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市中心。
咖啡厅。
依旧是二楼靠窗的座位。
已经带着不同女人来过两次的亚瑟,在店员小姐古怪的目光中点了几样甜点后,合上菜单,指了指坐在二楼角落的希波吕忒。
“记得给那边那位小姐也上一份。”
“好的。”
森林外显然不是什么好谈话的地方。
所以和远坂凛见面后,他就带着对方来了这家咖啡厅。
“你现在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吧?”
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高挑,已然彻底摆脱稚嫩气息的美人,亚瑟有些感慨。
相比之下,远坂凛的语气就显得有些冷淡了。
“二十六。”
所以这才是亚瑟没有主动找她的原因。
哪怕从希波吕忒的魔力流动,感受到了远坂凛的气息。
但是都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
不谈他和远坂凛的关系本来就是几个女孩里最淡的了。
和远坂樱的关系可能更亲密些。
毕竟他被樱召唤出来时。
是在对方刚被带到间桐家的地下室,距离四战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那时的间桐樱又被父母抛弃而十分没有安全感,哪怕他提出送她回家她也坚决不回去。
反正就是‘我会听话的,不要抛弃我。’这样。
没有办法。
当初根本没什么带娃经验的自己,只能带着远坂樱,在间桐家生活到了四战结束才将她送还给远坂家。
又怕有人搞事。
哪怕四战结束,他还是借着冬木地下灵脉多留了一段时间,帮着丧夫的远坂葵照顾了她这两个女儿一段时间、教了她们会儿魔术,等到后事都处理好才回的不列颠。
不过就算那样。
亚瑟也不觉得那个小女孩还会对自己印象会多深刻,更没有主动去找过她。
毕竟那只是五、六岁,连事都记不清的小孩子。
过几年就忘了。
更何况已经过了足足快二十年了!
等量代换。
就算再见面。
哪怕认得出,也不会兴奋的履行曾经的诺言,而是尴尬的不知说些什么。
——亚瑟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
“你说樱会来,是什么意思?”
“她和绫香,沙条绫香,听说你在雪原市出现的事后,要来雪原市找你。”
“...”
“她们两为了再见到你,已经满世界跑了十多年了,听到你出现,又立刻回冬木去取圣杯,要参加这场圣杯战争。”
亚瑟忽然有些恍惚。
国破家亡。
哪怕来到现代,但十多年过去亚瑟也不认为自己还有在乎的人、这个世界还有在乎自己的人,结果现在远坂凛告诉他,有两个孩子为了找自己奔波了十多年...
“你这次还会走?”
远坂凛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还要走,我希望你和我妹妹还有绫香说清楚。”
“...她们大概什么时候会来?”
“所以你还是会走吗?!”
远坂凛声音加高了几度,但看着那忽然没什么表情的亚瑟,一腔怒火却又不知道该往何处释放。
最终只能闷闷道:“她现在在冬木筹集圣杯的事,大概就是这两天。”
“那你参加这场圣杯战争是为了什么?”
“瓦解圣杯。”
“我知道了。”
亚瑟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会尽快解决这一切的,在她们来之前。”
在她们来之前尽快解决这一切?
远坂凛有些困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和自己解释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低着头神色恍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顿时让远坂凛涌起了更多的怒火。
所以,和我就没什么话可以说吗?
一直都是这样!
对樱一直都比自己好!
和樱说说笑笑,但到了自己这里却总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像是应付一样的安慰、鼓励两句就又将注意力放在樱的身上。
樱也就算了。
毕竟那是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欠她的。
如果他选樱,那自己还能笑着祝福他们。
但沙条绫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以前自己只觉得亚瑟对樱是特殊的,但自从认识沙条绫香后,远坂凛才发现亚瑟不是对樱特殊、是对自己特殊!
别人总问自己和这家伙关系怎么样。
自己能怎么说?
说他对自己明显没有樱和绫香要好?说他对自己不上心?说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樱和绫香的身上,而自己就像是个可有可无的边角料?
现在就算对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假的沙条绫香。
都要比当初对自己好!
压抑了十多年的情绪在心头越积越多,随着这难言的沉默,就在即将要爆发的时候。
“这是两位点的甜品和咖啡。”
“啊,谢谢。”
回过神的亚瑟对着服务员笑了笑,而后将那份草莓蛋糕推到远坂凛的面前。
“吃这个,这个绫香和梅希娅都喜欢...”
还在说那些新认识的女人!
就连对那些刚认识不过两天的女人都要比我好,是吗?
和她们的共同话题比我还要多,是吗?
“我不喜欢!”
远坂凛猛然起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来只是和你说樱的事,既然说完了就先走了。”
“Rider。”
看着带着希波吕忒下楼的远坂凛的背影。
又看着那一桌子的甜品和两杯咖啡。
亚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拿起了那自己最爱吃的抹茶口味的蛋糕,随着一口咬下,甜中更多是苦的味道在嘴中化开。
咀嚼着,抬起头,望着落地窗外那天空中皎洁的月光,上面似乎正倒映着格尼薇儿的笑颜,最后又化作了远坂樱和沙条绫香的模样。
“真好啊。”
本来以为格尼薇儿死后,自己已经没有还需要在乎的人了,但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两个这么在乎自己的小家伙。
既然如此...
哪怕是为了回应她们这份十多年的追寻。
亚瑟靠在沙发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想了很久才睁开眼睛,看着天空的月亮脸上带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做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