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客厅中央,身后的落地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浑浊的暗红,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正好投射在张总那张惨白的脸上。
“张总,你在厕所里看到了什么?”
林渊的声音敲在了张总那原本就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上。
张总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剧烈地颤抖着,那里面攥着的小玻璃瓶变得滚烫。
那是在镜子里伸出来的苍白鬼手交给他的契约,只要一滴,就能放倒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较柔弱的少女。
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
一个声音充满诱惑:
“动手吧,只要把他交给那些宠物,你就能活,还能成为新世界的贵族,你可是张总,你怎么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另一个声音则是来自于眼前。
林渊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因为刚才的质问,他微微向前探身,那双眼眸似乎早已看穿了他那肮脏的灵魂。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道。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那股从林渊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变得更加浓郁了。
那绝不是张总这辈子闻过的任何一种高档香水的味道,也不是女人身上的脂粉气。
那是一种带着冷冽感的甜香,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独自绽放的彼岸花,又像是某种高位格的存在无意间泄露出来的一丝神性气息。
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张总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趴在巨龙脚下的蝼蚁,那股刚刚在厕所里被电话那头激起的贪婪和杀意迅速替换成了臣服。
“我……我……”
张总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他想要拔出那个瓶子,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的胳膊沉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如果你不说,我不介意亲自去厕所看一眼。”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他,或者说红舞鞋的的耐心是有限的,脚踝上的刻痕早就滚烫,那是想要跳舞的前兆,如果他不刻意压制的话。
“不!别去!”
张总猛地尖叫一声,紧接着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
“我说……我说……”
他颤颤巍巍地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
郝云启和小李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手上,原本以为会是什么凶器,结果却看到张总的手里是一个红得有些诡异的大苹果,以及那瓶还没开封的纯净水。
那瓶原本打算用来下药的水。
“这是……这是我在厕所里找到的……”
张总低着头,不敢去看林渊的眼睛,双手捧着那个苹果和水,像是一个向神明进贡的卑微信徒,声音里带着哭腔:
“厕所的镜子里伸出来一只手,给了我这些吃的,还有……还有一瓶药水……”
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做出了决定,又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小玻璃瓶,但并没有打开,而是连同食物一起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随后整个人向后退去,直到后背贴在墙上才敢大口喘气。
“那个电话里的人让我把药水下在水里给你喝,说只要控制住你,就放我出去,但我不敢,我真的不敢啊妹儿……不,大姐!”
张总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我不想害人啊!而且……而且我也怕遭报应……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郝云启听完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那个小瓶子,又看了看痛哭流涕的张总,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在这个生死关头,竟然还有人选择当叛徒?选择窝里斗?
再说,单凭电话里的人的一句话就选择相信吗?就算是诈骗也得徐徐图之啊。
林渊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红苹果、普通的纯净水,以及那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
他没有去碰那个瓶子,而是轻轻拿起了那个红苹果。
即使隔着果皮,他也能感受到这苹果里蕴含着一股极为纯净的生命力,对于现在处于饥饿状态的人来说,这就是无上的美味。
但与此同时,他的【古神器官】也在微微躁动,似乎在提醒他,这食物虽然美味,却来自于某种不洁的源头。
“看来,这一关算是过了。”
林渊在心里默默想道。
他并没有真的想要杀张总,在这个诡异的胃袋里,每一个活人都是一种资源,哪怕是用来探路的炮灰。
而且,张总刚才的选择很有意思。
在那一瞬间,林渊确实感受到了张总身上那股针对自己的恶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恐惧。
这一刻,林渊终于对系统面板上的这个属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不仅仅是让他长得好看那么简单,而是一种能够潜移默化影响他人心智,甚至在关键时刻扭转敌意的被动能力。
也就是俗称的神性溢出。
“做得好。”
林渊把玩着手里的苹果,并没有吃,而是随手扔回了张总的怀里。
“拿着吧,既然是你换来的,就自己留着。”
张总手忙脚乱地接住苹果,一脸愕然地看着林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不仅没被惩罚,反而还得到了赏赐。
“大姐……这……”
“我不饿。”
林渊淡淡地说道,随后目光转向了那个小瓶子:
“至于这个……”
他拿起小瓶子,走到窗边,顺着那条缝隙直接扔了出去。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如果有,那馅饼里一定藏着钩子。”
做完这一切,林渊重新坐回了单人沙发上,房间里的气氛虽然依旧压抑,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却消散了不少。
张总抱着苹果,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他不敢独吞,小心翼翼地把苹果掰开,分给了郝云启一半,自己狼吞虎咽地啃着剩下的一半,边吃边流泪,也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吓的。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物业小李突然动了。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是在这种极度的压抑下精神终于绷断了一根弦,突然发出了一声怪笑。
“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