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佑这一番正人君子的话,让那女侠小姐突然愣了片刻。
她的脑袋此刻飞速运转,思索着令佑刚刚说的话,好像还真有些道理。
女侠暗自思忖,突然觉得这事似乎也没什么,毕竟这确实是一场合理的交易,她刚刚确实因太过羞耻,根本不愿配合,这好像真是她的过错。
女侠小姐突然想通了,立刻向令佑合手,声音带着歉意与羞涩:“不好意思,公子。刚刚确实是我太过不配合了。”
“毕竟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从小都没有和男子有过任何接触,没想到今天和男子接触,竟让我如此窘迫。”
“这多少让我有些愧疚,没想到你千辛万苦帮我逃脱这般困境,我居然还不配合,这第二场交易理当如此。”
不过那女侠小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心中突然生出疑惑,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这家伙的说法,怎么感觉要把自己绕进去了。
女侠小姐想了想,又懒得再想,她向来讨厌这些麻烦的事情,就像如今要进京城办的事,和眼下的处境一般麻烦。
不过对于女侠小姐来说,她更讨厌眼前这麻烦事。
京城的麻烦事,似乎只需要靠武力打过去就行,今日之事,只是她一时失手。
她像是认命一般,轻轻将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依旧那般白皙。
不过她能隐隐看见有紫色的气体在自己手中慢慢溢出,她中了毒,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如今也不知该如何解。
倒是她现在还能靠自己的内力压制,体内的内力竟和毒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只要她不动用内力,或是少动用内力,这毒就不会发作,与内力形成一种奇异的桎梏和平衡,让她暂时不会受到更深的反噬,却也限制了她真正使用功力,如今她竟像一个没有功力的少女。
这根本不是她能想象的。
女侠小姐没有任何迟疑,抬眸看着眼前的令佑,声音带着些愧疚,不过想到刚刚答应他功法武功的事,又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突然变得爽朗起来,声音淡然地说道:
“我刚刚第一场交易答应过你,教你一门武艺或是心法,这机会难得。”
“你在这江湖之上,甚至在梁国府中住着这样破旧的屋子,你的处境我一看便知,甚至刚刚那门外的女子,还对你发出了底层人的浅薄歧视,你的处境似乎并不是那么好过。”
令佑并不在意,只是被轻轻戳穿了这层事。
不过只要是聪明人都知道,能在梁国府中有这样一间平静的屋子,甚至让眼前的女侠小姐都以为到了城外的村庄,这多少让令佑觉得有些气笑。
不过他现在这般被针对,倒真让他觉得自己有了一副笑脸的模板。
如今他解锁了系统,或者说某种神通,那么三年之后,说不定能够覆灭荣国府。
他只是随意想想,便将这乱七八糟的想法打消,毕竟太过于中二了,他根本不屑于想这些。
不过看着这个家伙将自己的事戳穿,令佑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他继续说道:
“是的,我的房间情况,确实已经向你证明了我如今的处境。”
“我本是令家的一名庶子,梁国府的梁四小姐因身患重病,急需要人冲喜,所以作为庶子的我,自然就过来成了赘婿。”
“可当我的户籍入了梁国府之后,没想到梁四小姐竟拜入了仙门,从此身体病症在获得仙躯后一扫而尽,再也不需要我这个赘婿为她冲喜了。”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事,甚至完全不记得有我这一个赘婿,或许现在正在某宗门派中修炼高深仙法。”
他只是在阐述一些事实,剩下的事,令佑觉得没必要再说了,毕竟只要是正常人,都能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然而那女侠小姐似乎对这事产生了兴趣,顺势坐在旁边,看着桌子上的水,直接伸手拿起水壶,给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颇不见外。
这和之前向女仆丢石子的行为如出一辙,带着一种大大咧咧、莽莽撞撞且不太聪明的样子,她直接将凉水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好奇和探究,一副八卦的模样。
好像之前被令佑轻轻用手碰到那个地方的人不是她,又或者说之前在床上宁死不屈、不肯配合令佑的少女,根本不是眼前这一个。
令佑心中思索片刻,觉得有个词可以形容她,也许是金鱼,也许是傻狍子。
不过或许金鱼和傻狍子都不适合,只能用天道为她判定的那个形象来形容了。
令佑看着少女那充满八卦和探究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决定打消这个家伙的念头。
并且他感觉到一股清明的感觉,径直传到自己的脑门中,也许这就是之前他完成任务所获得的道心通明。
【和野猪一同滚泥巴,让它对你失去初步的敌意!】
【天赐:道心通明机缘(练武修道,从此再无心魔)】
就在这一瞬间,令佑忽然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连自身都有种颇为奇异的感觉。
以往思绪像缠在一起的线团,需要费力梳理,此刻,每一个升起的念头都清澈见底。
世界忽然变得……透明。不是物理上的透明,而是“隔阂”消失了。
他、雪、风、光、少女、心跳、念头,不再是孤立的“东西”,而是一个巨大织网上的结点。
雪还是那雪,风还是那道风,但有什么东西,从最根基处被置换了——像一滴浓墨落入清水,不是染黑了水,而是让水忽然看清了自己作为“容器”的本质。
首先到来的不是光或声,而是一种绝对的静。不是无声的静,是念头的源头忽然干涸、断流后的那种静。以往,意识的深处总有一个嗡嗡的背景音,是无数细微的担忧、记忆的残渣、对未来的揣测混合成的低语。此刻,那背景音被连根拔除了。寂静如此完整,以至于他第一次“听”见了寂静本身——那不是空洞,而是一种饱满的、澄澈的、可安居的空间。
他慢慢松开手,又缓缓握紧,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清澈见底,像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他一直生活在一幅褪色的旧画里,而此刻,颜料直接崩解。
这种道心通明,让他肺痒痒,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