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美次郎叔叔似乎与父亲有其他的事情要商量,所以在结束晚餐之后,两人便早早让白木上楼休息。
不过对于现在的白木而言,身体的全面强化,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力上的提升,还有感知方面的进化。
就比如说现在,只要他想,集中心力,便能够透过几面墙壁,听到一楼大厅传来的讨论声。
“兄长,好久不见,你变瘦了…”
开始便是美次郎叔叔的话语,只是此刻的他,语气没有了一开始的温和与乐观,反而是浓浓的担忧与复杂。
“我没事,身体还健康,既然已经与白木见面,并留下联系方式了,那你明天就走吧。”
听到自己的哥哥如此毫不留情的驱赶自己离开。
羽生美次郎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感到难过。
“你还是老样子,兄长大人,但我这次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小白木。”
在两人独处的时候,羽生美次郎对羽生健太郎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敬重。
“他和小妹很像,刚才见到他,我差点控制不住…”
他叹了一口气。
“毕竟,我算是我们三兄妹之中,最没出息的一个了,明明身为哥哥,但却总是比小妹还要脆弱。”
羽生健太郎没有说话,而是在羽生美次郎说道小妹两个字时,眼眸闪过些许追忆与复杂。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够找到…小妹的孩子,还领养了他。”
“小妹的孩子已经死了。”但羽生健太郎却神色冷漠。
“从那个地方出来,基本不可能活下去。”
“不可能,我已经看到了,他就是小妹的孩子,我从第一眼,就确定了他的身世。”羽生美次郎语气激动。
“毕竟,这世间,也就只有他,与小妹…这么的相像。”
羽生健太郎没有继续搭理他,而是语气冷漠。
“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去收拾东西,明天一大早就离开。”
“为什么?”羽生美次郎的声音大了不少。
“你应该清楚,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兄长大人,我已经得到了爱子的支持,只要你愿意,我就能带你与白木一起去东京生活,你也不用一直躲在这里,有高桥家的庇佑,浅上一族…”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老爹开口。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躲避浅上一族,毕竟只要我愿意,哪怕就在浅上一族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他们也不可能发现我。”
羽生健太郎目光看向了窗外。
月光下,神驻山轮廓清晰,充斥着某种神圣的意味。
“而且,将生命交到其他人手上,这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你…到底要做什么?”羽生美次郎声音颤抖。
羽生健太郎沉默。
“我要,进行最后的收尾。”
羽生健太郎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坚定的情感。
“……”
沉默,羽生美次郎一时有些沉默。
毕竟,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的。
他无法左右兄长的意志,也没有资格左右。
在兄长决定了代替他,继承羽生家的一切之后,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羽生家主。
“好吧…”
他露出苦涩的笑,从沙发上起身。
“我会明天回去的。”
“不过…”
他低头,目光看向沉默寡言的羽生健太郎。
“我只想得到最后的一个回答。”
羽生健太郎点点头。
“这一次分开之后,下一次…还能见面吗?”
羽生健太郎沉默,他抬起头。
“你该回去休息了。”
羽生美次郎深深叹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得到答复,但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内心老了很多岁。
那种感觉,就像是父母离开之后,知道了再也无人为自己遮风挡雨,所以就必须要快速成长的感觉。
他不再言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二楼。
白木的房间里,他躺在了床上,看着上方的天花板。
“母亲…么…”
……
“早上好…”
清晨,一下楼,便看到了正坐在饭桌前看报纸的羽生健太郎。
“嗯。”老爷子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似乎不愿意多说哪怕一句话。
“美次郎叔叔呢?”
“回去了。”
“一大早就回去了?”
“嗯。”
“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会再见面的。”
“好吧。”
“桌上的早餐。”
“他做的。”
“哦哦…”
白木的目光,隐约从父亲的身上扫过。
羽生健太郎,从收养他一直到现在,给他的感觉都是神秘且充满了未知。
虽然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像是一个古板的,喜欢钻研民俗的普通中年。
但一直到现在,只要他在身边,白木就会有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他在身边,那么就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他。
这也是他心甘情愿接受了老爷子身份的原因。
不过从昨天偷听到的对话来看。
他却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为什么在老爷子的口中,自己…已经死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老爷子与美次郎叔叔昨天的对话,应该是在说他的身世。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与自己的这位老爹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系。
自己的母亲,竟然就是老爹口中的小妹。
那么自己的父亲又是谁呢?
从两人交流的内容来看。
羽生家,似乎有一位明面上的敌人。
浅上一族。
可是…在真渔岛上,父亲与浅上一族的关系却并不差,甚至算得上是友善。
作为真渔岛上唯一的一位民俗学者,位于神驻山上的真鱼神宫内的浅上一族,没少邀请老爹去神宫内记录浅上一族的仪轨。
他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记录浅上一族的家族历史了。
但在自己叔叔的口中,真相却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么这样来看,自己的这位老爹,接触浅上一族,一定有别的目的。
白木吐出一口气,三口将美味的三明治吃掉,喝掉牛奶,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来到玄关,与老爹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还有诸多疑惑需要搞清楚。
比如说,为什么真鱼神社荒废至此,却无一人发现。
比如说,那位闯进了真鱼神社内,将神龛里的三目神雕像换成了鱼形雕像的人,又是谁?
还有…
白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心口的内侧口袋里。
在那里,有一枚破旧的御守。
不知为何,虽然知道这玩意是别人的东西,但将其佩戴在心口之时,却又能莫名感觉到一阵安全感环绕。
白木从来都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便将其带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