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小姐看着第三次“事故现场”,又看了看白娅那快要哭出来的可怜表情,深深叹了口气。
“孩子,你先过来。”
她招招手,把白娅带到柜台后面相对安静的地方,避开了客人们好奇的视线。
白娅低着头,两只手无措地搅在一起,指甲在连帽衫的袖口上抠来抠去,不敢看莎拉的眼睛。
“对不起……莎拉小姐……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盘子……我会赔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因为她想起来自己的兜里压根就没钱。
莎拉拿出一个小本子,算了算:“嗯……打碎的餐具进货价不便宜,加上洒掉的食物原料,还有弄脏的桌布清洗费……这样吧,你赔50摩拉,这事就算了。当然,今天的工资肯定是没有了。”
50摩拉!
白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心里的委屈还是忍不住化作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那不是单纯的难过,而是对"生命流逝"的恐惧具象化
「为什么我连端盘子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明明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莎拉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起前几天荧带着她来吃饭时,她虚弱得连叉子都快握不住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
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白娅那单薄得硌手的肩膀:“好了好了,别哭了。”
白娅哽咽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水光,还带着一丝茫然的绝望。
“盘子钱不用你赔了。”
莎拉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围裙,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沾着的灰尘。
白娅愣住了,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晶莹剔透的,像颗小珍珠。
她怔怔地看着莎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诶?不、不用赔了?”
“对,不用赔了。”
莎拉站起身,叉着腰,故作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可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不过你被开除了!这是一定的!再让你干下去,我的猎鹿人餐馆怕是要被你赔倒闭了。”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进后厨。
白娅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泪都忘了掉。
开除了…… 但不用赔钱了?
没等她想明白,莎拉就拿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面包走了出来,塞到了她的手里。
“拿着吧,刚烤的,填填肚子。” 莎拉的声音温柔,“你这身体还是回家好好养着,等养好了,要是还想来……” 她顿了顿,看着白娅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银发,“到时候我再考虑收你。””
白娅捧着散发着黄油香气的面包,顿时喜极而泣:“谢谢莎拉小姐!你是个好人!”
鞠躬的幅度太大,她差点因为低血糖栽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柜台。
帽兜里的噗噗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探出头来,对着莎拉的方向,“噗” 地吐了个带着感谢意味的小泡泡。
离开猎鹿人餐馆的时候,阳光有点刺眼。
白娅揣着两个温热的面包,一瘸一拐地挪出了蒙德城区。
去哪里呢?
回旅馆吗?
可荧和派蒙都不在,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傻乎乎的史莱姆陪着她。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去,不想面对那个只有自己的房间。
揣着两个温热的面包,白娅一瘸一拐地挪出了蒙德城区。
她现在只想找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躲起来,短暂地逃避一下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命运。
城外不远处,就有一座风神像。
白娅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在神像背后的背阴角落蹲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噗噗从帽兜里揪出来,放在旁边的草地上,还不忘拍了拍它圆滚滚的身子。
撕开树叶包装,捧着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
面包的麦香混着黄油的甜腻在口腔里散开,是很温暖的味道。可这份温暖,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底的那股酸楚。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啊…… 为什么连端盘子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白娅偷偷抹了把眼角,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又掰了一小块递给眼巴巴望着她的噗噗。
史莱姆欢快地 “噗叽” 一声,用果冻小手卷过面包,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
看着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白娅心里的难过稍微减轻了一点。
她仰头看向风神像,那位温雅的神明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蒙德,也像是在拥抱她这个迷途的旅人。
“巴巴托斯大人……”
白娅小声嘀咕,“您能不能保佑我多赚点摩拉啊?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想…… 还想跟着荧一起去看更多的风景……”
话音刚落,视野角落的倒计时又跳了一下。
【生命倒计时:1 天 10 小时 03 分钟】
她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神像阴影里藏了藏。
她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真的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
“琴团长,风起地的巡查工作已经完成,没有发现魔物踪迹。”
是安柏!
只见穿着骑士团制服的琴,正站在风神像前,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正低头听着汇报。
安柏和凯亚站在她身侧,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糟了糟了!怎么偏偏遇上骑士团的人了!
白娅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手里的空树叶包装,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
可她这副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样子,实在是太显眼了。
“谁在那。”
下一秒,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白娅的心脏砰砰狂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她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浑身都僵住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当作什么可疑人员当场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