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那个打碎传家玉镯的保姆,长得和我死去的姐姐一模一样
秦屿把订婚宴定在了我姐失踪的三周年忌日。
他母亲拿出传家玉镯时,新来的保姆失手打碎了它。
在满场寂静和婆婆的怒视中,秦屿却温柔扶起那个瑟瑟发抖的保姆。
我看着她抬起的那张脸,浑身的血都凉了——
右眼尾那颗淡褐色的痣,和我失踪的姐姐林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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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秦屿把我们的订婚宴,定在了我姐失踪的三周年忌日。
水晶灯晃眼,香槟塔泛着虚浮的金光。我穿着他挑的抹胸礼服,露出的肩膀在空调冷气里起了一层疙瘩。
他搂着我的腰,掌心温热,低头问:“冷?”
我摇头,心里堵得慌。这个日子,他是忘了,还是根本不在乎?
司仪在台上煽情,词儿肉麻得像蹩脚电视剧。未来婆婆周敏,一身绛紫旗袍,珍珠项链又大又圆,被一群太太围着。她远远瞥我一眼,像看一件她儿子非要买、她却瞧不上的摆设。
流程到了。周敏要亲手给我戴上传了五代、只给长媳的羊脂白玉镯。
她腕子空着走过来,管家捧着铺黑丝绒的托盘跟在后面。镯子润泽,隔着人群也能看见光。
我不喜欢玉,嫌它娇气,沉。跟秦屿提过,他当时捏着我手指把玩,笑:“走个过场,妈高兴。以后你想戴什么戴什么。”
行吧,过场。
周敏先对儿子露出完美慈笑,才转向我。我挤出笑,伸手。
冰凉圈口刚挨上皮肤——
“哎呀!”
惊叫短促,带着哭腔。
“哐当!哗啦——”
托盘落地,瓷器碎裂。
所有人目光唰地移过去。
一个穿佣人制服、扎低马尾的女孩手足无措站着,脚下是碎瓷、泼洒的茶水,还有几段刺眼的白玉碎片。
空气凝固。司仪卡壳。
周敏的脸瞬间沉了,手僵在半空,离我手腕只差几厘米。她盯着碎玉,胸口起伏。
女佣吓傻了,脸白如纸,肩膀缩着,头埋到胸口,抖得厉害。她“扑通”跪下,膝盖砸大理石地砖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对、对不起夫人……我脚滑了……”声音细颤,眼泪大颗砸下。
周敏声音变调:“你!哪个房的?毛手毛脚!你知道这镯子……”
“妈。”
秦屿开口了。声音不大,截断所有后续斥责。
他松开了搂着我的手。
我心头一跳,看他。
他没看碎掉的传家宝,也没看气得发抖的母亲。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女佣身上。
然后,他做了件让全场愣住的事。
他走过去,没扶母亲,没捡碎玉,而是蹲在茶渍碎瓷旁,伸出手,握住了女佣细瘦的胳膊肘。
“没事吧?”声音不高,甚至算温和,带着种奇异的安抚力,“划到没有?”
女佣像被烫到,猛地抬头,惊惶看他。
就在她抬头那一瞬——
我全身的血,轰地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尽,只剩下刺骨的冰。
那张脸……
苍白,泪痕,惊慌……可那眉眼,那鼻梁弧度,那失了血色紧抿的唇……尤其是右眼尾那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
像。
太他妈像了。
像得我瞬间窒息,像得所有声音——宾客私语、周敏怒气、司仪圆场——全成了背景杂音,只剩下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咚。
林晓。
我失踪三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姐姐,林晓。
女佣似乎也被秦屿的温和吓住,忘了哭,呆呆看他。秦屿就那么蹲着,握着她胳膊,看了看她的手,又抬眼看她的脸。他深邃平静的眼里,有什么极快掠过,快得抓不住。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轻轻弯了下嘴角。
不是主人对下人的宽容笑。更像一种……确认?一种带着复杂难言情绪的……打量?
他松开手,起身,转向周敏和我,脸上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妈,小晚,别为这点意外扫兴。”语气从容,仿佛摔碎的不是秦家五代信物,只是个普通杯子,“张姨新来的,手脚不稳。人没事就好。”
他走回我身边,重新揽住我的肩,手指在我冰凉皮肤上摩挲一下,对周敏说:“镯子的事回头说。先继续,客人看着。”
周敏胸口起伏几下,到底顾忌场合,狠狠瞪了还在发抖的女佣一眼,牙缝挤字:“还不下去!”
女佣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起来,低头缩肩,飞快退场。自始至终,没敢再看任何人。
仪式怎么继续的,我怎么交换戒指,怎么在稀拉掌声里被他吻额头……我全浑浑噩噩。
眼睛死死盯着女佣消失的侧门。
那张脸,那眼神,那颗痣……在脑子里反复闪现,和记忆里姐姐笑着叫我“小晚”的脸,重叠,交错,撕扯。
秦屿扶她时,那短暂的眼神交汇……
他说的“人没事就好”……
今天这个日子……
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攫住心脏,攥得生疼。
“小晚?”秦屿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不舒服?手这么凉。”
我猛地回神,对上他关切的眼。那眼漆黑,深邃,一如既往看不出情绪。
“没,”我听见自己声音干涩挤出喉咙,“空调有点冷。”
他笑了笑,脱下西装外套,仔细披我肩上,裹紧。外套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木质香,以前让我安心,此刻却让我胃里翻腾。
“忍忍,快结束了。”他低声说,拇指蹭了蹭我脸颊,动作温柔。
我看着近在咫尺、无可挑剔的俊脸,看着那双映着水晶灯碎光、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啸:
那个保姆……是谁?
秦屿……你到底知不知道,她长得像谁?
今天选这日子……是巧合?
披在肩上的外套,温暖得像讽刺的囚笼。
那个酷似林晓、惊慌失措的“张姨”,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我看似完美的订婚宴上,激起了第一圈不祥的涟漪。
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有些我一直不愿深想、埋在心底三年的刺,正在破土,露出狰狞的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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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宴散,回秦屿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如倒置星河,照不进我心里半点暖。礼服繁琐,我站在客厅中央,手指在背后摸索拉链,几次对不准。
秦屿走过来,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和水生调香氛味。他没说话,温热手指拂开我颈后碎发,精准捏住拉链头,缓缓下拉。
丝绸顺滑剥离皮肤,带起细微战栗。
“累了吧?”他声音在寂静房间格外清晰,贴耳边,“先去泡澡,放了精油。”
我僵硬点头,没敢回头看他。礼服滑落肩头,我几乎是逃进主卧浴室。关上门,背靠冰凉门板,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
热水冲刷,昂贵玫瑰精油香弥漫,洗不掉脑子里那张苍白带泪痣的脸。
张姨。
秦屿知道吗?知道她像林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放她在老宅?放今天这场合?如果不知道……天底下真有这么巧?
闭上眼,水珠顺睫毛滚落。三年前,姐姐失踪那个雨夜,也这么闷,喘不过气。监控只拍到她最后进了秦氏集团大楼地下车库,然后人间蒸发。警方查许久,最终以“疑似自行离家,原因不明”结案。爸妈一夜白头,不信姐姐会无缘无故走。而我……我当时沉浸在秦屿突如其来的热烈追求中,悲伤之余,竟隐隐觉得,是姐姐自己走了,把秦屿留给了我。
现在想想,可笑,可怕。
浴室外传来轻微脚步声,秦屿隔着门,声音模糊:“小晚,妈刚来电话,明晚家宴,在老宅。务必过去。”
我心里咯噔。老宅。张姨。
“好。”我听见自己平静回答。
第二天傍晚,秦屿开车载我去老宅。他今天话不多,手指搭方向盘,偶尔从后视镜看我一眼。我看着窗外倒退街景,努力维持表面平静。
秦家老宅在半山,独栋庄园。车子驶入铁门,穿过修剪整齐的园林,停主楼前。夕阳给建筑镀上暗金光晕,却莫名阴森。
周敏等在客厅,换了身旗袍,颜色不同。看到我们,脸上没笑,目光在我身上扫一圈,尤其在空荡荡的手腕停顿。
“来了。”语气淡淡,“先去餐厅,你爸还在书房,一会儿下。”
餐厅长桌摆好,精致疏离。我刚坐下,看见熟悉身影端着汤盅,低眉顺眼从侧门进来。
是张姨。
她换了浅灰佣人服,头发一丝不苟束脑后,露出完整侧脸。比昨天宴会上更清晰,也更……像林晓。尤其她微微低头时,脖颈那段柔和弧度,简直和记忆里的姐姐重叠。
心跳又开始失控加速。秦屿坐我旁边,好像没注意张姨,正端水杯喝,喉结滚动。
张姨把汤盅放周敏面前,动作轻悄。转向我们这边,依旧低头,把另一盅放秦屿面前。轮到给我放时,她手指似乎微颤一下,汤汁在盅口轻晃,差点溅出。
周敏立刻皱眉。
秦屿却忽然开口,语气寻常:“张姨,这汤太烫,先给少夫人晾晾。”
张姨猛地顿住,飞快抬眼看了秦屿一下,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立刻垂下,低声道:“是,先生。”她拿空碗,用小勺慢慢将我汤舀出,轻轻吹气。
周敏眉头皱更紧,看秦屿:“阿屿,怎么……”
秦屿笑了笑,夹菜放周敏碟子里:“妈,尝这个,新厨师拿手菜。”轻易打断她疑问。
我目光落在张姨那双正为我晾汤的手上。不算细腻,甚至有些粗糙,指关节微凸。林晓的手不是这样,姐姐手漂亮,学过钢琴,十指纤长。
可那低头时眼尾的痣,那抿唇小动作……
汤晾好,张姨小心放我面前,依旧没敢看我,迅速退到一旁侍立。
整顿饭,我味同嚼蜡。周敏话里话外,绕着圈子提碎掉的玉镯,语气惋惜带责难。秦屿四两拨千斤应付,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引开话题。秦屿父亲话很少,偶尔看看我们,眼神深沉。
我能感觉到,张姨就站在不远处阴影里。我的背脊像被她的目光钉着,一阵阵发麻。
饭后,秦屿被他父亲叫去书房谈事。周敏拉我在偏厅喝茶,话里话外敲打我要“懂事”、“守规矩”、“尽快为秦家开枝散叶”。我勉强应和,心神不宁。
借口去洗手间,我走出令人窒息的偏厅。老宅很大,走廊幽深,铺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我不知道想去哪,只是漫无目的走,想透口气。
转过一个弯,隐约听到前面传来压低、激烈的说话声。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昨天……昨天我差点吓死!你还要我怎么样?”是张姨声音,带哭腔和压抑恐惧。
一个低沉男声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做好你该做的。别多问,别多看。记住,你的‘身份’,是我给的。我想收,随时可以。”
是秦屿!
我猛地停步,屏息,后背紧贴冰冷墙壁。
“我知道……我知道……”张姨声音发抖,“可是先生,我怕……那位林小姐,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她是不是发现了……”
“她发现不了什么。”秦屿声音更冷,带着令人胆寒的笃定,“你只要记住,你叫张婷,从云城来,家里困难才出来做工。其他的,尤其是你的脸……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表情。”
“是……是……”
“下去吧。该出现的时候,我会让你出现。”
轻微脚步声响起,朝我这边来。我心脏狂跳,慌不择路,转身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的门,闪身躲进。
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映出满屋灰尘和堆积杂物轮廓。像个废弃储物间。我捂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脚步声经过门口,渐渐远去。
我靠门后,双腿发软,冷汗浸湿后背。
秦屿知道!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甚至……在刻意操控这个张姨!他给她编造身份,训练她出现……为什么?仅仅因为她像林晓?一个替代品?那我又算什么?
林晓的失踪……和他有关吗?
可怕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脑海,盘踞不去。
不知在黑暗杂物间待多久,直到外面彻底没动静,才颤抖手拉开门,确认无人后,像抹游魂飘回偏厅。
秦屿已经回来,正和周敏说什么,神色如常。看到我,他起身走过来,很自然揽住我肩:“怎么去这么久?脸色这么差。”
他手温暖有力,落在我冰凉肩头。我抬头,看他眼睛。那双深邃眼里,此刻映着水晶吊灯光,清澈见底,满是关切。
可就在刚才,这双眼的主人,用冰冷声音威胁一个酷似我姐姐的女人。
我扯扯嘴角,想笑,却感觉面部肌肉僵硬:“可能……有点累。”
“那我们早点回去。”他温柔说,向父母告辞。
回去路上,车里一片死寂。秦屿开了音乐,舒缓钢琴曲流淌。我靠车窗,看外面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
“小晚,”秦屿忽然开口,声音在音乐背景下显柔和,“下月婚礼请柬样式,设计师发了几版,明天你看看喜欢哪个。”
婚礼。多讽刺的词。
“好。”我轻轻应。
“还有,”他顿了顿,似乎不经意说,“老宅那边,张姨手脚粗笨,我让她以后只做外围清扫,不会再到内宅伺候,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
我猛地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路灯下有些模糊不清。
这是在安抚我?还是在警告我?让我别去探究?
“嗯。”我听见自己空洞声音,“一个下人而已,我没在意。”
他腾出一只手,覆在我放膝盖的手上,轻轻握握:“乖。”
他手心依旧温热。可我却只觉得,那温暖下面,是彻骨的寒冰。
车窗上,映出我苍白失神的脸。旁边,是他完美无瑕的侧影。
我们像对最恩爱的准新人,行驶在通往婚姻殿堂的路上。
而我却分明感觉到,脚下这条路,通往的不是幸福,而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冰冷的深渊。
那张酷似林晓的脸,像一道裂痕,撕开了完美表象的一角。
而深渊里的黑暗,正透过这道裂痕,向我伸出无形的触手。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能再是那个沉浸在“秦屿未婚妻”美梦里的林晚了。
姐姐,如果你真的遭遇了不测……如果这一切真的和秦屿有关……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才能让我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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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老宅那晚后,我“病”了。
整夜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张姨的脸,和秦屿冰冷威胁的声音。白天精神恍惚,食欲不振,人迅速消瘦。
秦屿请了私人医生,说是神经衰弱,开安神药。他推掉不少工作,在家陪我,亲自盯着我吃药,眼神担忧真挚无比。
“是不是筹备婚礼太累了?”他抚摸我头发,语气疼惜,“琐事交给专业的人,你好好休息。”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气息,胃里却一阵阵翻搅。他的温柔,像裹着糖霜的毒药。
“嗯。”我乖顺点头,扮演被娇宠、脆弱的未婚妻。
我必须“病”。只有“病”,才有理由避开一些场合,才有更多独处和暗中观察的机会。也只有“病”,才能降低秦屿和他精明母亲的戒心。
秦屿白天去公司后,偌大公寓只剩下我和定期来打扫的钟点工。我开始有意无意在公寓里“闲逛”。
这公寓我住快两年,以前只觉得宽敞明亮设计现代,是秦屿为我打造的“爱巢”。现在用另一种眼光审视,却品出不同意味。
太干净。干净得不像家,更像精心布置的展厅。我的物品,我的痕迹,似乎都被妥帖收纳在秦屿划定的范围内。梳妆台上他送的珠宝,衣帽间里他挑选的衣物,书房里他“建议”我阅读的书籍……
我试着回想,有什么东西是完完全全属于“林晚”,而不是“秦屿的未婚妻林晚”的?竟然寥寥无几。
一个午后,我坐书房飘窗上晒太阳,手里拿本画册,目光落在对面书架上。秦屿书架很大,分门别类放满商业、哲学、外文书,还有一排……心理学和精神疾病相关的专著。
我以前从未注意。他为什么看这些?
鬼使神差,我放下画册,走过去,抽出一本厚厚的《精神病理学》。书页有些旧,里面不少笔记和划痕,字迹锋利,是秦屿的。翻到某一页,关于“记忆障碍与引导”的章节,旁边空白处写一行小字:“外部暗示的持续性输入,可重塑认知框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抽出一本《行为心理学》,在关于“服从与依赖”的章节旁,也有笔记:“安全感缺失是建立深度依赖的最佳切入点。”
指尖开始发凉。我一本本快速浏览过去,那些冰冷学术词汇旁边,秦屿的笔记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剖析着如何影响、控制、重塑一个人。
他不是随意看。他是在研究。
研究什么?研究……如何让人听话?如何让人依赖?
我猛地合上书,把它们塞回原位,背靠书架,冷汗涔涔。
不对,一定还有别的。这些书,这些笔记,或许只是他商业谈判或管理下属的某种兴趣延伸?我拼命说服自己,可心底寒意却越来越重。
我需要更多线索。公寓里恐怕找不到什么了。秦屿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老宅。那个张姨出现的地方,那个秦屿父亲书房所在的地方,那个可能藏着更多秘密的地方。
几天后,我的“病”稍微“好转”一些。秦屿显得很高兴,提议周末带我去郊外散心。我委婉拒绝,说想回老宅看看婆婆,顺便把婚礼一些细节跟她商量。
秦屿看我几秒,笑了笑:“也好。妈其实挺喜欢你,多陪陪她。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周六上午,我独自回到秦家老宅。周敏对我的到来有些意外,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但或许因为我主动提及婚礼细节,脸色稍霁。
我陪她在花房修剪花草,听她挑剔婚礼用花品种颜色,心思早已飘远。借口去洗手间,我再次离开她视线。
这次,我有明确目标——秦屿父亲的书房。秦父是个有些古板严肃的退休官员,书房是他待得最多的地方,或许会有些旧物。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关着。我试着拧拧门把手,锁着。意料之中。
我正想着该怎么办,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我赶紧装作欣赏墙上一幅油画。
上来的是个年轻女佣,不是张姨。她手里端茶盘,看到我,恭敬点头:“少夫人。”
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钥匙串上,心中一动:“这是给爸送茶?”
“是的,少夫人。”
“我来吧。”我伸出手,语气自然,“正好我有点事想跟爸说。”
女佣犹豫一下,还是把茶盘递给了我,并解下钥匙串:“老爷在里面,这是书房钥匙。”
“谢谢。”我接过,手心微汗。
看着女佣下楼,我深吸一口气,用钥匙打开书房门。
书房光线昏暗,厚重窗帘拉着,满是书籍和文件的味道,还有种陈旧的、属于老年人的气息。我迅速扫视一圈,把茶盘放书桌上。
书桌很大,收拾整齐。我轻轻拉开抽屉。第一个是些文件票据,第二个是文具,第三个……上了锁。
一个小巧铜锁。我试了试钥匙串上的几把小钥匙,都不对。
时间不多。我放弃书桌,转向靠墙一排矮柜。柜子上摆着一些相框。我拿起其中一个,是秦屿小时候和父母的合影。那时的秦屿,眼神清澈,笑容腼腆,和现在判若两人。
我的目光被矮柜下层一个不起眼的、蒙着灰尘的纸箱吸引。它被塞在角落里,和这个整洁书房格格不入。
我蹲下身,轻轻拉出纸箱。打开,里面是一些旧物:褪色的奖状、生锈的钢笔、几本旧杂志……还有一本硬壳旧相册。
心脏怦怦直跳。我拿起相册,快速翻动。前面是秦屿父母年轻时的照片,然后是秦屿的成长照。翻到后面,照片风格变了。
出现了一个女孩。
十六七岁年纪,穿白裙,站在一棵开花的树下,笑容明媚纯净。她的眉眼……和我和林晓,都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尤其是那股清纯温柔的气质。
是她吗?秦屿心里的“白月光”?
照片里的女孩,比我和林晓更早。她是谁?
我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照片变成了剪报。是一些地方小报的社会新闻,报道年轻女性失踪或意外身亡的消息,时间跨度很长。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出,那些女孩……或多或少,都与相册里那个白裙女孩,或者与我、与林晓,有某些相似之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秦屿父亲的书房里,为什么会有这些?
“你在干什么?”
一个苍老、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吓得魂飞魄散,相册脱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秦屿的父亲,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我,和地上散开的相册。
时间凝固。我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四肢冰凉。
“爸……我……”我声音干涩,想弯腰捡相册,手却抖得厉害。
秦父慢慢走进来,步伐很稳。他没看我,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相册上,沉默很久。
书房静得可怕,只有我失控的心跳声。
“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尤其是,即将成为秦家媳妇的人。”
我艰难吞咽一下,试图解释:“我只是……想找点旧照片,看看阿屿小时候……”
“看完了?”秦父打断我,抬起眼皮,那双饱经世故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看出什么了?”
我张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俯身,捡起那本相册,合上,轻轻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放回纸箱里,动作缓慢仔细。
“有些过去,就该让它过去。”他重新坐直身体,看着我,语气平淡,却字字敲在我心上,“阿屿选择了你,你就该安心做你的秦太太。秦家不会亏待你。但秦家,也有秦家的规矩。”
这是在警告我。和秦屿如出一辙的警告。
“是……爸,我明白了。”我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维持最后的镇定,“是我冒失了。”
“出去吧。”他挥挥手,不再看我,“茶凉了,让张妈换壶新的来。还有,以后进书房,记得敲门。”
我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退出书房。关上门,背靠冰凉门板,才发现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湿透。
张妈?他刚才说……张妈?
不是张姨?是口误,还是……老宅里,以前就有一个姓张的佣人?
我神魂不定走下楼梯,周敏还在花房。我没去找她,径直走向佣人房所在的侧院。
侧院有些杂乱,晾晒着一些衣物。我找到一个正在收衣服的中年女佣:“请问,张妈在吗?”
那女佣看我一眼,摇头:“少夫人找张妈?她早就辞工回老家了,都好几年了。”
“回老家了?”我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辞工?”
女佣想了想:“大概……三四年前吧?具体为啥不清楚,好像是家里突然出了急事,走得挺匆忙的。”
三四年前……差不多就是林晓失踪前后!
“那……她长得什么样?家里是哪里的?”
女佣有些疑惑看我:“张妈就是普通样貌,个子不高,微胖,云城那边的人吧?少夫人怎么问起这个?”
不是张姨。张姨年轻,瘦,苍白,眼尾有痣。这个张妈是另一个人。
秦父是故意说错,还是在暗示什么?张妈辞工的时间,为什么那么巧?
还有那本相册……那个白裙女孩……那些剪报……
线索越来越多,却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只让我感到越来越深的恐惧。秦家这座看似光鲜的宅邸,底下到底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失魂落魄回到主楼客厅,周敏已经在那里,看到我的样子,皱眉:“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妈,可能还是有点不舒服。”我勉强笑笑。
“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周敏语气依旧淡淡,“婚礼前养好身体最重要。”
离开老宅时,天色已近黄昏。司机沉默开车。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景,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秦屿的电话打来,声音温柔:“在老宅怎么样?妈没为难你吧?”
“没有,妈挺好的。”我听见自己用平静声音回答。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随便吧,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点。我早点回来陪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暗下来的天色。
秦屿,你的父亲在警告我。你的老宅里藏着可怕的相册。你身边有一个酷似我姐姐、被你操控的保姆。
而你,还在用温柔的嗓音,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多么完美的未婚夫。
多么可怕的谎言。
我知道,从我看到那本相册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必须弄清楚一切。为了林晓,也为了我自己。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渐次亮起,点亮了繁华的夜晚,却照不亮我前方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的路。
(后续预告:在老宅发现惊悚线索的林晚,将如何应对秦父的警告?那个神秘的“张妈”究竟是谁?秦屿温柔表象下的真面目何时揭开?看似顺从的林晚,已经开始她的暗中调查,更大的危险,正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