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好呢?前天吃了猪脚饭,昨天吃了麻辣烫……”
我走在从实验楼回宿舍的路上,实验课的折磨让我只想用外卖治愈自己。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半天,最后还是屈服于性价比——隆江猪脚饭,就你了。
支付成功的界面刚跳出来,我一抬头——
???
“这他妈是哪啊啊啊啊!!!”
我叫出声的瞬间就捂住了嘴。四周除了树还是树,连个人影都没有。
本该是傍晚喧闹的校园,变成了死寂无边的森林。
“几个意思?实验室毒气泄漏给我整出幻觉了?”
低头一看,手机变成了块爬满青苔的石头。
“我靠……我的手机……”
身体不受控地开始发抖。对现代人来说,这打击堪称致命。再一低头,身上的格子衬衫牛仔裤,变成了一套粗糙的亚麻布衣。
“完了,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魂穿。”
我深呼吸了快一分钟,才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恐慌压下去。
作为老二次元,穿越题材我熟。但一般不都得先死一回吗?不都该有个女神蹦出来发新手礼包吗?
就这么把我扔在荒郊野岭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那种零情报、死了读档的地狱模式?别啊,我心理素质真没那么硬核。
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轻响。轻盈、有力,跟原来那个爬五楼都喘的脆皮大学生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所以,现在情报为零,系统静默,女神失踪。咋办?
只能按打游戏的思路来了——先找水源或人烟。
沿着一个方向走了大概十分钟,水声传来。是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顾不上干不干净了,我蹲下捧水猛灌,缓解喉咙的干渴。
然后我僵住了。
缓缓低头,看向溪面——
水里是个银发少年。皮肤白得不正常,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左眼金黄,右眼深紫。一对尖耳朵从银发里支棱出来。五官精致得像开了顶级美颜滤镜。
就是表情有点呆……哦,呆的是我自己。
“我靠,这谁?孩子们这不是我!”
我对着空气吐槽,防止自己当场疯掉。
戳了戳脸,水里的倒影同步动作。正当我对着这张“新皮肤”心情复杂时,身后传来“沙沙”声。
转身,看到一只……兔子?
但这兔子大得离谱,快赶上中型犬了,眼睛血红,嘴唇外翻露出獠牙。
我嘴角抽搐,开始后退。
“小兔子乖……吃不吃胡萝卜?虽然我一根也没有......”
它显然没兴趣聊这个。后腿一蹬,化作灰影扑向我面门!
“我草!!!”
我闭眼尖叫,胡乱抬手一挥——
“砰!”
闷响传来。睁眼时,那只本该咬掉我脑袋的兔子,正呈“大”字形嵌在十米外的树干上,软塌塌滑落,成了滩“兔饼”。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热、连皮都没破的手,沉默了。
看来这身体的出厂设置,高得有点离谱。
兔尸化作紫雾消散,留下张完整毛皮和一颗暗红结晶。经典战利品。我收好东西,决定沿溪流往上走。
走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暗。就在琢磨要不要试吃野果时,呼救声传来。
“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终于有活人了!不过怎么又在求救……”这森林的迎新仪式未免太热情。
我加快脚步。肾上腺素作用下,脑子里开始冒出英雄救美的王道剧情。
拨开灌木,脚步一顿。
一个绿发如瀑、容貌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少女侧坐在青石上。白衣破损,露出白皙肌肤上的伤口。她捂着胸口,身体轻颤。
看到我,她艰难转头,唇边溢血:“求求你……救救我……采药遇到魔物……逃到这里……没力气了……”
声音婉转颤抖,那张脸完全符合我对“精灵少女”的所有幻想。
我定了定神,一边靠近一边开口:“你还能走吗?附近有村庄?我可以帮你——”
话音未落。
少女绝美的脸突然从中间撕裂、翻开!皮肤下是布满黏液和环状獠牙的口器!它猛地扩张,一口吞下我伸出的右手和小臂!
好巧不巧,咬的正是刚被兔子爱过的那只手。
巨大的拖拽力传来,想把我拉向它扎根的方向!
“我——草——!!!”
极致的惊悚碾过理智。我最怕的就是跳脸杀!几乎是条件反射,左拳带着恐惧和本能,狠狠轰在那团狰狞口器上!
“噗嗤!”
闷响伴着植物纤维碎裂的声音。没有血,只有粘稠、散发腐殖质气味的汁液爆开。
撕咬停止了。拖拽力消失了。
我喘着粗气,看着那团被我砸烂、迅速枯萎的“植物头”,又看看自己沾满汁液的拳头。
冷静了一分钟,我才看清它的全貌——
下半身根本不是腿,是深扎土里、布满根须的粗壮茎干。上半身拟态成少女,纯粹是为了诱捕“食物”。
“演都不演了是吧……”接连刺激让我有种诡异的麻木,“不管谁把我弄来的,你这新手引导做得……放游戏里妥妥是粪作。”
啐了一口,我收起这怪物掉落的一块泛绿光的水晶和一朵依旧娇艳的怪花。三个不同颜色的水晶快把口袋塞满了,我连个背包都没有。
揉了揉再次被咬(依旧没破皮)的手腕,继续沿河走。
不到十分钟,前方传来嘈杂声响——金属碰撞、急促呼喊。
“快跑!它们又追上来了!”
“不行了……汉斯受伤了,跑不动了……”
“坚持住!前面不远就是森林边缘!”
人类的声音!不止一个!
听到“森林边缘”,我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荆棘丛,眼前景象让我一顿——
三名穿着皮甲的冒险者正狼狈奔逃。一人肩膀带伤,被搀扶着,血浸湿半边上衣。追赶他们的是五六只形似巨狼的魔物,但体型更壮,周身覆盖灰褐色岩石甲壳。
他们看到我时,眼中先闪过希望,但看清我的精灵尖耳和手无寸铁的样子后,希望迅速熄灭,转为焦急。
“那边的小哥!快跑!岩甲狼群!危险!”搀扶伤者的中年汉子嘶吼。
我看了看他们岌岌可危的处境,评估了一下狼群速度。跑?我这身体或许能跑掉,但三个伤员绝对完蛋。
“……那个,”我挠挠头,用这具身体清澈但陌生的嗓音开口,“需要帮忙吗?我……说不定能对付它们?”
三个冒险者连同快扑到的岩甲狼,都因这句话停滞了半秒。
为首的岩甲狼低吼一声,率先朝看起来最“柔弱”的我扑来!
“……行吧。”我叹气,看来沟通没用。
不再犹豫,回忆着之前“身体自己动起来”的感觉,重心微沉,迎着狼头一拳击出!
“轰!”
拳头与狼头接触的瞬间,撞击声如擂鼓。那足以挡刀剑的岩石甲壳,在我拳下像饼干般碎裂飞溅!体型堪比小牛的巨狼连哀嚎都没有,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树才瘫软在地。
现场死寂。
剩下的岩甲狼顿住脚步,低伏身体发出呜咽,不敢上前。
三个冒险者目瞪口呆,搀扶同伴的手都忘了用力。
“好……好强!!!”年轻的冒险者嘴巴能塞鸡蛋。
我有点尴尬。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我对这世界的战力体系毫无概念,只想低调。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甩甩手(其实一点不疼),看向剩下几只明显露怯的岩甲狼。
速战速决。
接下来的战斗乏善可陈。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这些看似凶悍的岩甲狼和之前的兔子、魔花没区别。几分钟后,现场只剩几具化作紫雾的狼尸,以及零星岩甲碎片和结晶。
转身看向三位冒险者,他们依旧石化。
“那个……你们没事吧?”我试探问。
“大、大人!”
为首的中年冒险者率先回神,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另外两人慌忙照做。
“感谢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出手,我们‘灰鬃’小队今天就要全栽在这里了!”
“别,快起来!”我赶紧摆手,“我只是路过,顺手而已。”
“您太谦虚了!”受伤的冒险者激动道,“能如此轻松解决整群岩甲狼,这至少是……A级,不,恐怕是S级才能做到!请问您是来自阿瓦隆的高等精灵尊者吗?”
A级?S级?阿瓦隆?我在原来的世界被阿瓦隆了吗?信息量有点大。
我心思急转,决定用准备好的说辞。
“我……确实来自精灵之地。但并非你所想。”我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涩”与“疏离”,“我叫艾利欧斯。因内部纷争……被人用不光彩的手段,随机传送到了这片陌生森林。我对这里一无所知。”
“竟有此事?!”中年冒险者汉斯一脸震惊,“阿瓦隆的精灵虽然排外,但对同胞也如此严苛?唉……”
他顾忌我的身份,没再说下去,转而道:“艾利欧斯大人,您救了我们,无以为报。如果您暂无去处,请允许我们带您前往附近的城镇‘溪木镇’。我们可以支付酬金,并且,您有任何关于这片地域的疑问,我们必定知无不言!”
正中下怀。
我压下心中雀跃,维持平静表情点头:“酬金不必了。我对这边货币物价尚无概念。不过,情报确实是我急需的。另外,叫我艾利欧斯就行,不必用敬称。”
“这……是!艾利欧斯阁下!”汉斯等人连忙应道,敬畏之意未减。
简单处理伤员伤势后,我们踏上前往溪木镇的路。
路上我抓紧时间提问。
“这片森林叫什么?你们怎么会遇到这么强的魔物?”
“这里叫‘流息之森’,原本只是边境常见的、魔物等级在D到C之间的普通林地。”汉斯心有余悸,“我们接了个清理森林外围魔爪猴的C级委托。没想到深入后,遇到的魔物完全超出描述!岩甲狼通常是B级威胁,只在森林深处活动……这次回去一定要向冒险者公会申诉,这任务评级绝对有问题!”
我默记“冒险者公会”、“任务评级”这些关键词。
随着交谈深入,我逐渐拼凑出这个世界——艾兰德的粗略图景。
六大州,不同种族与政权……当得知我目前在八荒——一个人类主导、非人种族地位低下的州时,我下意识摸了摸尖耳朵。看来这醒目的精灵特征,在这里会带来不少麻烦。
交谈暂告段落。森林渐稀疏,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沉默行进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席卷了我。
几小时前,我还在大学校园里,为实验报告和晚饭发愁。父母现在在做什么?发现我突然消失,他们会怎样?如果因为我而悲痛欲绝……
“艾利欧斯阁下……您为何独自出现在森林那么深的地方?”年轻冒险者小心询问。
我从纷乱思绪中拉回,完善说辞:“正如之前所说,我被族内敌对势力算计,他们动用古老魔法器具,将我随机传送到这片大陆。醒来时就在森林深处了,对周围一切毫无头绪。”
“原来如此……从阿瓦隆直接随机传送到八荒野外……”汉斯露出同情,“这简直是谋杀!精灵族内部斗争竟也如此残酷。阁下请放心,虽然八荒对非人类种族不太友好,但溪木镇是边境贸易小镇,来往种族复杂,只要您不主动暴露身份,低调一些,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多谢。”我诚心道谢。这几个冒险者人品不错。
天色完全黑透前,我们终于走出压抑的森林。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中勾勒出小镇轮廓。温暖的橘色光芒,驱散了些许心中萦绕的寒意与孤独。
溪木镇,到了。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新的危机与可能。
说实话我好慌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