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就在沙螺蟒失去意识的瞬间,之前进入了它体内的邪灵球便顺畅的从沙螺蟒的口中滚落。
注意到邪灵球的存在后,阿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虽然它不清楚面前的邪灵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但是凭借着直觉,它还是顺手掏出了自己的平板,却见下一秒,那提布莉姆的辫子便如同流星锤一般狠狠地砸下。
“皮……”
很显然,阿统喊的速度慢了些,当它刚刚吐出一个音节的时候,提布莉姆已经用辫子砸碎了这颗令它感受到不适的邪灵球。
“叮铃!”
提布莉姆斜了一眼阿统,似乎是在斥责对方居然没有及时破坏掉这种可疑的道具,只是因为口音的缘故并未学习过宝可梦语言的阿统听不太懂。
随即,它将视线放在了不远处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类。
“啊~不愧是年轻女性的身体~真的好柔软啊~~”
神奈乐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带着点滑稽的鼻音。他此刻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锁”着鬼冢百合——右臂死死卡在她的咽喉下方,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背上,两条腿更是像麻花一样绞着鬼冢百合的双腿。
甚至还为了配合他贱兮兮的话,在距离近得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汗水情况下还扭捏的摩擦了好一会。
鬼冢百合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此时的她正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尤其是她肺部的空气还被挤压着无意识发出几道嘶嘶声。
更让她难以启齿的是,神奈乐那过分贴近的身体带来的不只是窒息感,还有一股完全不合时宜的燥热。她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后颈的皮肤上,痒得像有一百只电电虫在爬。
更糟的是,某些身体接触的部位传来陌生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电感。
“变,变态,你就不怕,警察吗!”
鬼冢百合的声音因为缺氧和羞恼而变调,挣扎的幅度却因为力竭而显得徒劳。她试图用手肘去顶身后的人,但角度刁钻的神奈乐总能巧妙地避开要害,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不雅且充满喜剧效果的摔跤表演。
“你……你这个满脑子都是OO的变态大叔……我,我……”
话音未落,一个佝偻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宝可梦中心墙壁上那个被沙螺蟒撞出的大洞,踏着满地的瓦砾和沙尘,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挪来。
远处,枝头上的天然鸟微微歪了歪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宝可梦中心,最后落在那个还在兀自旋转的、发出低沉嗡鸣的吼爆弹静音装置上。
它小小的脑袋点了点,无形的念力波动悄然扩散。只听几声轻微的“咔哒”声,那些装置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脱离了屋顶,快如闪电般飞向天然鸟,消失在它宽大的翅膀之下。
紧接着,天然鸟的身影也变得模糊,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墨,转瞬消失了踪影。
而正被神奈乐骚扰的鬼冢百合却瞥见了那个正在艰难靠近的身影,她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是以欧路普。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老年人的迟缓。
往日里相当好用的超能力,似乎早已消失不见,只能用那双无力的细腿支撑着它那副苍老的虫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它身上松弛的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显,如同风化剥蚀的岩石,失去了年轻时的饱满与力量。岁月和过度透支在它身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那松垮垮的皮肤,正如她曾自嘲过的纹身。它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一眨不眨地、固执地望向她,里面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纯粹的担忧。
“老……老东西?”鬼冢百合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神奈乐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钳制的力道不由得松懈了几分。
以欧路普没有停下,它无视了旁边的神奈乐,也无视了四周的危险,只是执着地、一步一步地挪到鬼冢百合的面前。
这个曾经能轻松使用念力将她托举起来、带着她飞上树梢躲避危险、用念力驱散邪可梦的伙伴,如今光是走到她身边,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它,太老了。
“滚开!谁让你回来的!我不是说了你自由了吗!快滚!你这个没用的老废物!”鬼冢百合猛地别过头去,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刻意的、色厉内荏的恶毒。
她试图用最伤人的话语将它推开,就像之前踩碎它的精灵球一样。“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松垮垮的!连站都站不稳!你能做什么?只会拖我的后腿!比雕和沙螺蟒都比你强一百倍!我不需要你了!听见没有!滚啊!”
她的恶言如同冰冷的刀子,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神奈乐早已松开了纠缠着她身体的手。
然而,以欧路普只是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反而透出一种老年人安抚无理取闹孩童般的宽容。
它吃力地抬起一只颤抖的前肢,动作缓慢得如同慢镜头。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肢体,轻轻地在鬼冢百合因为挣扎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拍了一下。
啪嗒。
很轻很轻的一声。
但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鬼冢百合用四年坚硬外壳筑起的心防。
眼前这个松垮苍老的身影,瞬间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
十岁那年,她独自一人离开尖钉镇,怀里揣着联盟发放的廉价精灵球。第一次面对野外狰狞的邪可梦,她吓得腿软,是这只在当年还只是一只索侦虫的它拼了命的保护住了它。
无数次战斗的间隙,她疲惫不堪地靠着它休息,它能感受到她强撑下的脆弱,总是笨拙地蹭蹭她的脸颊,无声地传递着暖意。它从未嫌弃过她最初的弱小,也从未抱怨过她后来一次次要求它超越极限的指令。它只是默默守护着,在她每一次跌倒时,用那并不宽厚的身体,成为她的依靠……
“老东西……老东西……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为什么啊!”鬼冢百合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那层坚冰般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积蓄了太久的委屈、迷茫、对自己背叛行径的自责、对伙伴衰老的无力、对力量的扭曲渴望……所有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汹涌而出。
“哇啊啊啊——!!!”
她不再挣扎,整个人瘫软下去,将脸深深地埋进满是尘土的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放声痛哭。那哭声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和宣泄,撕破了宝可梦中心短暂的寂静。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冷酷抛弃伙伴、戴上假面要摧毁宝可梦中心的训练家,只是一个被自己逼到绝路、最终在最初的伙伴面前崩溃的、茫然无措的女孩。
神奈乐早已完全松开了对她的钳制,默默地退开一步,看着这迟来的宣泄。
就在鬼冢百合哭得全身颤抖、毫无防备之际,一个冰凉的小物件,从她因为剧烈动作而敞开的衣襟口袋里滑落出来,“啪嗒”一声,轻巧地滚落到神奈乐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