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柱如同刺破天穹的利剑,没入圆藏山的方向,短暂的光芒过后,夜空重归沉寂。然而,这沉寂却比任何喧嚣都更加令人窒息。...
卫宫宅内,间桐樱昏迷在士郎怀中,额头的纹路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能量。但每个人都明白,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那是……什么?”远坂凛声音干涩,望着光柱消失的方向,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凌逸强忍着精神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挣扎着站起身,他的“万界之理”能清晰地感知到,整个冬木市的“背景噪音”变了。空气中弥漫的魔力变得狂躁而混乱,地脉的能量如同沸水般翻腾,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恶意的意志,正从圆藏山的地下缓缓苏醒,如同沉睡的古神睁开了眼睛。
“仪式……被强制启动了。”凌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钥匙’已经插入,‘容器’准备就绪……大圣杯,或者说占据了大圣杯的那个‘东西’,正在加速降临。”
他看向昏迷的樱:“他们利用樱作为信标和最后一道‘钥匙’,绕过了部分步骤,直接开启了最终阶段。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在它完全降临、力量达到顶峰之前阻止它!”
已经没有时间再休整,也没有时间制定更周密的计划。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事态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士郎将樱小心地抱到房间安顿好,爱丽丝菲尔留下照看。Saber、远坂凛、富冈义勇,以及状态不佳但意志坚决的凌逸,四人站在卫宫宅的庭院中,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夜色浓重,冬木市的灯火依旧,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毁灭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四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圆藏山。越靠近山体,异常就越发明显。空气中的魔力粘稠得如同胶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山林间的动物早已销声匿迹,一片死寂。脚下的土地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巨物在地下蠕动。
没有遭遇任何阻拦,无论是剩余的御主还是从者,似乎都在这最终的力量面前选择了蛰伏,或者……已经被吞噬。这种异常的顺利,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他们沿着山道疾行,目标直指柳洞寺下方的灵脉大源——大圣杯的所在。然而,当他们抵达柳洞寺旧址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就被战斗摧残过的柳洞寺,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黑色的、半透明的结晶状物质覆盖,这些结晶如同活物般缓缓脉动,散发着浓郁的“虚无”气息。寺院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黑洞已然形成,深不见底,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从中涌出,夹杂着扭曲的怨念和冰冷的死寂。
这里,就是通往大圣杯的入口,也是“虚无之潮”在此界的喷发口。
“就在下面。”凌逸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邪恶源头,沉声道。
“怎么下去?直接跳吗?”远坂凛看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吞噬一切气息的黑洞,脸色发白。
“不,那样只会被瞬间同化。”凌逸摇头,他的“万界之理”在疯狂解析着入口处的能量结构,“需要‘钥匙’……或者,强行‘开门’。”
他所说的强行开门,意味着需要有人以自身的力量,暂时在入口处稳定出一个可供通行的通道。这需要承受巨大的能量冲击和侵蚀。
“我来。”富冈义勇上前一步,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义勇先生,这太危险了!”士郎(他坚持跟来,将樱托付给爱丽丝菲尔)急忙道。
富冈义勇没有回答,只是将日轮刀横于身前。“水之呼吸·终之型·”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沉静,仿佛化为了无波无澜的万丈深渊,“……**彼岸·静水**。”
湛蓝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狂暴的攻击,而是极致的“静”与“定”。光芒触及那黑色的洞口,狂暴涌出的黑暗能量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堤坝,竟然被强行约束、平复了一瞬,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直径约两米的蓝色光圈通道,透过光圈,能看到下方扭曲的、如同内脏般蠕动的通道。
“走!”富冈义勇低喝一声,维持着这个通道,他的额头青筋凸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没有时间犹豫!凌逸、Saber、远坂凛和士郎立刻依次跃入那蓝色的光圈通道!
通道内部并非垂直下落,而是一条扭曲、粘滑,仿佛生物肠道般的怪异路径。四周的“墙壁”由黑色的、脉动的能量构成,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浓郁的“虚无”气息和“此世之恶”的诅咒交织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闯入者的身心。
Saber撑起圣剑的光芒,将众人护在其中,金色的光辉与周围的黑暗激烈对抗,滋滋作响。远坂凛不断投掷出净化宝石,驱散靠近的怨念实体。士郎则紧握投影出来的干将莫邪,警惕着四周。
凌逸的状态最差,他不仅要抵抗外界的侵蚀,还要分心压制体内的黑暗能量,以免在这里产生共鸣而失控。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坚持住,凌逸!”远坂凛注意到他的情况,将一颗蕴含精纯魔力的宝石塞到他手里。
凌逸接过宝石,汲取着其中温和的能量,稍微缓解了一些压力。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通道的尽头,那里传来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源。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永恒般的跋涉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冲出了通道,落入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间。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反面,天空(如果那能称之为天空的话)是扭曲的、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漩涡,地面则是由无数痛苦挣扎的黑色灵魂体铺就,不断发出绝望的嘶鸣。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庞大无比的、由黑色淤泥和暗红色能量构成的“肉瘤”,它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空间震颤的邪恶波动。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管道从“肉瘤”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的“墙壁”(实质是高度浓缩的诅咒和虚无能量)。
这就是被污染的大圣杯!是“此世之恶”与“虚无之潮”深度融合后诞生的,畸形的、旨在毁灭一切的终极污染源!
在“肉瘤”的正下方,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的神父袍,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扭曲的平静笑容。正是言峰绮礼。
“欢迎,最后的客人们。”言峰绮礼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好友,“见证这伟大的时刻吧!圣杯的降临,以及……万物回归‘无’的盛大开端!”
“言峰绮礼!果然是你这个混蛋在搞鬼!”远坂凛怒斥道。
“搞鬼?”言峰绮礼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不,我只是在引导它,走向它应有的结局。人类的恶意,世界的污秽,最终与这来自世界之外的‘虚无’结合,创造出最极致的‘否定’与‘空’……这是何等的……**愉悦**啊!”
他疯狂地大笑着,周身开始弥漫出与那“肉瘤”同源的气息。他早已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将自己也融入了这最终的污染之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或者说,代言人。
“疯子!”Saber厉喝一声,圣剑直指言峰绮礼,“立刻停止这亵渎的仪式!”
“停止?已经太晚了。”言峰绮礼止住笑声,眼神变得冰冷而空洞,“仪式已经不可逆转。圣杯即将满盈,‘虚无’将吞噬一切。你们……就作为最后的祭品,融入这伟大的‘无’之中吧!”
他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那个巨大的“肉瘤”搏动的速度陡然加快,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粘稠的黑泥如同血液般喷涌而出!同时,无数由纯粹恶念和虚无能量构成的、形态更加狰狞恐怖的怪物,从地面和四周的“墙壁”中爬出,如同潮水般涌向凌逸等人!
最终决战,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Saber怒吼着冲向言峰绮礼,圣剑与对方那被黑暗力量强化的黑键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冲击!
远坂凛和士郎背靠背,一个施展宝石魔术,一个投影刀剑,奋力抵挡着蜂拥而至的怪物潮。
凌逸则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加入战斗。他强忍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将“万界之理”的感知提升到极限,穿透那狂暴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着那个搏动的“肉瘤”核心。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隐藏在无数诅咒和虚无能量深处的、最关键的“核心”,那个属于“虚无之潮”在此界的真正“意识节点”!只有摧毁那个节点,才能从根本上瓦解这个融合体!
然而,那核心被层层保护,能量等级高得令人绝望。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几乎不可能突破……
除非……
凌逸的目光,投向了正在与言峰绮礼激战的Saber,以及她手中那柄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圣剑。
一个计划,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赌博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Saber!”凌逸用尽力气高声喊道,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依然清晰,“相信我!将你的力量……借给我!”
Saber闻言,一剑逼退言峰绮礼,疑惑地看向凌逸。
凌逸的眼神无比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把你的圣剑之光,引导向我!不要问为什么!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要做什么?Saber心中充满了疑问。将圣剑的力量引导向并非敌人的凌逸?这听起来简直是自杀!
然而,看着凌逸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感受着眼前这令人绝望的局势,Saber仅仅犹豫了一瞬。
“我相信你!”她大声回应,随后,将圣剑高高举起,那璀璨的、象征着胜利与荣光的黄金之光,并非斩向敌人,而是如同洪流般,猛地涌向了站在原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光芒的凌逸!
金色的洪流将凌逸彻底吞没!