石块上涂抹起来。
连着抹了三四十块巨石,一盒朱砂颜已经涂不出任何一点鲜红来,寒濯才意犹未尽地将盒子丢在一旁。
接着。
他转头,目光炯炯,兴奋地盯着罗丰道:“罗师兄,现在是你开屏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