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线,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们同时转向他,眼神里是同一种质问。
完了。
八幡的大脑彻底宕机。任何解释在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他就是那个同时约了两个人的混蛋,他就是那个企图在钢丝上跳舞的小丑。
现在,钢丝断了。
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
逻辑,道理,策略,在他过去的人生中,这些是他赖以为生的武器。但在此刻,这些武器全都变成了废铁。
面对绝对的力量,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而她们的“爱”,就是这种绝对的力量。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八--幡想起了他那套理论。当语言无法解决问题时,就用行动。当行动也无法解决问题时,就用自爆。
今天,他要用最彻底,最卑微,最没有尊严的方式,进行一次终极自爆。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的肌肉开始用力。
他准备下跪。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弯曲,准备在这座人来人往的桥上,在绚烂的烟火下,行那惊天动地的一跪时——
一个轻快得近乎恶劣的声音,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精准地刺入这片凝固的战场。
八幡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到由比滨和雪之下的视线,越过他,投向了他的身后。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另一只空着的手臂。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一色伊吕波。
她穿着一身和由比滨的粉色系完全不同的,带着些许成熟韵味的紫色浴衣,头发俏皮地盘在一侧,脸上是她那招牌式的,小恶魔般的笑容。
“让我好找!不是说好要陪我的吗?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一色伊吕波亲昵地晃着他的手臂,身体几乎整个挂在他身上,用一种撒娇的,埋怨的口吻说着。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本就即将沸腾的油锅里。
八幡感觉自己快要停止呼吸了。
他现在被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彻底锁死了。
“一色……同学?”由比滨的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会……还拉着小企?”
雪之下的反应更快。
她的目光从一色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色挽着八幡的那只手上。
她用上了“学生会长”这个称谓。
这是在警告,也是在施压。
“哎呀?”一色像是才发现她们一样,露出了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雪之下前辈和由比滨前辈也在啊,晚上好。真巧呢。”
她顿了顿,歪着头,眨了眨眼睛,视线在雪之下和由比滨之间来回扫视。
“难道说……学长也约了两位前辈吗?”
她捂着嘴,发出一声故作天真的惊呼。
“哇!学长真是个坏人呢!竟然同时约了三个女孩子看烟花!”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桥中央轰然引爆。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路人,已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针,扎在八幡的皮肤上。
由比滨的脸,白了。
雪之下的手,攥紧了。
她们都明白,一色伊吕波不是来救场的。
她是来拱火的。
她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她要让这场只有两个人的处刑,变成三个人的狂欢。
“学长。”一色把嘴凑到八幡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
她的呼吸吹在八幡的耳朵上,又热又痒。
八幡浑身发冷。
有趣?
这个女人,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她不是不懂气氛,她是太懂了,所以她要亲手把这气氛推向最**。她享受这种混乱,享受这种所有人都陷入痛苦和挣扎的局面。
“一色伊吕波。”雪之下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伪装,只剩下纯粹的警告,“我再说一次,放开他。”
“欸?为什么呀?”一色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雪之下,“我和学长可是有约在先的哦。对吧,学长?”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八幡的手臂上轻轻划着圈。
八幡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能说什么?
承认?那是火上浇油。
否认?一色这个女人,绝对会当场拿出什么伪造的“证据”,让他死得更惨。
“小企……”由比滨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和一色同学,什么时候……”
她的问题没有问完,但里面的意思,已经足够让八幡万劫不复。
三道目光,三股压力,像三座大山,从三个方向,同时压在他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被碾碎。
就在这时,夜空中,无数的烟花同时升起。
那是今晚最后的,也是最盛大的一场烟火。
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粉色的光芒,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光影在她们三个人的脸上急速变幻。
由比滨结衣的脸上,是受伤与独占欲交织的阴影。
雪之下雪乃的脸上,是冰冷与支配欲混合的寒光。
她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语言已经没有意义。
这场战争,已经从暗地里的较量,彻底摆上了台面。
而他,比企谷八幡,不是裁判,不是观众。
他是战利品。
【系统提示:修罗场已升级。当前模式:三方会战。】
冰冷的电子音,像是为这场盛大的处刑,敲响了最终的丧钟。
烟花的光芒熄灭,夜空重归黑暗。
下一朵烟花升起前的短暂间隙里,桥上的死寂浓得化不开。
比企谷八幡感觉自己被钉在了一个十字架上。
左臂是属于由比滨结衣的,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隔着T恤掐进了他的肉里。
右臂是属于一色伊吕波的,那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温热的触感却让他浑身发冷。
而正前方,是雪之下雪乃的视线,那视线本身就是第三条锁链。
“一色同学。”由比滨结衣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解释?”一色伊吕波眨了眨眼,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天真无邪,“解释什么呀,由比滨前辈?我和学长约好了一起看烟花,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