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听雨轩]的红漆雕花门前。
夏知秋端着一只精致的托盘,再一次整理好了衣冠。
托盘里,是炖的恰到好处的“白玉莲子羹”。
不得不承认,那个看似鸡肋的[五行精微]在做饭上,还真是个降维打击的神技。
就是用着[引火符]点燃的凡火,夏知秋也能精准地感知到每一缕热力渗透莲子的过程。
无需计时,他便能知道何时关火能让莲子软糯而不烂,何时揭盖能锁住那一缕清甜的香气。
更何况,修仙之人都讲究“清气”,凡俗的烟火驳杂不纯,即使味道鲜美,也可能对修行有害。
但夏知秋发现,对他来说……好像不存在这个问题。
就是凭借着这份手艺,哪怕不做这夏家的三公子,在凡间开个酒楼也足够温饱一生了。
夏知秋满意地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乖巧且关切的模样,抬手轻轻扣响了房门:
“笃笃笃。”
“小姨?醒了吗?”
“我熬了点莲子羹,给你润润嗓子。”
无人应答,只有清晨的鸟鸣声在回廊外显得格外聒噪。
“还没醒?”
夏知秋有些疑惑,以小姨的修为,别说敲门声,就是自己走进院子的那一刻,她也应该察觉了才对。
难道是昨晚透支太严重了?
想到这里,夏知秋心里的愧疚又重了几分,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些:
“小姨,那我进来咯?”
“吱呀——”
随着木轴转动的轻响,清晨的阳光便顺着门缝挤了进去。
只是……没有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檀香,也没有那个总是冷着脸端坐在蒲团上的绝美身影。
“走了?”
他的目光扫过屋子,最后定格在窗边的梳妆台上。
台面上干干净净,显然被精心收拾过。
只留下一封信,和那支曾沾染过他鲜血的、雕刻着凤身雀羽的玉簪。
“嗒。”
托盘被重重地放在桌上,那盅精心熬制的莲子羹溅出了几滴汤汁,却无人顾及。
夏知秋快步走上前,拿起那封信。
信的内容很短,却字迹端庄:
【宗门急召,北冥一行,归期未定。】
【你神魂初定,那阴毒奇异,需切记静养,定勿出内城,一切待我归。】
【玉簪内封我一道剑意,遇危则发,贴身收好。】
而在信纸的最末端,似乎是犹豫了许久才落笔的一行小字:
【还有,胭脂很美。】
读完最后一行字,夏知秋心里莫名暖暖的。
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小姨,终究还是收下了他的心意。
他郑重地将信折好,连同那支沉甸甸的玉簪一起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只是可惜了这碗莲子羹。”
更可惜的是……保护伞没了。
在小姨身边,他还能做夏家的“三公子”。
离开了小姨的庇护,在那些旁系和夏芷琴那个疯女人眼里,他就是块没有壳的肥肉。
“是得出门碰碰运气了。”
夏知秋叹了口气道。
“[至阴之人]没法子,那就得寻[至阴之物]了。至少得有个自保能力才行。”
似是回应他的决心,系统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自昨夜苏醒以来,我便一直在寻,确有一股高阶至阴灵物的波动,或许可解你燃眉之急。”
系统小姐突然开口道。
“至阴灵物?此话当真?在哪?”
夏知秋眼睛一亮。
“确切无疑,就在夏家的……”
系统小姐的声音还没落下,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那道熟悉的人儿正倚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换了身桃花云雾裙,腰线收得极紧,衬得身段愈发玲珑,手中捏着一把绣着鸳鸯戏水的团扇,轻轻摇动间,带起一阵甜腻的脂粉香。
晨光倾泻而入,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本该是暖色调的,却让夏知秋后颈有些发凉。
“三哥哥,”
她歪了歪头,露出那双媚意横生的眸子,扫过他怀中微微鼓起的位置,笑意深了几分:
“早啊~”
“看来三哥哥昨晚歇息得……不太好呢。”
“不像芷琴,昨晚可是做了个‘好梦’呢。”
她特意在最后几个字上拖长了尾音,似是在埋怨昨夜之事。
“啊哈哈,是芷琴啊……”
夏知秋后背一紧,强行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侧边挪了一步:
“那个,这么早出门遛弯呢?挺好,挺好。”
“您老先遛着,家主那边好像传唤我有急事,我得赶紧去一趟……”
说着,他便准备侧身从她身边溜走。
话音未落,香风扑面。
“刷。”
扇面冰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寒意。
“三哥哥何必这般着急?”
她莲步轻移,像片云似的贴了上来。
“家主伯伯日理万机,哪有空一大早见你?”
夏知秋想退,后腰却抵上了梳妆台,退无可退。
她欺身而上,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夏知秋身上,就势挽住了他的胳膊。
“还是说……三哥哥就这么讨厌芷琴,连一刻也不愿多待吗?”
夏知秋本能地想要抽手。
纹丝不动。
今日的夏芷琴格外的强硬。
“才刚清早,三哥哥就急着来向清璇仙子献‘孝心’。”
夏芷琴的目光落在那盅莲子羹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酸味:
“这莲子羹炖得真好……只怕是三哥哥为了讨好她,连自己都不舍得尝一口吧?”
说罢,她根本没问夏知秋同不同意,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拿起了托盘里的白瓷汤匙。
舀起一勺,送入那张樱桃小口中。
“唔,真香。“
她眯起眼,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莲子去了芯,火候刚好,清而不淡……三哥哥的厨艺,何时精进到这般地步了?“
“芷琴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馋他的身子,那现在,她是真的想把他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夏芷琴媚眼如丝,用那只刚刚才含过的、还沾着些许晶莹津液的汤匙,又舀了一勺满满的莲子羹,递到了夏知秋的嘴边,匙沿还沾着她口红的胭脂红,在晨光里艳得刺眼。
“来。”
她笑得人畜无害,眼底却翻涌着偏执。
“芷琴喂你。尝尝……这羹甜不甜?“
“芷琴,这勺子你刚……”
“唔!”
夏知秋的话还没说完,那冰凉的瓷勺便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甜腻的莲子羹,混合着少女特有的唇脂香气,在他口腔中久久不散。
“好吃吗?三哥哥。”
夏芷琴盯着他滚动的喉结,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